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太罡無極盾已經變成了一面更加圓滑,更加像盾的盾,上面散發着火焰的氣息,噴發的幾朵小火苗離開整體,滑落在水面之上,正如重回水中的魚兒。
“一劍刺,二劍挑,四劍繞天渾,六劍斬靈妖!”吳遼不知道開始念着什麽咒語,飛空十三劍就開始快速變化。
頭一把劍直直刺向了太罡無極盾的正中心,後面兩把劍斜飛三十度角,然後在調轉回六十度角,直直插向圓盾,正如插向妖屍的兩肋。
後面四把劍像是有靈性,飛速繞着太罡無極盾旋轉,生怕其逃跑。最後六把劍,一劍銜一劍,如神龍脊椎,雖然看上去晃晃悠悠的,但速度極快,驚天虹芒在水中亮起。
“這果然有點門道。”
陳笑白看得暗暗點頭,他自己是劍道高手,雖然境界不行,但眼力确實不是一般的人能夠比得上的。
這十三劍,一環扣一環,真是将目标圍繞的水洩不通。
陳笑白輕聲笑了笑,吐出一口水氣:“但是也有缺點,這個缺點就是太過于追求無懈可擊,那就是最大的敗筆。”
爲什麽呢?
英雄品武技都沒有辦法達到無懈可擊,都是有破綻的。
所以,在英雄品武技及以下,有破綻的武技才是更佳的武技,追求平衡,總是很容易得不償失,就像這一招飛空十三劍,除了第一劍和最後連成的六劍有點作用之外,其餘六劍根本就是雞肋中的雞肋。
你想啊,若是一個活人,地罡境界以上的武者,在胸口中了一劍之後,根本不會在一瞬間死去,完全有能力破去後面的六劍,然後在後面的六劍破去之後,最後六劍的威力可就大打折扣了,那麽被第一劍命中之人,還是有可能在死之前拖施法之人一起死的。所以真正的殺招,最具神韻的,還是要屬于這第一劍!
這飛空十二劍還好是針對妖屍所創,前三劍,就是用最強的攻擊力,擊中妖屍所在的發功穴道,使其周身麻痹,而後四劍控制它身形,讓其不倒下。最後六劍,連成劍鞭,全力轟殺妖屍。
想清楚其中關鍵,陳笑白輕聲笑道:“這武技真是和百年妖屍一樣笨,全部都在攻擊我的護盾,完全不管我,那麽,且看我如何破去你這一招!”
陳笑白動了,腳底雷光一閃,手中的黑劍帶着濃濃的煞氣,直接穿過了太罡無極盾,一個神秘的鬼頭,冒着火光在劍尖出現,直接撲向飛空十三劍。
“這是什麽東西!”
看見這個鬼頭,陳笑白瞳孔也是驟然一縮,他從來沒見過!
但是他又覺得,自己和它好熟悉!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太極有儀,陰陽兩儀!”
陳笑白不去管那黑色鬼頭,發動藏于暗中的陰性劍氣,左手劍指一揚,劍氣如靈蛇一般,從吳遼身後鑽出,以刁鑽的角度往吳遼後腰斬去。
“原來這是你留的後手啊,你怎麽知道我就沒有留後手呢?”
吳遼朝着陳笑白輕蔑一笑,雙手握拳往後一擋。
铿!
金屬撞擊的聲音震蕩在這片水域之中,吳遼哈哈大笑:“你當我是這麽好殺的?大事未成,我豈敢如此輕易死去?”
說罷,吳遼咬破自己的大拇指,在額頭之上抹下長長一條血痕,猩紅可怖。
“我這是專門用來和妖屍搏鬥的秘術,能死在這樣的招式下,你這個斬命境足以自傲了!”
吳遼動身了,剛化解去兩儀劍氣的陰性劍氣,整個人身上有金屬光澤,迎着陳笑白飛速掠去,破開層層水壁,如水中炮彈。
六劍連環的劍鞭被他握在手上,狠狠朝前一鞭揮出。
此刻陳笑白才在太罡無極盾中探出一個腦袋,半個身子還在後頭,輾轉騰挪的位置有限,但是散去這太罡無極盾顯然不可能,其餘七把劍,可以在瞬間就将陳笑白擊傷。
鬼頭發威了,驟然變大,形成一個正常人大小的黑影,張開雙手,輕輕拔下插在太罡無極盾上的兩把靈力之劍,雙手同時揮舞,雙劍流!
陳笑白總算是明白過來,這黑色鬼頭是黑劍血奴的劍靈啊!
怪不得會有熟悉的感覺。
劍靈朝着虛空吸了一口氣,原本在太罡無極盾上的其餘五把劍都不停地顫動,最終被劍靈吸入口中,化作無比的劍氣。
哇!
哪怕是在水中,劍靈扯開喉嚨一聲大吼,衆人也是聽得真真的!
刹那之間就破去了吳遼的劍鞭那一揮,并用無比的聲波生生擊退對方一米多。
噗!
吳遼吐出一口鮮血,額上血迹都開始結痂,被劍靈一吼,竟然被破了一成的功力,這劍靈的威力非同小可!
