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第204章 再讓你體驗一次


樓铮之前并沒有被劫走,隻是純粹地想來看她?不過是在路上出意外了?

不對,有哪裏不對!

她一個恍然。

是阿穆的話有破綻。

他說,“白董事長請放心,樓先生隻是暈厥過去了,他讓我有機會的話轉告你,他很好,恭妙妙錄入了假的信息給你,你千萬不要相信,免得上了當。”

樓铮怎麽知道恭妙妙傳了東西給她?

而且他做事一向穩重,出門不可能不帶手機的。

此刻她換着打了她的手機,他的手機,都沒有人接聽。

阿穆阿海更是直接關了機。

将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隻有一個解釋,恭妙妙,或者羅伯特的人,将樓铮從家中帶走,喂他服下毒藥,後來或者是他想辦法逃脫了,巧遇上了兩位保镖,或者是阿海和阿穆救了他,或者是恭妙妙or羅伯特認爲他不再具有利用價值,放走了他,由于擔心計劃露餡,又吩咐人将他劫持了回去。

一定是這樣的。

腦電波遠膠像那麽的真切可感,樓铮的痛苦,絕望,無力……作假是不可能作出來的,而他再次落入羅伯特和恭妙妙手中,指不定他們爲了殺人滅口……

她不敢再想下去。

一顆心收到了最緊。握住手機的手蒼白而冰涼。

然而,她隻是淡漠地看着不遠處那個一臉平靜的男人,隻覺得他是那麽的醜惡!

每一處細胞,每一處血液都是肮髒卑鄙的。

她不再吵嚷,不再有情緒波動,因爲對他已經絕望,且她在他面前,不過是一隻可以被随意捏死的蝼蟻。

她将手機扔在床上。

“恭喜你,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城陌公園十号别墅中,我的人潛伏在裏面,樓铮不會有事。”

她的冷漠讓他生出一絲涼飕飕的惶恐,仿佛這個女人正不可挽回地離他遠去,俯身拾起手機,終于作一次讓步。

“噢,這樣啊!”

離堇冷嘲,“沒料到歐大少主也不是個大奸大惡之徒呢!”

聲音之輕,仿佛不經意間帶過,她拿過一件披肩披上,經過他的身旁,看也未看他一眼,慢慢走出門,“我已經不會求你了,無論如何,決定權都在你手中,你不願意救的人,就算主動提出來的協議也約束不住,總歸我也不知道未來我身上有什麽你要得到的利益。”

“如果我真的保下樓铮的命?”

他的聲音在身後遠遠傳來,聽不出情緒。

腦海中浮起樓铮痛不欲生的那一幕,白離堇手指扣緊,腳步稍頓,深吸一口氣,“歐别洛,我們之間的關系,就隻剩下那個協議,還是你逼我立下的,希望你好好珍惜。”

轉出大廳,踏過玄關,她一階階走下,秋天的清晨,風一陣涼似一陣,八月十五的婚禮,她已經沒了多大的期待,心中隻剩下一片灰色的怅茫和絕望,以及一刻不停的痛。

她走的時候,樓铮還是一個多麽好的人啊!

腿傷痊愈得差不多了,胸膛上的傷口也長出了新肉,如果沒有什麽意外,再是這半個月的休養,就能完全回到從前的狀态。

他沒有做錯什麽,也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卻因爲她的緣故,被卷入是是非非的漩渦,她欠他的,情和命,無論如何,也償還不了。

她也沒考慮過如何還,隻想跟他過一輩子,幸福,溫馨,平靜的一輩子,可,羅伯特,恭妙妙,歐别洛……爲了一己之私,露出殘忍,嗜血的本性,以他爲犧牲品,狠辣,毫無顧忌,她無能爲力,看着希望一點點散盡……

栅欄門外的少年顯然是料定她逃不掉,懶洋洋地看她一眼,又繼續打旽,腳一疼,仿佛是硌到了什麽,她皺眉,低頭去檢查,才發現自己根本沒穿鞋子,半枯的草叢間一顆尖礫石刺入了她的腳底,鮮血汩汩直流。

她有些艱難地坐下來,将被染紅的石子挑開,解下披肩,打成布條,一圈圈地纏住受傷的部位,将末端塞進布層中,然後呆坐着,看鮮血一層層浸透出來,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頭埋下來,肩膀微微抽動。

一陣窸窣的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歐别洛手中拎着一雙鞋子,在她身邊站定,目光落在她受傷的腳上。

沉默了一會,他蹲下身體,爲她另一隻腳穿上鞋子,握住受傷的那隻,“大事你很堅強,怎麽腳受點傷就哭了?”

