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昨夜的生病後的事情,夏小藝全無印象。
隐約隻感覺身體忽冷忽熱,一會像是浸泡在冰水裏,一會又如同架在火焰上烘烤。
直到天明之前她醒來,才從護士小姐那裏得知,她昨晚生病了,被人送進了醫院。
她去護士站那裏查詢過了,在她入院手續上簽名的人姓周,是墨夜皇身邊的周助理。
夏小藝可不敢把周助理送她來醫院的行徑,歸納爲墨夜皇的授意。
那個男人昨晚歌舞升平,問他密碼,百般刁難,說不定徹底未歸呢,又怎麽會知道她的死活!
帝國大廈頂層是墨夜皇的私人領域,沒有他的準許,一般人無法進入。
周助理是墨夜皇的貼身助理,有權自由進入,剛巧遇見了生病沉睡的她,所以順手送來了醫院。
嗯,應該就是這樣子的吧?
驟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夏小藝的思緒,電話正是周助理打過來的。
“夏小姐,出院手續已經辦妥,車子就停在醫院門口。您大概什麽時候能下來?”
“我現在就下去。”
坐進了周助理的車裏,夏小藝對這位看起來很嚴謹,卻給她熱心感覺的中年微胖男人投去一個由衷的謝意眼神。
“謝謝你昨晚送我來醫院,錢包現在沒帶在身上,等下次我再把醫療費算給你。”
她跟墨夜皇是契約夫妻,契約上白紙黑字寫的清楚。
周助理也是給墨夜皇打工的,夏小藝不能讓周助理爲她承擔醫療費。
周助理愣了一下,他知道她誤會了。
他在想,要不要告訴夏小姐,學雷鋒做好事的另有其人呢?
話說,跟着老闆時間也不短了,他見慣了老闆各種腹黑整人的手段。
像昨晚上那種風風火火抱着個女人往醫院急診室沖的陣勢,周助理還真是頭一回見!
尤其是老闆竟然還用自己的西裝外套,将這女人裹得嚴嚴實實,這簡直颠覆了周助理的思維,以爲自己在夢遊!
略有猶豫,周助理有股沖動想告訴夏小藝實情。
可是自家老闆有交代在先,周助理隻好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裏,忤逆了老闆的下場,他可不敢想!
“夏小姐不必跟我客氣,這是我應盡的義務。您身體抱恙,醫生建議休息一天,我已經給你們公司主管打過電話。”周助理陪着笑趕緊轉移話題。
夏小藝此時身體還是很虛弱,沒有将周助理眼裏忽閃而過的猶豫往深裏去想。
聞言,她淡淡一笑:“你想的很周到,那你麻煩你先送我回去了。”
“不麻煩,這是我應盡的義務。”
又是一樣的台詞,夏小藝無奈勾了勾唇角,身體往後靠去,阖目養神。
周助理快速發動了車子,将夏小藝徑直送回帝國大廈底層停車場。
“夏小姐,這是公寓的密碼,請您收好。”
接過周助理遞過來的寫着一串阿拉伯數字的卡片,夏小藝微怔,随即勾唇一笑:“謝謝。”
電梯攀升的過程中,夏小藝一路在琢磨密碼卡片這事兒。
是周助理心細,想得面面俱到?還是墨夜皇吩咐過?
想不透,也懶得想,她現在隻想好好睡一覺!
看着夏小藝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車内,周助理第一時間撥通了墨夜皇的電話。
周助理考慮了一小會,決定将夏小藝的話跟老闆大人如實彙報,一個字都沒敢落下。
墨夜皇那端沉默了片刻,就在周助理等得額頭上開始滾汗珠的時候,終于傳來三個字:“就這些?”
周助理愣了一下,老闆還想聽到些啥啊?
“就這些了,沒别的。”
“知道了!”墨夜皇的聲音平平,聽不出喜怒,随即又補充了句:“她若是算錢給你,你就收下,沒什麽好客氣的!”
那端果斷的挂斷了電話,周助理有點傻眼了。
這是個什麽狀況?
老闆娘生病,老闆出的醫藥費,他這個小助理不過是跑跑腿,簽個名兒什麽的。
怎麽到最後,名利雙收的人變成自己這個小小助理了?
……
輸入密碼,夏小藝順利的進了公寓。
她的視線下意識瞥向玄關台附近的鞋櫃。
沒有想象中的那個後現代主義少女的高跟鞋,他們昨晚沒有回這裏?
回到卧室,夏小藝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吃了藥,爬進被窩前不忘将手機關機充電。
……
墨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墨夜皇拿着鋼筆在簽署文件。
他的工作效率一貫很高,但是今天,似乎有點不在狀态。
啪嗒一聲,鋼筆被他甩在一旁,他的身體往後靠去,有點煩躁的扯開領帶。
眼前,不斷浮現的,都是昨夜在飛馳的車廂内,那個女人伏在她腿上,夢呓着的那些斷斷續續的話。
像一根無形的針,不經意間觸動了他心底某些一直壓抑着的東西。
搞得他有些心煩意亂!
等到他回過神來,手指已經按下了那個姓夏的女人的号碼。
簡單的嘟嘟兩聲後,那端傳來關機的提示音。
墨夜皇有點懊惱的掐斷手機,冷峻的臉上如同罩了一層寒冰。
該死,我怎麽會給那個死女人打電話?
真是活見鬼!
……
夏小藝是被手機設置的自動開機鈴聲吵醒的,醒來時,時間已經滑到了下午四點半。
百無聊賴的翻動手機,看了幾條公司同事發來的慰問短信,夏小藝無意間翻到了通話記錄。
目光微微一滞,她不記得她有撥打過周助理電話,可是已撥電話欄裏,赫然記錄着昨晚淩晨一點四十分,她給周助理撥過電話。
通話時長三十五秒!
思緒如電轉。
夏小藝突然想起先前在車裏,她對周助理表達謝意時,周助理那微微閃爍的眼神。
心裏狠狠咯噔一下,難道,安排這一切的人,是墨夜皇?
可是,他自己不是有手機麽?怎麽會用她的手機給周助理撥打電話呢?
夏小藝微微蹙眉,一頭霧水。
對于那些想不透的東西,她一貫的态度就是暫不深思,留待以後,總會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換了身衣服下了樓,夏小藝看了眼依舊空空如也的冰箱,搖了搖頭。
帶上錢包,換了鞋子離開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