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在高速公路收費站堵了十來分鍾,交通才緩緩順暢起來,駛出分岔出去的一條高速路半公裏,一側的東郊風景區遙遙在望。
“有點不對勁。”
阿穆專心緻志地開車,阿海則留意着随時可能降臨的異變,此刻眉頭一蹙,警惕地嘟囔,并環顧了一下車内外。
“如果是隐衛或者其它異能人士,我們隻能愛莫能助了。”
阿穆神色沉黯,将方向盤一轉,駛入風景區。
樓铮一顆心提起來,如果他再次被捉回去,離堇一定會深信恭妙妙傳入的内容,從而乖乖地按照她的指令辦事。
可惜他沒有帶手機,若真的逃不過,手機聯系是唯一的途徑,往西褲一摸,才恍覺方才自己是多麽的愚蠢,“阿穆,手機一用。”
歐别洛的号碼,他看一眼就已經記住,仿佛刻在了骨頭上。
阿穆忙滕出一隻手來逃手機,“樓先生,給。”
樓铮匆匆按下一串号碼。
對方的手機鈴聲是英文歌曲《曙光之門》:命運之輪在不停轉動,無法控制地旋轉,心靈也在不斷渴望着,那首靈魂之贊歌,黑夜中充滿了淚水,因爲我們曾經播下的罪惡……擡眼看那天國的榮光,那裏由生命輪回所刻畫,目睹這永不完結的傳說,跟随我通往曙光之門……
聽到這樣的歌詞,樓铮冷冷一笑,殺人惡魔也會忏悔啊!
然而,他的笑逐漸僵凝,一分鍾快要過去了,那邊還是沒有接聽。
電話終于響起了忙音。
“該死!”
他罵了一句,重新呼叫。
“糟糕!車内似乎有人。”
阿海沉聲道,“隐活體探測物在振動。”
十秒,二十秒,半分鍾……
樓铮死死地盯着手機屏幕,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火氣在心中亂竄,可是無處發洩,無法發洩,凄惶的,焦慮的,懊惱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他的眼睛紅得要滴出了血。
東郊風景區别墅。
身量修長的男人臨窗而立,垂頭注視着兀自響動的手機,唇角泛起一絲冰冷的笑意,定位顯示離桃林區越來越近,而手下一般使達令器傳達消息,不是樓铮又會是誰?
大概樓铮意識到了危險,假他人的手機打來,要他交由白離堇,可,他就是要讓他陷入絕望,抓狂之中,這是第二次響了,且快要接近尾聲,鈴聲在什麽時候結束,就意味着那個骈夫什麽時候再被帶走。
第三次,不屈不撓地響起。
如果危險就在身邊,那麽對方倒是很有心思跟樓铮耗,一想到樓铮那一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束手無策的樣子,他胸中升起一種快感,曾經溫厚楚楚,有些腹黑的男人,現在不過是一個嗑藥又殘廢的可憐蟲。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樓铮,你也有今天的報應啊!
不過,搶他的女人的男人,遲早也會有一天在他手中,生不如死……
時間的問題罷了。
“誰的電話?爲什麽不接?”
身後響起窸窣的動靜,白離堇不知何時醒過來,看出他的神色很不對勁,有嘲諷,有幸災樂禍,匆匆掀開被子,下了大床,伸手要來奪手機。
歐别洛将她的手握住,眸色沉定,“跟樓铮的死,沒有任何關系。”
離堇掙紮着,另一隻手朝手機伸去,僵直,決絕,神色一片凄恻,“給我,一定要給我……”
歐别洛慵懶地,曲指一彈,手機飛落到床上,依然在響。
離堇扭頭向後看去,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拼命甩着他的手,“放開我,一定是他打來的。”
歐别洛手臂一收,将她擁入懷中,“我保證還你一個活的樓铮,有呼吸的。”
手機鈴聲戛然而止。
仿佛是意識到了什麽,離堇不再反抗,身體一傾,幾乎委頓下去,歐别洛穩住她,慢慢松開,語氣平靜疏漠,“不過是一場迂回之計,我有自己的計劃,但一定不會讓樓铮死。”
離堇瘋一般向床上撲去,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是阿穆的電話,她顫抖着手,撥回,隻響了一聲,那邊便接通了,對方似乎壓抑着一股怒意,“歐别洛?”
“是我,樓先生怎麽樣了?”
“白董事長請放心,樓先生隻是暈厥過去了,他讓我有機會的話轉告你,他很好,恭妙妙錄入了假的信息給你,你千萬不要相信,免得上了當。”
離堇還是懸着一顆心,“你拍一張他的照片給我,我想看看他現在是什麽樣子。”
阿穆和阿海對視一眼,一臉爲難。
白董事長,畢竟是不好騙的。
兩分鍾前,陸虎快要駛入風景區之際,一個聲音冷冷地在車内響起,“本來我們想親自接一下歐大少主的電話,既然他不給面子,我們隻好将樓先生帶走了。”
阿海早已準備好的手槍對準聲音源處,“你們能藏身,難道也能刀槍不入?”
阿穆一踩刹車。
然而,陸虎卻在瞬間熄了火。
另一個聲音缥缈地回應,“我們的速度,比子彈還要快噢!”
兩位保镖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點頭,各自行動一緻,一手将車門打開,一手敏捷地對着兩個位置開了火,旋身翻滾下去,樓铮也配合地打開了身側的車門,正要與阿海接應,一股力量将他扯起,帶離,他的聲音在半空響起,“一定要讓她相信,我相安無事。”
可是,他們的表演,很快露出了破綻。
阿穆支吾着道,“董事長,樓先生他狀态不太好,怕你看了擔心,還是算了吧!”
離堇幾乎聲嘶力地吼了出來,“告訴我真相,我花錢雇你們,不是爲了讓你們說謊的。”
歐别洛邁開長腿走過來,伸手,眸色幽漆,“樓夫人,不要動了胎氣。”
離堇後退幾步,靠到牆上,神色空茫而冷漠,“背信棄義之徒。”
“董事長,快要回到小區了,我們得先安頓樓先生,先挂了啊!”
離堇咬咬牙,重撥了過去,由于手機上有對方定位顯示,她輕而易舉地知道阿穆不過是在找借口,地點正在風景區不遠處,且緩緩地往回移動。
腦海中一陣電光石火。
她隐約猜到一些什麽,但又不清晰,難以準确地形成一個事物發展脈絡,難道,恭妙妙傳到她腦海中的信息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