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耕壞的田,隻有累死的牛。
然而,她雖冷着臉,但看上去像一個索要玩具不得,因而使性子的孩子。
樓铮心一軟,帶着懇求看她,“堇,爲了後續利用,可不可以節制一些,再說你已經很飽了,說不定還沒有消化完……”
他一下子停住,修羅娘不耐地瞥了他一眼,走出卧室。
看着她的背影,樓铮帶着倦意的眸子泛起一抹迷茫。
她心情,似乎很不好。
雖然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還是可以感受出來。
然而,重重疲倦壓來,他眼皮終究慢慢阖上。
這個女人,是一點也摸不透了。
從破開的窗戶向予華樓看去,可将一切情況一覽無遺。
寬大的沙發上,男人的西裝西褲襯衫淩亂地堆疊在一起,隐約透着一股****頹廢的氣氛,大廳中不見一個人影,可以想象到,兩人已經轉移到了什麽地方。
通了高壓電的半透明金屬在晨曦中閃着晶瑩的微光,冷如雪芒,在窗戶上織成一張繁雜卻有序的禁锢之網,隻要稍微有所觸碰,整個人就會化作一地灰燼。
一樓前的地面上,碎片已經被清理幹淨,看上去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交纏的金屬條仿佛另一扇更恐怖的窗戶。
修羅娘眯起了眼睛,灰碧色的眸底,一抹漆黑泛起,清冷的神色,不經意間有一絲落寞。
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出來,她漾起清冷嘲諷的笑,纖指撩起華美的窗簾,拭去唇角一點血迹。
徹徹底底,隻剩下她一個人了,除了使命,除了殺戮,再也沒有任何牽挂。
卧室中躺着的那個男人……
“哈哈哈哈哈……”
她肆無忌憚地大笑了起來,聲音在大廳中飄蕩,“哈哈哈哈哈……”
睡意一下子被激醒,樓铮撩起被子,匆匆下了床,奔出卧室,将臨窗而笑的女人擁入懷中,“堇,怎麽了?不要難過,有我,從今以後,你要怎麽樣我都答應你。”
有些心急的,他的吻爬上她的臉頰,向冰冷的紅唇移去,手從她的腰間撫遊而上,覆在她的心口上,“該死,我怎麽會想到拒絕你,即使我死了,也不該……”
最後的話被淹沒在模糊的呢喃中,他含住她的唇瓣,溫柔地輾轉,正要将她攔腰抱起,她忽然握住他的手,止住他下一步動作。
“堇。”樓铮的吻退出來,詫異地發現,那雙妖魅清冷的眸子,竟氤氲上了一層水汽。
她哭了。
望着予華樓,神色決絕,冷漠,嘲諷,仿佛有一個負心人在裏面。
樓铮才注意到,沙發上,一堆衣物淩亂,客廳中不見人影,不用想也知道卧室中在發生着什麽。
她還是在乎那個人的啊!
樓铮心一疼,“堇,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好東西。”
修羅娘刀子似的目光在他臉上一掃,“關那個畜牲什麽事?我餓了。”
“好,我去做早餐。”
樓铮寵溺地應,語氣溫柔到近乎糜亂,她對那個人的态度讓他得到了一絲心理安慰,盡管他知道,她是因爲那個男人縱情而傷心難過……
予華樓的主卧中,翻滾着的,積蓄很久的熾熱火山終于噴薄而出,胸中的所有疼痛和抑郁随着身體抵達巅峰的欲望一道釋放出來,幾秒的痙攣和顫抖之後,歐别洛吐出沉沉一歎,混沌迷亂的眸子慢慢阖上,頭低垂下來,埋在第二纖淩的頸間。
緊實白皙的肌膚泛着微紅,一層細薄的汗水覆在上面,閃着晶瑩的光澤,仿佛玉上凝而不散的水珠,額頭上的頭發被沾濕,潮熱的氣息源源不斷地從身體各處散發出來。
第二纖淩桃眼水汽迷離,似是蒙了一層淺霧,深處則閃爍着星辰般的光芒,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男人還停留在他的身體内,讓他感到生命空白處的充實,完滿,靈魂深處也仿佛得到了填充。
這一生,再也沒有遺憾。
從此他可以爲這個男人孤注一擲地抛頭顱灑熱血,不再顧及生與死!
“少主。”男人靜默太久,急促的呼吸越來越均勻,似乎就要在他身上沉睡過去,他輕喚,帶着不忍。
從一開出生,他就是疲倦的。
家族,愛情,回歸大業……
他曾對那個女人動過殺念,當知道少主爲她縮時兩百年之後,可,他依然是不願讓他恨他。
那個女人一定知道予華樓中發生的一切吧!以她現在冷漠的性格,會有一絲情緒波動麽?
第二纖淩唇角勾起一絲嘲諷,在這個男人身上,他總算赢了她一次。
歐别洛沒有任何回應,呼吸平穩,垂在頸間的睫毛一動不動,俨然已經睡過去了。
入睡從來留一分警覺的他,這是對第二個人不設防。
第二纖淩握住他的手,手指骨節修長,掌心卻有些粗砺,盡管祭荊家族有上好的治愈傷痕的藥,卻終究留下了磨練和應敵之後的糙感。
一步不慎,滿盤皆輸。
這麽多年,他是怎麽走過來的?
第二纖淩一歎,“少主,你好……”
“堇,吃早餐了。”
樓铮将早餐擺好,向窗邊看去,不由得一詫。
修羅娘正仰首看東方天穹,一頭烏黑的頭發盡數傾洩在後背上,更加襯得側臉孤冷清媚,白皙若玉。
“呵,終于快要來了。”
她冷冷一笑,似乎有些不滿。
“什麽要來了?”
樓铮凝起眉頭。
“救我們的人。”
樓铮不可思議,“誰能從一百億伏的電壓下救下我們?”
“有人能設這個毒辣的陷阱,就有人能救,畢竟不是人人都像窩囊廢歐别洛一樣,自己掉入自己設的圈套中,半點好處也撈不到。”
“能打敗歐别洛?”
樓铮猜知是影空域派來救援,心中有了期待,也許,真的能出去,他實在不願在那個人的家中待下去了。
“當然,我的未婚夫,要比他厲害得多。”
修羅娘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疏漠,平靜,“所以,我不能嫁給你。”
“未婚夫……”
樓铮不敢置信地吐出三個字,臉色煞白,身軀踉跄着後退一步,“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