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銀幻淡笑,“畢竟對中夏有感情,所以不想讓那兒成爲硝煙場。”
離堇立即猜到,是跟祭荊家族有關。
倘若司徒銀幻跟歐别洛傾出大力,正面交鋒,恐怕大半個中夏都不得安甯。
樓铮也知深淺,道,“司徒家族樹大招風,無論到什麽地方,都有可能刮起龍卷,還希望大少爺小心爲上。”
一行人步入蜿蜒通幽的小徑,司徒銀幻戴着白手套的修指擡起,撥開一支旁逸斜出的細枝,“如果不是一步步謹小慎微,我恐怕無法完好地站在這片地方迎接三位了,我手下的兄弟,他們又吃什麽?又仰仗誰?”
好霸道的語氣,輕描淡寫中當仁不讓,跟随的手下冷肅的神情都有些微的動容。
招待客人的中心别墅燈光透亮,直籠得五丈之内的一切景緻清晰可見,窗簾慢慢拉開,一個********的女人從二樓望下來,眸波靜爍,嘴角帶着一絲淺笑,沒有任何姿勢和動作,就已經讓人覺得風情無限。
“我太太。”
司徒銀幻微颔首,隐約含着寵溺。
“嫂子真漂亮。”
離堇由衷贊了一句,這個女人看起來像是中葡混血,身材高挑,五官大氣而精緻。
“白女士另有一番味道,樓先生有福了。”
司徒銀幻謙道。
寒氣再次從離堇身上爬過。
祁雙熱情大方地向三人逐一打了招呼,拉住離堇的手,“幻說要給我介紹一位談心的姐妹,沒想到這麽美麗可人,妹妹有了身孕,我再吩咐廚子做幾道合适的菜樣。”
白離堇淡笑,依着她落座,“嫂子有心了。”
“哎,幻的性格太冷清,這兒難得有客,你們就住個半年一年,陪他解解悶,免得他成了冰人。”
祁雙轉頭吩咐了一下廚子,視線重新落到她的臉上,眸波流轉,聲音柔得快要化作一灘水,“放心,後天你和樓先生的大婚,全交給我和幻。”
樓铮正坐在離堇身邊,含笑望過來,溫聲道,“快吃吧!嗯~”
離堇臉有些燙,腦海中浮起一個熟悉的影子,微微一凜,下意識擡頭環顧大廳,沒有他的存在。
不知不覺,心中泛起一絲幽怅,這兒,已經是異國他鄉了。
身置一個陌生的環境,似乎那些過往,那個人也蒙上了一層霧,變得模糊而遙遠了起來。
這樣,也好。
酒席上言笑晏晏,聊天輕松而惬意。
再一次的碰杯,司徒銀幻飲下一口,道,“我偶爾也收看中夏的财經頻道,對樓先生和白女士之間的鹣鲽情深早有耳聞,早有目睹,二位能走到如今這一步,也不容易呢!”
樓铮笑,“感情這種事麽,經一番風雨,更有味道。”
離堇想起樓铮爲她擋的兩次橫禍,快要斷掉的腿,瀕死邊緣..
嫁給他,縱使過去從來不曾想象,如今看來,卻是天經地義,她也十分願意。
是的,他沒有歐别洛那樣的特殊能力,但她在他身邊,才能感到安甯,平和,以及溫馨,這個男人,才是她溫暖、柔情的歸宿。
司徒銀幻眉頭一斂,“不過,據說歐大少主一打開财經頻道就來氣,這個家夥不知受了什麽刺激,總是看天下有情人不順眼,但二位如今在我的地盤作客,沒有人能動你們一根寒毛。”
樓铮一怔,笑容舒展,“多謝司徒公子提醒,我和離堇多少挫折都過來了,早已經不将艱難險阻當一回事,這次到法國,不過是希望大婚順利一些,畢竟這容不得任何岔子。”
“樓先生跟我客套這些做什麽?”
司徒銀幻唇角勾起,語氣清冷緩慢,“阿穆跟我說了,二位和歐家确實有點不對付,倘若歐别洛不巧找上門來,我會爲二位提供最大的庇護。這一場酒席之後,大家就是朋友了,有任何需求盡量提出來,阿穆知道,我向來願意爲知交兩肋插刀,赴湯蹈火。”
離堇身上的寒毛嗖嗖立起,沉默着吃飯,等着樓铮應對。
祁雙大方落落地笑了,“你要知道,這個人的話有時連我都不敢相信。”
離堇笑笑,“我相信司徒大少爺的誠意。”
阿穆性情耿直,“司徒,你從來沒有這麽煽情過。”
“好。”樓铮舉杯,五官如春風拂盡般舒朗明快,“我就欣賞司徒大少爺這樣的豪爽,以後但凡用得着樓某的地方,也隻管開口。”
離堇清楚,酒席和現實完全是兩碼事,并沒有将這些虛與委蛇放在心上,她在飛機上填飽了肚子,飯桌上隻吃了一點菜,便離了席,祁雙熱情地将她帶到三樓香味彌漫的咖啡點心屋,吩咐下人好好招待,又回到了大廳。
離堇知道中途離席不太好,然而,司徒銀幻那些含沙射影的話不斷讓她起雞皮疙瘩,樓铮不知道她過去那一段經曆,即便聽出不對勁也隻當是那個家夥性格使然,但寄人屋檐下,爲了她也隻好風趣地将一根根刺化盡。
這樣的男人呵..爲了她,他犧牲了太多。
“你好,白女士,需要什麽服務呢?”
一個金發外國女人走過來,碧眼閃着尊崇和恭敬的光芒,“這層咖啡屋,專爲司徒少爺和司徒夫人提供點心和咖啡,你很榮幸。”
被司徒銀幻特殊對待,離堇渾身上下頓覺不舒服,“來一杯溫咖啡吧!”
“OK,白女士,還需要一點點心嗎?”
“不用了。”
離堇禮貌地回拒,視線透過雅緻的雕花木窗看出去,光線的邊緣和夜色交界處,有一些微粒在緩慢地浮動,向遠處逐漸加深,目光沒入一片漆黑,她久久發怔。
這一場婚禮太過倉局,可是,她和樓铮都别無選擇。
她,中夏華慈董事長,擁有他人難以企及的身份和地位,卻連人生中最重要的婚禮,也要在逃亡中完成。
不像那些即将大婚的女人,心中盡是溫馨和期待,她卻是含了一半的凄苦,無奈,惆怅,心緒沒有一刻不複雜。
“白女士,咖啡好了。”
一杯香氣馥郁的咖啡端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