她提線木偶一樣由他來,隻是落淚。

不久的将來,當叱咤中夏,甚至令整個世界聞風喪膽的修羅娘想起這些可憐的日子,心中隻剩下滿滿的嘲諷,那時的她,狠辣,無所畏懼,比現在令她絕望的人還要決絕無情。

歐别洛抱起她,進入别墅,将腳上的披肩小心地拆開,爲她清洗傷口,他的動作熟練輕巧,沒有弄疼她,很快上好了藥,用白繃帶纏了三圈,最後将她放躺在沙發上,“好好休養,有我陪着你。”

“樓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恭妙妙看着被下人押上來的男人,巧笑着,眸中精光流轉。

羅伯特則風趣地打了一個歡迎的手勢,繼續品中夏上茶君山銀針。

樓铮隐蹙着眉頭,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似是客觀地分析,“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恭妙妙笑一僵,“骈夫,你說什麽?”

樓铮兀自在一個獨立沙發上坐下,神色自若,平靜,“既然你認爲我是骈夫,那就是承認先前白離堇和歐别洛是正當的男女關系了?”

他已經決定,爲了她,也爲了自己,即使被迫嗑了藥,也要堅強地活下去。

至少他現在不疼,不難受,能夠行常人能行之事,有什麽理由放棄?

刺人的話進入耳中,恭妙妙氣得一臉煞白,“來人,鞭笞一百下。”

“哎,妙妙,你太沖動了。”

羅伯特擡手制止,“首先,我是一個紳士,對于樓先生這種有氣質,臨危不懼的男人,一向很敬重,你要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傷痕,我可不贊成。”

恭妙妙更加覺得這個洋鬼不可理喻,“你到底要幹什麽?”

羅伯特聳肩,“就這麽簡單。你的計劃就要成功了,用不着再欺負樓先生,耶稣可在天上看着的。”

計劃就要成功了?

樓铮心一緊,不知阿穆和阿海能否騙過離堇,恭妙妙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麽。

他的臉有了些潤色,隻是還泛着強打精神的憔悴,此刻他已經忘了紅丙冰,隻關心這一場陰謀的來龍去脈,走勢結局,注視着茶幾上冒着熱煙的茶水,眸子一派幽沉。

羅伯特卻以爲他要喝茶,“上茶,不要怠慢了樓先生。”

樓铮終于好好地看了這個頭目一眼,對方五官在歐美男人中是少有的俊美絕倫,碧眸疏淡,清冷,有一點笑意,偶爾閃過一抹深黛,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斂沉又随性的氣質,仿佛輕易彈指間,樯橹便灰飛煙滅。

下人上茶,大廳中,君山銀針的清香更濃郁了些。

“樓先生請!”

羅伯特修長的大手一讓。

“謝謝!”樓铮也不客氣,傾身端起茶托,浮了浮茶葉,抿下一口,“好茶。”

恭妙妙神色複白又青。

什麽跟什麽啊?樓铮隻是一個利用工具好不好?

忽然想到什麽,美眸一眯。

她站起身來,冷着臉,徑直向主卧走去。

樓铮察覺到不對勁,目光如鷹隼般淩光一爍,盯着恭妙妙的背影,卻終究是忍住,收回,落在茶盞中,執杯的手輕晃了一下。

“恭小姐脾氣不好,樓先生不要介懷。”

羅伯特委婉地表達歉意。

樓铮淡淡道,“脾氣不好和心狠手辣是兩回事。”

話間神色微動,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恭妙妙違背他的意願,命人喂他服下紅丙冰,構成“強迫他人吸毒罪”,在法律上,規定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如果他拿到證據,足夠讓她在牢獄中消耗幾年青春了。

恭家有的是錢擺平?沒關系,可以在網上制造輿論。

倘若之前犯下的事也能找到證據,數罪并罰,更大塊人心。

就算她身邊有隐衛保護,網絡也足以敗壞她的名聲,而這關乎整個第三家族的面子和榮譽。

樓铮眸色越來越漆黑,複雜幽怅,目前,他最關心的,是離堇的禍福生死。

羅伯特攤開手,“OH,你是在說妙妙心狠手辣,沒關系,我依然喜歡上她。”

恭妙妙站在窗前,唇角勾着一抹冰冷的笑意,按下腦電波遠膠儀。

白離堇,或許你産生了動搖,我再讓你體驗一次,如何?

剛才下人将樓铮帶進來的時候,那個場景已經拍了下來,且有時間顯示。

羅伯特私自放走樓铮給了她一個警示,爲了避免出什麽亂子,她該一開始就做好準備,畢竟羅伯特的決定不是她能控制的。

大腦的疼痛再度傳來,一種類似磁場的聲音嗞嗞作響,離堇下意識地抱住頭,樓铮中毒的景象再度在腦海中浮現,那麽的真實,那麽的清晰,仿佛要把她剩餘的一點精力也要榨取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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