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認定是夫君毒害了太子,那麽,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而景和宮……景和宮的那個宮女……沉熏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一樣,她張了張口,幾次才說出話來:“小宮女……那個小宮女……”
“你說那個叫安染的小宮女,看起來很天真的一個丫頭。”太後驚異看向沉熏,忙問:“小薰,怎麽了?”
安染,真的是安染。
沉熏隻覺得全身如墜冰窟裏一般,大腦木木了,她甚至來不及回應太後,猛然轉身,朝景和宮的方向急速奔去。
太後怔住,遠遠跟在兩人身後的一應太監和宮女亦是愣住,過了一會兒,太後方才反應過來,直覺出了大事,顫抖着聲音道:“快,趕緊跟過去看看。”
養心殿中。
“人在高度的緊張之後,一旦松懈下來,那個時候全身的戒備感最低,這個時候,便是下手的最佳時期,皇後,這次想來你不會讓朕失望。”皇帝依然坐在棋盤前,指尖拾起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自語出聲:“朕不能廢你,但是母後可以,朕忍了你這麽多年,事到如今,都是你活該。”他擡頭看向華然宮的方向:“蓉兒,這一次,朕的這盤棋定然會全勝,廢掉皇後,挽留住辰兒,同時懲罰那個對朕不尊的人,一箭三雕,這一次,不會有人能夠破壞得了。”
龍涎香的香味靜靜彌漫,皇帝的眼神開始迷離:“然後,朕就封你當皇後,我們的孩子爲太子,到時候,你就不會再對朕無動于衷了對不對?”他眼裏忽然閃過狂亂的神色:“辰兒他這一次太不聽話了,傷了朕的心,爲着那個不知好歹的女子竟然想要離開你,離開朕,這是萬萬不能的,朕是絕對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皇帝慢慢從袖中掏出什麽東西,就着淡藍色的夜明珠,可以清楚看清是一支笛子,名貴而清雅,皇帝唇邊溢出一抹無奈的笑意:“朕原本以爲父子同心,定然不會用得到這個的。”皇帝指尖撫弄着笛子,和龍眼一模一樣的笛子,唯一不同的,就是擁有龍眼的人是影魅,影魅利用龍眼控制着暗衛勢力,而這一支,不爲人所知,掌握在皇帝的手中,是用來控制影魅的。
一抹人影悄然從殿外走進來,霍然是安得,安得垂首道:“皇上,一切都已經妥當了。”頓了一頓,從不多言的安得遲疑了一下,想要說些什麽,終于還是沒有勇氣,默默地退下去了。
皇帝聽得安得的話,眼底露出一種宛如野獸般嗜血的神情。
今夜将會是一個漫長的夜晚,橫亘在今天和明天之間的,并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夜晚,而是奈何橋。
通往地獄的奈何橋。
過了今晚,黎沉熏,朕要你下地獄。
景和宮。
沉熏趕到的時候,隻看到陰夜辰伏在桌上,安染正用指尖去試探他的鼻息,沉熏眼睛駭然睜大,全身殺氣彌漫開來,素衣飛揚,狠狠地一掌揮出,安染猝然擡頭,身子被強大的掌力騰起,重重的掼在牆上,一縷血絲随即從嘴角滑落下來,然而最先升起的感覺不是疼痛,而是恐懼,安染沒有想到南王妃會突然出現,而且,是如同地獄的使者一般站在她的面前,死亡的驚恐讓她下意識出聲:“不是奴婢……不是奴婢……”
沉熏幾乎是踉跄地走到桌前,慢慢伸出手指,心裏驚恐到了極點,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這般的害怕過,害怕得心跳仿佛都停住了,她的指尖慢慢伸到他的鼻尖,因爲過于害怕,她的指尖不停地顫抖,過了一會兒,她方才感覺到了淺淺的呼吸,她無意識輕呼了一口氣,雙手捧起陰夜辰的頭,随即叫喚出聲:“夫君……夫君……”
然而陰夜辰沒有半分的動靜,任憑她怎樣用力拍打他,怎麽樣叫喚他,都是緊閉着雙眼,像是沉睡一般。
是的,沉睡,是有呼吸的,但是沒有睜開眼睛,怎麽叫也叫不醒。
沉熏忽然想起了那次她昏迷了三天的場景,那個時候,夫君的心就如同她這樣吧,像是被什麽東西一下一下地刺着,鮮血淋漓,但是奇怪的是,感覺不到任何疼痛,隻是冷,非常的冷,冷得臉指尖都是顫抖的,冷得連思緒都是凍住的,她動作有些僵硬地放開陰夜辰,霍然轉過身。
牆角。
安染看得那樣的眼神,心忽然緊緊地縮了一下。
沉熏視線射向癱在牆角的安染,如同劍一般淩厲,她的眼睛本是澄澈明亮的,這會子如同雪光一樣,隻一眼,安染便感到了刻骨的冰冷。沉熏右手擡起,語氣像是淬過了千年寒冰一樣:“你給他吃了什麽?”随着這句話的落下,安染原本癱在牆角的身軀忽然飛過來,沉熏的手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