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聊的,沉熏微微一愣。
“娘子,我跟父皇表态了。”陰夜辰終于還是說出來。
沉熏身子一僵,爲着這一句平淡的話語之後代表的驚濤駭浪。
陰夜辰卻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笑起來,道:“現在我們就可以真的來聊一聊以後的生活了。”
沉熏忽然搖了搖頭,退出陰夜辰的懷抱,眼睛定定的看向他,神色是難得的認真:“夫君,你這樣真的甘心嗎?”她慢慢地别開臉去,聲音輕輕的,有一絲不易覺察的緊張:“你真的能夠爲我舍棄這麽多年來的願望?”
不是她不自信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是她從來都不願意他有一絲的勉強。
陰夜辰當然明白她心中所想,歎息的同時,重新把她攬入懷中,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小薰,對你來說,你覺得愛是什麽?”
愛是什麽?
沉熏奇怪他爲什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其實這樣的問題她從來沒有想過,隻是憑着本能行事,她愛他,所以付出所有。
陰夜辰沒有等她回答,而是自顧自回答了方才的問題:“小薰,真的愛一個人,從來都隻看自己爲對方付出了多少,而從來沒有注意對方爲自己付出了多少。”他點了點她的鼻尖:“就像是你一樣。”頓了一頓,他又吐出兩個字:“很笨。”
沉熏眼睛微微睜大,這人,究竟是誇她還是罵她,眉宇間的疑惑依然還在,他究竟想說些什麽?
“既然娘子當初能夠爲了我而舍棄了想要周遊天下的願望,留在京城,留在我的身邊,那如今我爲什麽不能爲了娘子而舍棄京城?”他眼睛十分真摯地看着她:“說沒有一絲不甘心那是假的,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兩全其美,但是我很幸運,因爲我還能分得清哪一樣比較重要,對我來說,娘子比較重要。”
幽藍的眼眸,純淨如同潮水一般,蕩漾着融融的暖意,像是要把人淹沒一般,沉熏嘴角的笑容如同花朵綻放。
夜已經深了,南王府上下都處在一片的寂靜之中,暖暖又重新睡着了,正發出淺淺的鼾聲,那鼾聲還不及沉熏心跳的聲音大,世界上沒有一個女子能夠抵擋得住這樣的話語吧,自己所愛的那個人清楚地告訴自己,江山和娘子,他選擇娘子。
沉熏從來都知道她在夫君心裏的位置,但是也知道大凡男子,大凡一個可能登上皇位的男子,這天下對于他來說也是同樣重要的,而今他告訴她,是她比較重要,并且付出了行動。
這些日子以來心裏隐隐的那一點兒擔心完完全全的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歡喜,滿得就快意溢出來了,滿得喉嚨有些發堵,沉熏呐呐出聲:“夫君……”
眼角有晶瑩的液體滑落。
“嗯……”陰夜辰輕笑出聲:“娘子是不是感動得想哭出來了,沒關系,你哭吧,爲夫這次絕對不會阻攔,因爲以後你再也沒有哭的機會了。”
他雙手抱緊了她,“以後,我會讓娘子天天笑顔如花,我們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忽然松開手,微微一笑,從袖中拿出什麽東西來。
是她送他的桃木钗。
自從她送他之後,因爲不能帶在發上,但是他一直随身攜帶着。
淡淡紅色的桃木钗,钗上的圖案如雲舒卷,中間是一顆一顆的心形,陰夜辰指尖輕輕撫摸着那些心形,微微一笑,語氣低柔如同窗外映入的月色一般:“到時候,我就可以天天戴着娘子送我的桃木钗到處招搖了,人人見到我就稱呼我一聲少俠。”他視線轉向她,嘴角的笑意加深:“稱呼你叫少俠夫人。”
“少俠夫人。”沉熏輕笑出聲:“比南王妃這個稱呼好聽多了,我喜歡。”沉熏眼底尤帶着淚光,語氣卻是全然的歡喜了:“在江湖漂泊累了的時候,我們就找一處有山有水的地方安頓下來,在屋子的周圍種滿梨樹和梅樹,春天的時候,夫君就陪我采摘梨花釀制梨花酒,冬天的時候就陪着我在火爐邊看雪中盛開的梅花。”她歪了歪頭,又道:“還有夏天的六月雪和秋天的楓葉,把所有喜歡的花兒樹兒都種上。”
“嗯……”腦中想起她描繪中的景象,陰夜辰臉上亦是浮起向往的神情,眼神一閃,他道:“但是娘子,你覺不覺得少了些什麽呢?”
沉熏眉心微蹙,反問:“少了什麽?”
陰夜辰不說話,隻是視線輕輕地飄向某處。
沉熏順着他的視線,看到了睡得正香的暖暖,恍然大悟:“你說暖暖,放心吧,到時候定然會帶上它的。”
陰夜辰失笑,他巴不得少了那個争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