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第240章 盯緊那一對骈頭


男人的眉頭有些微的蹙起,薄潤的唇動了動,視線投向半空,“白離堇,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

漓月又氣惱又心酸,垂下眼皮,沒有說話。

歐冷歌一歎,“大哥忘記了?大哥今早才将她送出宸起,怎麽又想起關心她了?”

星衛一言不發。

歐别洛的目光在兄妹倆臉上懶懶一掃,“什麽時候對大哥撒謊了,嗯?”

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威脅味卻十足。

冷歌眼中升起怒色,将手松開,霍然站起身,“大哥,她根本不配。”

歐别洛疏淡地笑,“流辰,看來你是不想活了。”

“流辰不敢。”星衛忙道,“也許是少主将要醒的時候,産生了幻聽,屬下沒有提到白離堇。”

歐别洛神色不經意間一冷,很快風消雲散,勾唇,“本少再給你一次機會。”

星衛的心突突地飛跳起來,他十分清楚,如果再次撒謊,人将血濺當場,然而,二少主的命令在前,且大少主才剛剛好轉,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艱難的抉擇。

“不要爲難他。”

二少主沉着臉開口,“大哥,你不要怪我告訴你,白離堇,已經和樓铮飛往法國,準備近日結婚。”

醫室内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死寂冰冷,仿佛蒙上了一層霜霧。

漓月掀起眼皮看向大哥,一怔。

歐别洛雙眸漆黑得像是一對無底洞,望着天花闆,沒有任何聚焦,最深的痛和恨交織在一起,讓人一接觸那樣的眼睛,心中就不由自主地泛起濃郁的悲哀,無法通過哭泣和語言表達出來。

然而,不過是幾秒中之後,男人的身軀緩緩坐起,唇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很好。”他說,“放開她,她怎麽可能老實,而且每次都以嚴肅和一本正經的态度要跟樓铮在一起,這樣的玩笑,未免開得太大了。”

漓月目瞪口呆。

大哥這明顯是要殺人的語氣啊!不過,白離堇那樣的女人,一千次、一萬次都死有餘辜。

“他們的具體行蹤?”

歐别洛負手玉立,看着逐漸彌漫開來的夜色,淡淡問道,他的身上傷痕縱橫,五髒六腑和骨骼也受了嚴重的損傷,剛才全憑着提氣支撐,穩步優雅地走到窗戶邊。

“保镖李子穆将目的地安排在法國巴黎遠郊夙園,司徒銀幻将在今晚九點接待他們。”

歐别洛眸子一眯,渾身的氣息仿佛冰河乍洩,“消息可靠嗎?”

“完全可靠。”

歐别洛神色更加黑沉複雜,“正巧,我也要去那兒。”

“大哥。”冷歌疾聲制止,“你的傷勢完全沒有痊愈,至少要躺十天才能出遠門。”

“什麽時候這麽不信任大哥了?”

歐别洛語氣清寒,“碟扣環在司徒銀幻手中,我須在八月十五之前跟他談談。”

“可也不急在今晚。”

漓月反對。

歐别洛沉默了一下,“婚期定在什麽時候?”

“後天。”

流辰應。

“那就後天去。”

歐别洛側過臉來,神色無瀾,“兩天,完全足夠了。”

歐冷歌仿佛想到了什麽,大驚,“大哥,你要吃……”

“不可以。”

漓月幾欲落淚,“那會減少兩百年壽命的。”

“兩百年,又有什麽呢?”

歐别洛手指輕叩窗台,幽幽道,“我這次接受懲罰,還有一個原因,體驗一下身體的極緻痛苦,以及瀕臨死亡,甚至是死亡的感受,沒想到,這些,完全比不上心痛的百分之一。”

歐冷歌蹙眉不語。

漓月一怔,繼而快步走過去,對着那個背影忿忿道,“祭荊家族還沒有回到影空域呢!你就散發什麽虛無論調,那個女人,有什麽資格讓你這樣?”

歐别洛擡手撫着妹妹的頭,并無芥蒂,“所以,在回歸之中,無論遇到什麽樣的挫折,無論受什麽樣的傷,都已經微不足道。”

漓月呆呆地站着。

一種感動從心底湧起,迫使她伸出手,抱住眼前的兄長,熱淚打濕了他的胸膛。

“我一起去。”

向來陰戾殘酷的歐二少主也有些微的動容,“那個見不得人的司徒銀幻不好對付。”

歐别洛輕拍小妹的後背,挑眉,“忘記淩鏡了?魅幻家族唯一剩下的事,就是盜取淩鏡。碟扣環雖然也是關鍵物,但并不是非其不可,隻要力量足夠強大,折損十分之八人力,還是可以破開第一道大門的。”

冷歌神色一動,“好。我接着守淩鏡,至少裁疏潛伏五年,也沒有從我手中盜走。”

“繼續盯緊那一對骈頭。”

這個吩咐,是對流辰。

聲音仿佛寒流過體,就連漓月也感到了滲骨的冷意。

夜色更深了一些,一切景緻開始變得影影憧憧起來,歐别洛凝視着外面,唇邊的笑越來越詭異,如果沒有料錯,日期一定是樓铮定的,畢竟,明日紅丙冰發作的那一關,他不知道能不能熬得過呢!

