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第241章 曾經的邪魅罪惡男


飛機平穩地在平流層勻速向西飛行。

離八月十五還有五天,星光熠熠,圓月還缺一角,但已照得天地之間一片華璨,離堇的座位和樓铮的挨着,他的手溫存地摟着她的腰肢,另一隻手,則不停地往她口中喂點心,呼吸有一下沒一下地撲到她的脖頸上。

“好了。”離堇拿起紙巾揩嘴,“太飽了也不好。”

樓铮揭開一瓶飲料,遞到她手中,“走得太倉促,沒有讓你吃上飯。”

離堇笑,“說得好像逃亡似的。”

“難道不是麽?”

樓铮自嘲,忽然一歎,手指摩挲着她的頭發,“對不起……”

這三個字包含了太多,離堇心一柔,握住他的手,“跟你無關。”

一切的始作俑者,不過是那個人。

隻是,她已經不想再怨恨。

是的,她對他一直是善良的,他胸膛爲她受了兩刀,無論過去怎樣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她在心中說,一切都扯平了,恩怨情仇,都如雲煙盡散,從此再也不相幹。

包括,腹中的孩子。

她相信她會在時間的流逝中,淡忘掉他,以及他帶給她的傷害。

隻要他不再來擾她。

但這似乎是一個奢侈的願望,她十分清楚,他現在一定在找她,隻要确定她的去處,甚至會提前到那兒等,含着詭異的,莫測的冷笑,“嘿,女人,我們又見面了。”

然後又是無休無止的折磨,懲罰,囚禁……

一股寒氣從腳尖直爬到頭頂,離堇不由得抖了一抖。

“怎麽了,這麽涼?”

感到懷中人身體溫度一下子降了很多,樓铮皺起了眉頭,手在她肩頭撫着。

離堇向他胸膛偎得更緊,“沒事,緩一下就好了。”

樓铮脫下西裝,披在她的身上,“不要多想,或者我們可以在國外定居,永遠不回中夏。”

“不回中夏?”

離堇喃喃,這幾年來,她爲了大大小小的事務也出了不少次國,但很難想象,在國外一直生活下去的情況。

“是的,至少法,德,葡,西,意的語言對我們而言都不是問題,不會有任何交流障礙。”

樓铮語氣裏含着對中夏的割舍不下,卻越來越堅決,“生活上,我們同樣富足,一生溫馨,浪漫,平靜,你覺得怎麽樣?”

離堇對這個想法一時适應不過來,猶豫了一下,“主意不錯,不過脫離中夏環境,還是需要時間考慮一下。”

“好,我隻是提議。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比中夏更好。”

樓铮寵溺地垂視她,“無論在什麽地方,都有我陪着你。”

阿海越來越坐立不安,終于在手機屏幕上按下白董事長的号碼,提示關機的系統音響起,他才想起董事長還在飛機上。

念頭一轉,他撥了另一個電話。

“海哥,什麽事?”

一個豪爽的聲音在那一頭響起,可以想象到對方直接大方的性格。

“大千,還在法國?”

阿海緊着聲問。

“是啊!海哥,有話直說,就算在南極,我也專程給你去辦。”

大千打了一個哈哈。

“帶十個人去巴黎機場等候,保護我的雇主的安全,信息會發到你的手機裏。”

八點半,ZX352航班在巴黎機場着陸。

艙門打開,乘客有序不紊地走出來。

樓铮摟着離堇的腰肢,優雅而小心,身邊是高大魁梧的保镖。

阿穆打開手機,就看到阿海發來的一條短信。

他擡起頭,敏銳如鷹隼的目光投向人海,一下子便确認了呈一定組織性分散以待的十人。

心中有一絲苦澀,如果那個人真的來,派一千個,一萬個也是沒有用的。

離堇懷中抱着一大捧由十來種花類組成的花束,烏黑的秀發披肩,一身寶藍色的長裙襯得氣質更加清媚高貴,看上去像是籠上了一層流瑩般的光華。

盡管她已經有四個多月的身孕,由于腰際窄小,且長裙稍寬松了一些,高挑的身材依舊曲線有緻,吸引了機場無數男人側目。

“白女士,樓先生,李先生,這邊請!”

