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内線電話打不通,原來你在劉經理這裏彙報工作啊!”
明快響亮的女音響起,來人是公司行政部新上任的女主管,素有容嬷嬷般鐵血手腕的容曉雲。
彙報工作?事實好像并非如此吧?
劉經理眼底劃過一抹異色,再看夏小藝,多了一絲狐疑。
微微揚起一張秀氣小臉,夏小藝眸底澄淨:“請問容主管找我有什麽指示嗎?”
指示?
容主管神情拘謹,墨氏在海天市是呼風喚雨的存在,除非她想被業界封殺,否則就是借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墨氏未來的總裁夫人發号施令啊!
容主管臉上的笑意愈甚,眼神卻多了一絲惶恐:“小夏啊,恒業的趙總想請你晚上一起吃個飯,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了。我過來是想征詢下你的意思,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過去見見?”
無法掩飾的恭謹謙卑,賠着小心的征詢口吻。
夏小藝無法将眼前這個笑得一臉讨好的容主管,跟印象裏那個闆着撲克臉,目高于頂的容嬷嬷重疊在一起。
但她從來便是個聰穎的女子,清楚自己的份量。
心思微動,便已猜出容主管的異常爲何!
那則鬧得滿城風雨的視頻……
夏小藝擡眸,朦胧眸光中掩映淡漠:“我跟恒業的趙總不熟,這個約會你幫我推了吧!”
她隻答應了陪墨夜皇玩好那場遊戲,但對那些主動貼上來的别人,她可沒有興趣去敷衍。
灑脫驕傲的離開辦公室,連招呼都懶得去打,換來的卻是容主管恭謹的應諾聲,以及那兩束炙熱的目送。
“容主管,這是怎麽回事?這個夏小藝……”
被晾在一旁的劉經理一頭霧水。
容主管終于挺直了腰身,慣于發号施令的氣勢重回她身。
斜觑了眼劉經理,容主管冷冷道:“剛才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你若要自己作死,就盡管去招惹墨夜皇的未婚妻吧!”
劉經理瞬間石化,臉色瞬間由白轉紅,冷汗如雨。
據說,招惹了墨夜皇的人,下場都極慘。
想到即将來臨的末日,他的雙腿發軟,像軟泥般癱軟。
……
擰開水龍頭,細細搓洗着指間的香皂泡沫,盥洗鏡裏,映出女人嬌俏的容顔,以及那微微揚起的唇角噙着的淡淡嘲諷。
權勢真是個好東西,怪不得那麽多人對此趨之若鹜。
她還是原來的那個夏小藝,因爲冠上了墨夜皇未婚妻的頭銜,身價瞬間倍增。
恒業的趙總,抑或是公司的容主管,從前于她,無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現在,她站在雲端俯視着匍匐在腳底下的他們,接受他們的頂禮膜拜,谄媚讨好。
人都喜歡享受那種被仰望的感覺,她應該覺得開心才對啊。
可是爲什麽,她卻覺得深深的厭惡?甚至還有些心力憔悴?
沒錯,因爲這一切的光環和殊榮,都是那個姓墨的男人賦予在她身上的。
而不是憑借她自己的能力獲取的。
他可以賦予她這些,他亦可以随時收回。屆時,從雲端跌下來的她,将會摔得更加的慘痛!
可明白這些又能如何?
她已經跟那個男人達成了協議,沒有退路,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幕微沉,華燈初上。
夏小藝抵達租住的小區時,時針已經指向了晚間六點。
初秋的夜風帶着絲絲沁涼,夏小藝攏緊了身上衣衫,快步向前。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疲憊的不僅是身體,還有那顆心。
關于她是墨夜皇未婚妻的消息,在公司已經成爲了公開的秘密。
不管她走到哪裏,無疑都是矚目的焦點。
面對着那些迥異的目光,大都帶着讨好的謙卑,夏小藝有種說不出的厭倦。
心,更是彷徨,無措!
她追求的,從來就不是巅峰之上俯瞰衆生的輝煌。
而她追求的那份細水長流的溫馨,在她被顧洛軒灌醉送進陌生男人床上的刹那,便已轟然破碎……
一束明亮的車燈掃過來,夏小藝刹步微微眯眼。
舉目望去,路邊停着一輛價值不菲的白色法拉利,在夜色中有着張揚的霸氣和逼人的尊重。
車門推開,從車上走下來的男人更是俊美非凡,完美的薄唇勾起一抹優雅而又帶點壞意的笑紋。
不可否認,這是一個對女人來說,極具魅惑力的男人。
然而,夏小藝的身體卻猛地一顫,手指下意識握緊。
如此優雅的俊容,如此熟悉的笑臉。
她最初,最美的愛戀都給予了他,卻又被他毫不留情的踐踏在地,碾進了塵埃。
心中仿佛被什麽窒了一下,夏小藝原本以爲保護得極好的心,竟在瞬間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住。
竟然是他,顧、洛、軒!
夏小藝恍惚回神,掉頭便想離開,顧洛軒已經注意到了她。
“小藝,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要裝作視而不見嗎?”
他在後面喊住她。
秀眉微微蹙起,明明做錯事的人是他,吃虧的人是她,憑什麽現在落荒而逃的她,而理直氣壯的人又是他?
夏小藝,你有點出息好不好?
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轉過身來,夏小藝微揚起那張秀氣的小臉,眸底一片澄澈冷漠的凝向他。
“顧洛軒,你在這裏做什麽?”
“小藝,我等了你好久,我們談談?”
他雙手優雅的插在西裝褲兜裏,視線俯視下來。
在他的腳邊,散落着一地的煙頭,誠然他這回沒有撒謊。
“不必了,我不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談的。”
“小藝,我知道你還在惱我,我今天來,不是要跟你解釋什麽,就算我解釋,你也未必能理解,身處我這個位置應擔當的責任!爲了打敗墨夜皇,你知道我爲之謀劃了多久,付諸了多少心血嗎?”
聽這口氣,難道他等在這裏就是爲了再一次譴責她?
“沒錯,我一個女人,确實不懂你們男人所謂的事業和野心。”
夏小藝凜然開了口,眸底已不再是失望,而是帶着一絲悲憫看着面前這個男人。
“但是,我卻知道,一個人如果失去了原則,沒有做人的底線,無所不用其極,那麽,他跟動物也就沒什麽區别了。格局太小,他注定成不了最後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