但吳遼咬了咬牙,輕咬舌尖,舌尖上的血,可是有着一個人較爲精純的精氣神所在,噴在劍鞭之上。
劍鞭光華流轉,竟是更勝之前。
“給我死!”
長長的劍鞭揮舞之中,帶起的劍氣透過水壁,一往無前襲殺而來。
劍靈聳了聳肩,好似無聊,輕輕抓住那道劍氣,往嘴中塞去,一頓劍氣下肚,它打了一聲飽嗝,猶如晴空中的霹靂,驚得在場所有人不寒而栗。
但,劍靈馬上就像是失去了興趣,轉身鑽入黑劍血奴之内,臨了還大有深意的看了看陳笑白,似乎在嘲笑對方實力太弱。
陳笑白不爲所動,挑了挑眉頭無奈道:“老朋友,我知道你厲害,但是你好歹告訴我,你還有劍靈存在啊,以前也不見得你跑出來見見藍天白雲哇!”
似乎聽見了陳笑白的話,黑劍血奴往前一竄,拉着陳笑白的身體也往前一溜。
找準時機的吳遼嘿嘿一笑,剛才那個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東西已經消失,而且現在正好是對方的破賬,手中指頭翻飛,劍鞭連成一個圓,翻滾着朝陳笑白擊去。
見狀,陳笑白微微側了側身子,心中千萬匹野馬狂奔而過,要不是和這把劍并肩作戰了十多年,他現在就想把這柄劍給扔進劍爐重新煉制!
他指尖須彌戒亮光一閃,一道黃色符箓出現在手中,他劍指一抹黑劍,劍光亮如秋水,随後他吐出一口靈力,将符箓改在了黑劍之上。
符箓轟得一聲炸在劍身之上,發出一聲輕鳴,刹那之間,劍身火光纏繞。
“焚海焰天!”
陳笑白輕喝一聲,手中長劍劃出一個半圓,遵循自然之道的劍勢,在水中帶起華光,正如沾墨的毛筆,在宣紙之上一筆一劃緩緩勾勒。
劍氣噬海,火光淹沒了陳笑白整個身軀,焰芒輕跳,悄悄拍打着吳遼的前六把劍,很快就将它們燒成飛灰。
吳遼怒氣更勝,手中劍鞭像是最毒的蛇,一個拉扯,砸在水上,啪啪水聲不絕于耳,震蕩得此處水域早已真空。
兩人拼盡自身全力,劍芒對劍芒。
撕拉!
劍芒對撞,轟擊之下,一道淡淡光壁展開十數米遠,好像傳來遲暮老僧敲鍾之聲,咚咚咚。
嗡
陳笑白收回長劍,再度此處。
不知道多硬的血奴劍身,此刻微微顫鳴。
無數道劍氣四散開去,割裂水壁沒入黑暗之中。
嘩!
陰陽魚冷眼旁觀許久,突覺不對勁,扭動身軀,往水底潛去,下潛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焚海焰天,太罡火龍卷!”
陳笑白大喊一聲,全身開始握着劍柄旋轉。
手中長劍直指天際,劍尖一道微光射出水面,擊向天空。
“這是這麽快就有戰鬥産生了?”
柳當心在湖面之上微微皺眉,下意識的朝着邊上的吳遼手下看去,果然看見他們臉色微變,目光之中充滿猙獰!
“柳氏幫衆全員戒備,來我身後!”
他當機立斷,渾身氣勢暴漲,白衣在夜晚的火光之中緩緩飄動,掌中雪花片片凋落,凝成鴛鴦刀。
轟!
湖上天空一聲巨響,手臂粗壯的彩雷落入湖中,消失不見。
彩雷射入陳笑白引發的大龍卷之内,他渾身震蕩,雷力布滿全身,第二次使用這一招,還是略微有點不适應。
但他略作調息之後,睜開雙眼,身上火焰與雷電纏繞成一把枷鎖,繞住了他,劍身之上,更是華麗,彩雷發着瑩瑩光輝,火焰噴薄欲發,都像是陣前的千軍萬馬,隻等主将令下之手,與敵人拼個你死我活。
柳伯擎見天上彩雷落入水中,臉色微變,知道這一招的厲害,前沖幾米,剛要出手,卻被陳笑白卷起的靈力水龍卷擊退開去。
“什麽,實力又有精深?!”
無奈之下,柳伯擎隻好再度往後劃出幾米多遠,心中微微苦澀。
吳遼此人也是暗暗心驚,他已經将自身絕學全部施展,在無私藏,然而陳笑白好像一直沒有動用全力,招式手段層出不窮,此刻他已經打起了退堂鼓,是不是自己這一次的舉措真有不妥之處?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自己此刻轉身逃跑,那絕對會被這錐子一樣的龍卷切開身體,死的透徹。
“喝!”
吳遼不要命的揮動劍鞭,朝着陳笑白就狠狠揮去。
他本來就不是以武力見長,這一鞭砸下,别說沒有撼動龍卷絲毫,還直接損去了兩把靈力劍,六變四,他終于萌生退意。
陳笑白擡着劍,如谪仙人臨世,語音有點缥缈,說道:“吳遼,你三番幾次對我下手,可知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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