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大步走過來,向西出口打了一個手勢,漢語生硬。

三人立即明白他是司徒銀幻派來的人。

西出口停了五輛華質漆亮的黑色加長轎車,各有一人站在車旁,肅穆以待。

看得出司徒銀幻對朋友的重視和對客人的友好。

轎車沿着一條比較偏僻的公路行駛,道路兩旁是茂盛高大的樹木,順着丘陵地勢分别朝兩個方向蔓延,從車窗外看去,景緻影影憧憧,透着西歐特有的清涼冷肅氣息。

第一輛轎車内,花香沁鼻,離堇被熏得隐隐發暈,再加上心神有些不安甯,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湧上心頭,她慢慢滑下車窗,臉朝窗外透氣,巴黎上空一片濃雲密布,看不到星辰,沒有一絲月光投下來,仿佛預示着,今晚或許會發生不盡如人意的事。

離堇一動不動地看着外面,有點發怔。

那個人的身影不可避免地在腦海中浮現,她甚至擔心他就在飛快遠逝的樹林中,正跟随轎車前行,說不定會從窗戶邊冒出來……

離堇身體一抖,飛快将車窗玻璃關上,抱着手臂,一雙眼睛在晦暗不明的光線中分外漆亮,仿佛蒙上了一層淺霧。

樓铮一聲輕歎,伸臂摟過她,“你對那個人,太敏感了。”

這段時間,他偶爾看到她的神态怔忡,疏漠,仿佛對所有事情都漠不關心,那是一種對境遇被動的安然和無可奈何,帶着逐漸強烈的宿命感。

歸根結底,恐懼已經深植于她的潛意識中,如果不脫離歐别洛的視線一段時間,反複的折騰下,恐怕會摧垮她的意志,甚至,徹底毀掉她整個人。

樓铮心緩緩地疼。

他有些恨自己,隻是一個凡夫俗子,沒有姓歐的那樣特殊本事,無法好好地保護她,他更氣惱,他和她好好的,爲什麽會招惹上那樣本事高強,又讓人無可奈何,逃也心神不甯的恐怖男人?

“隻是這花聞着頭暈。”

離堇低聲嘟囔,擡手揉了揉眉心。

“麻煩小哥停一下車。”

樓铮看向駕駛座。

第一輛轎車停靠在路邊,後面的也相繼停了下來,樓铮抱起花束,彎腰下了車,走下公路,在一棵高大的樹下,低頭嗅了嗅,鄭重地放下。

“請見證我們的愛情,像道路一樣綿延長久。”

他撫着花朵,低沉而誠摯地道,直起身體,大步向公路邁去。

花香在夜色中靜靜彌漫。

道路轉了幾個彎,逐漸寬闊了起來,借着明璨的燈火,視線中,一片歐式典雅的别墅群落展現在兩座丘陵合圍而成的平地上,坐山擁水,環帶錯園,近處是碧波蕩漾的湖,在光芒的映照下閃着粼粼之光。

雖是城市東郊,卻依舊讓人感受到于靜谧肅穆中透出的,難以相匹的繁華。

轎車相繼在停車場上停下。

莊園茂樹盡頭,晦暗不明的光線中,一個男人在十員黑衣手下的擁趸下走出來,剪裁得體,做工精良的褐色西裝,将身材襯得更加修長挺拔,高冷中隐隐散發出一股休閑氣質。

依舊是清涼的銀質面具,遮了大半張臉,隻露出弧度完美的唇部和無可挑剔的下巴,以及一雙無風池潭般沉靜的美眸,似有月華照射進去,泛起點點碎銀之光,清冷,高冽,令人生生覺得,多看一眼都是一種亵渎。

阿穆拉開後座門,紳士般伸出手,将董事長扶下來,交到樓铮的手中。

“hello,子穆。”

司徒銀幻勾起大方善意的笑,張開雙臂,和好友熱情相擁。

“司徒大少爺,這是我的兩位雇主,中夏華慈白董事長和樓總經理。”

短暫的擁抱之後分開,阿穆作簡單的介紹。

銀質面具下,男人似乎挑起了眉頭,視線在兩位客人臉上略作一掃,笑意更深,向白離堇伸出修長的,戴着白手套的手,“白女士,幸會!”

對于這隻在她身上施加過罪惡的手,一陣極細極輕的惡寒像電流一樣貫穿離堇的身體,盡管如此,她還是擠出友好的微笑,握住了對方的手,一碰即松,“你好,司徒大少爺!”

“白女士有了身孕?”司徒銀幻目光落到她的腹部又自然移開,“看來是奉子成婚了,祝賀!”

離堇敏銳地察覺到,那雙眸子似乎更深邃了,仿佛含了一些無法描述的微妙情緒。

司徒銀幻,畢竟見證過她跟歐别洛生死與共的經曆。

“多謝。”她平靜地應。

司徒銀幻将手伸向微笑着的樓铮,“樓先生一表人才,俊朗溫潤,與白女士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樓铮優雅地表達謝意。

“酒席已經備好,三位請随我到大廳用餐。”

司徒銀幻打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勞煩司徒大少爺了。”樓铮客套了一句,手自然地搭上離堇的後腰,向前遙望莊園,客觀地評價,“真是一處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在法國久了,也開始想念中夏的味道。”

司徒銀幻語氣清淡而不失友好,“這一片别墅的景緻,也是仿照中夏來設計,湖是人工湖,園林取蘇州。”

“既然如此,爲什麽不回中夏?”

樓铮覺出不一樣的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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