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
離堇心一提,擡首看他,“什麽戒指?”
目光帶着索求的意味,那麽地急切。
歐别洛滿意地笑了,一枚精緻絕倫的戒指閃着月華般的微光,被他拈在指間,優雅地舉起,“樓夫人,這一枚,你可滿意?”
離堇心神一震,幾乎第一眼便确定,這就是控引戒。
它由内而外,散發出普通戒指所沒有的光華。
她死死地盯着戒指,眸中飛快泛起欣然之色,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樓铮有救了!
然而,他爲什麽要送她控引戒?
她視線上移,落在男人的臉上,帶着疑惑,驚訝,質詢,歐别洛隻是平靜地看着她,眸子波瀾不驚,唇角隐約有一絲詭燏的笑意。
她被那樣的神色晃得一怔,緩緩擡起手,在快要觸碰到戒指之際頓住,心頭一點莫名的疼痛蔓延開來,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勸她:不要接!
不要接,爲什麽不要接?
“樓夫人對這個禮物不滿意?”
歐别洛指尖撫着控引戒,“它可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寶貝呢!”
離堇眼中閃過一絲哀凄,遲疑着,手指碰到控引戒上,隻感到一陣入骨的冰涼。
她原以爲,找到控引戒後,她會毫不猶豫地攥到手中,以最快的速度按下序号五,然而,當他親手送予她,她卻猶豫不決,似乎包含了某種不忍。
在他說不出任何意味的注視中,她接過控引戒,手有些許的顫抖。
她沒怎麽看清控引戒的樣子,以及構造,隻是握緊,掌心都出了細汗,移開目光,生冷地道,“謝謝,這份禮物,我十分喜歡。”
“樓夫人喜歡,我也高興。”
歐别洛疏淡有禮應了一句,閑緩地踱向窗邊,負手,“隐藏在城陌公園的邈衛禀報,樓铮此刻正與羅伯特品茶,羅伯特很賞識他,估計他不會再受什麽苦。”
他的話似乎有更深的含義,離堇看着他,不太明白。
晨曦的輝光透過窗子投射進來,将他額上的栗色頭發染成縷縷金黃,簾布重掩中,他的側臉也鍍上了一層晦暗不明的金色,寬大的沙發上泛着點點熒光,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長,清冷,寂寥,顯出從未有過的孤獨。
白離堇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使人感傷的歐别洛。
不久的将來,手握生殺予奪大權的修羅娘常憶起這一幕,決絕,冷寂,殘忍的心也不由得泛起一些漣漪。
那時的她終于知道,他不過是在利用真相來試探她的一份情。
隻是危險的任何可能性,讓她還是選擇了初衷。
她想了一下,還是将心裏話說了出來,“下一秒的事誰也說不定,還是希望你……希望歐大少主吩咐一聲,不要再讓樓铮受一點痛苦,我既然跟少主立下了協議,以後就一定會遵守,也希望大少主實現承諾。”
她不由得有些悔恨,懊惱,且這種複雜的情緒越來越濃,是他不講信用,讓羅伯特的人将樓铮擄掠走,她不得不盜控引戒救樓铮,完全是他造的因,就因爲是他親自送到她手中的,她就拿人的手短了?
白離堇啊!你就這麽好欺騙麽?就這麽容易原諒一個棄你傷你甚至對你動過殺念如今還囚禁着你不斷折磨你的男人?
别忘了,樓铮還在恭妙妙手裏呢!随時可能被喂下一顆毒藥,甚至可能喪命。
她目光一冷,攤開手,控引戒沾了一層薄汗,然而,卻無損它與生俱來的華澤,甚至在汗水的浸染之後更加锃亮明璨。
不要再讓樓铮受一點痛苦……
歐别洛心頭一揪,一種連帶着醋意的恨繼而翻騰了起來,瘋狂地叫嚣,流竄,手指在窗台上緩緩扣緊,很好,樓铮不是已經嗑藥麽?八天之後,同樣要承受超出常人承受力千萬倍的煎熬的。
甚至連婚也結不了。
而且,他還要讓她愧疚,如果她對他還有一絲情意的話。
“樓夫人放心,我會讓樓铮毫發無損地回來。即使暴露目标,也不惜出動更多人力去支援。”
他眯起雙眸,語氣緩慢而疏漠。
仿若王者一言,驷馬難追。
讓離堇在一瞬間幾乎完全相信,從此以後,他不會再鑽任何空子,更不會再背信棄義。
神色不經意閃過一絲怔忡。
她收回目光,視線落在掌中的戒指上,一片冷寂,“有勞大少主了。”
“羅伯特,我要跟你單獨商量一件事。”
正午,手下向恭妙妙确認了歐刹親自将控引戒送給白離堇的消息。
他竟然将她送的,世上最獨一無二的戒指輕而易舉地給了那個賤人。
還是作爲大婚禮物。
恭妙妙氣得一臉煞白。
随即,眸中精光一爍。
歐别洛的舉動雖然讓人氣惱,卻也使計劃提前,而今晚恭老爺子将向各家族和各界精英下發雙喜事邀請函,如果這邊進展順利,明天她帶被控制住的歐别洛回帝都,在生日宴會上宣布婚期,及早将他束縛住,該是一件多麽可喜可賀的事啊!
料想絕對不是什麽好事,樓铮眉頭一皺,擡眼盯着恭妙妙,“偷偷摸摸一向是小姐的作風。”
有意将“恭”字省了。
恭妙妙目光一厲,輕嗤,“作爲我的手下囚,你能坐在沙發上已經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了,還有什麽資格多管閑事?來人……”
“哎,妙妙。”
羅伯特打斷,從沙發上起身來,伸臂攬過她,“單獨商量就單獨商量,我按照你的意思,你不要生氣。”
他微回頭,露出一半俊美利落的側臉,抱歉地聳肩,“請慢用,樓先生,我一會就回來。”
碧眸掃過幾名各據一角的下人,帶着某種警示的意味。
未來的事實證明,羅伯特對樓铮的尊重是正确的選擇。
樓铮垂睫飲下一口茶,卻苦澀難當,不是滋味,心中也忐忑不安,在這一場不知緣由的變故中,他和離堇的命運,又會如何?!
卧室的門打開又旋即鎖上。
羅伯特攤開手,表示不解,“妙妙,你要跟我單獨談事情,卻把我帶到這個有着一張大床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