一種時而緩滞,時而尖銳的痛在胸口不斷扯動,似乎随時會将繃帶撕裂開來,歐别洛轉過身,神色平靜,“可以回去了。”

夜幕籠罩,時鍾慢慢指向二十點整。

央未小區十單元201号。

“作爲保镖,閣下竟然不知道雇主去了什麽地方,真是太不盡職了。”

沙發上的男人微搖頭,面前茶幾上,盞中的熱茶冒着袅袅的水汽,卻是一口也沒有動過,他含着修羅般的笑,意味複雜。

阿海神色冷肅,“白董事長和樓經理的私事,我從來不會幹涉。”

“私事?”男人像聽到一個好笑的笑話,“她挺着一個大肚子,能跟别的男人有什麽私事?”

盡管渾身被男人清寒懾人的氣息籠罩,阿海卻沒有一絲害怕,“有沒有,也是雇主的私事,跟我無關。”

男人眸子一眯。

這個家夥,看起來沉悶,不善言談,卻給他饒了一個大圈子。

“要知道,201室多了一具屍體,警方是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迹的。”

男人這才端起茶,慢慢地飲下一口。

阿海神色一緊,“不在南琨市。”

“範圍再大一點。”

“不在南方。”

男人再次掀起眼皮,眸中冷波潋華,仿若雪光,顯然動了殺念。

阿海被那樣的魄力逼得胸口發堵,視線卻毫無畏懼地迎了上去。

“很好,你作爲一個保镖的素質。”男人忽然笑了,“子夜相約,還有四個小時,她就算在國外,也逃不過。”

阿海瞳孔一縮,一絲擔憂一閃而過。

從那樣的神色,男人完全肯定了自己的推測。

那娘們跑到國外去了,而且是跟樓铮一道走的。

她懷着他的種,跟其他男人苟且。

他盯着保镖漆黑的一雙英目,“德國?”

阿海一怔,随即明白對方的試探,眼神沉定,沒有一絲波瀾。

“美國?”

歐少叩着桌子,輕緩,有節奏,落到人的心中卻像壓了一塊快石頭,阿海偉岸的身軀霍然站起來,走到窗邊,看着外面,一言不發。

“至少我可以排除這兩個地方。”

男人笑得風淡雲清,“别忘了,祭荊家族的血脈,可以看清對方每一個細胞的情緒反應。那麽,意大利?”

阿海沉眉抿唇,快步走向房間,爲了飯碗,他沒有必要太過得罪歐家大少主,在不動武的,力所能及的範圍内,守住白董事長和樓經理的行蹤,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男人的笑更加詭異輕渺,轉過頭來,手臂搭在沙發上,唇一勾,一字一頓,“日,法,西,瑞,葡萄?”

阿海仿佛沒有聽見,步态從容沉穩,情緒沒有一絲波動。

男人的笑容逐漸斂了起來。

瞬間的移形換影,修長挺拔的身軀已到玄關,一股強大的勁道壓來,快要阖上的門霍然打開,一隻手,已卡到保镖的頸部上。

铮然一聲脆響,險險來得及出手的槍支掉落在地上。

男人一改悠然,漆黑不見底的眸子睥睨地壓下來,“那個蕩/婦,究竟在什麽地方?”

修手越收越緊,阿海一張臉被憋得通紅,眉頭緊蹙着,艱難地吐出,“是個男人,就當斷立斷,不要在感情上啰嗦,強扭的瓜不甜,十年前,我就是這樣過來的,如今跟妻子同樣很幸福。”

歐少的神色更沉,諷刺,“漓月是不愛你,可姓白的女人心中一直有我。”

阿海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額頭上血管越來越突兀,“你,現在可以掐斷我的脖子。”

歐少長眉一鎖,轉念如閃電。

手終于慢慢松開,“除了司徒家族,她去什麽地方,都不太要緊,畢竟那是一個吃人窩。”阿海大驚,複而飛快掩去眼中的異樣,胸腔因大股新鮮空氣湧入不斷起伏。

男人嘴角蕩起一抹嗜血般的玩味,“呵呵,兩天時間,足夠了。”

他邁開長腿,走到窗戶邊,打開窗子,一道完美的黑色弧線滑過,身形在半空消隐無蹤。

阿海咬牙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有些不安地揣測着,剛才的反應是否落入了對方的眼中。

無論如何,還是先提醒白董事長一聲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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