“父皇真真大方,給了兒臣兩個選擇,兩個選擇的結果都一樣,都是做一個傀儡。”陰夜辰自發地站起身來:“對不起,兒臣隻想做自己,不想做任何人的傀儡。”他轉身朝外走去,“恕兒臣無禮先告退了。”
皇帝眼神一滞,指尖微顫,手中的棋子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嘴角卻是奇異地揚起來,聲音溶在夏末的風裏,有種說不出的可怖:“辰兒,你記住了,這是你的選擇,到時候不要怪朕。”
陰夜辰腳步未曾停頓,隻是全身上下戒備,朝着禦書房外走去,在他踏出殿門的時候,從來隻會眼觀鼻鼻觀心的安得公公微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
暴風雨就要來了。
陰夜辰出了殿門并沒有看到預料之中的禁衛,走出皇宮的時候亦是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心裏卻緊緊地提起來,想到什麽,幾乎是飛奔回到南王府,直到看到南王府的一切還是安然無恙的時候,一顆提起的心方才稍稍放下來一些。
走進卧房,沉熏已經睡着了,這段日子以來她變得非常的嗜睡,許是上次那一曲《鳳舞》太過于耗費心神的緣故,陰夜辰慢慢在床沿上坐下來,屋裏光線很暗,夜明珠橙黃色的光芒已經被罩子罩住,隻露出幽微的一點光亮,就着那一點幽微的光芒,他看着床上安睡的人兒,不對,是安睡的人兒和狐狸,方才冷下去的心慢慢暖起來,無意識地微笑開來。
直到今夜,他才發覺自己的選擇是何等的正确,如若走上那個位置,坐上那個位置是變成像是父皇一樣的人,那麽他甯願不要,他所想的所要的,其實就是現在這般,能夠看着心愛的人安睡,能夠滿心溫暖,所以,他會竭盡全力來守護這樣的溫暖。
暖暖最先感覺到床邊的人,一聲叫喚還沒有出口,脖子就被卡住,陰夜辰揮了揮拳頭,暖暖向來非常的通人性,知道這人不會對它客氣的,而向來寵它的女主人正在熟睡,十分識相地點了點頭,乖乖閉上嘴巴,陰夜辰方才放開,卻看見沉熏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睛,眼底帶着笑意,那眼神像是看一個頑童一般,有點兒無奈:“你又欺負暖暖。”
暖暖叫了一聲,跳到沉熏的旁邊,十分谄媚地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沉熏,表示自己确實受到了委屈,一邊滴溜溜的眼神十分挑釁地看了看陰夜辰,那副奸詐的狐狸模樣,看得陰夜辰牙癢癢。
“我這不是怕它把你吵醒嗎?”陰夜辰毫不客氣地拍了拍暖暖的頭,“你還一副惡人先告狀的模樣。”
沉熏失笑,随即懊惱出聲:“我本來是想等夫君的,結果不小心又犯困睡着了。”一邊說,一邊想要支起身子。
陰夜辰忙止住,道:“起來作甚,繼續睡吧,我也正想要睡了呢。”
沉熏反而就着他的手借力起身,順勢依偎進他的懷裏,道:“我方才睡了一覺,這會子已經不困了。”頓了一頓,仰起頭看向陰夜辰,白皙柔嫩的指尖随即撫上他的眉,他的眉是劍眉,眉峰無意識皺着,臉上的神色雖然如常,但是卻有一種淡淡的悲傷,沉熏知道他今日這麽晚才回來定然是發生了什麽事,眼底蘊了一點複雜的情感,像是心疼,又像是嗔怪:“你這樣子,會睡得着才怪?”
陰夜辰眼神微怔,下意識地别開頭,避開沉熏的眼神,有些痛有些軟弱,他并不想在她的面前表露出來。
沉熏也不繼續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隻是把頭靠在陰夜辰的肩上,手放下來,抓住陰夜辰的手,把他的手展開,把自己的手覆上去,然後十指相扣,做完這個動作,她盈盈一笑,語帶笑意道:“夫君,既然你睡不着,我也不困,那麽我們來聊天吧。”
“聊天。”陰夜辰語氣不自覺地放松下來,握住的手小兒軟,溫暖無比,輕易就讓心裏某些堵在心口的東西消散了,他側過頭,空着的一隻手撫了撫她的發,問:“娘子想聊些什麽?”
“什麽都可以啊。”沉熏拍了拍暖暖的頭,示意它乖乖不要吵,“隻要是夫君想聊的,都可以。”
隻要是夫君想聊的,都可以。
本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陰夜辰的眼底迅速的濕潤,這樣的話,其實每天都在聽到,就比如吃東西,他問:“娘子想吃什麽?”她常常回答:“都可以啊,隻要是夫君想吃的,都可以。”非常的平凡瑣碎的話語,無意識間脫口而出,不經過任何考慮的,平素他根本沒有注意到,有時候是想她懶得去想,所以才随口這樣說,直到今天,在明白另一個人所謂的寵愛的真正意思之後,才明白這樣簡單的話語裏包含的是怎樣的感情。
是因爲真的愛對方,爲對方着想,會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