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皇低頭看着倒地疼痛得捂着下巴打滾的張仁德,唇角浮起譏笑,高傲,尊貴又優雅,亦布滿了幾分殺氣:“你敢對我的妻子動手動腳,這隻是個小教訓,你安心滾回川省,會陸續收到大禮,等着和你的家人歡呼!。”
這已經是他進入餐廳後,第二次當衆承認她是他的妻子!
領教過他堪比影帝的演技,也熟記那份婚前契約的内容,明知不過是在演戲。
但是,當他在人前,以丈夫的身份,如此強勢的護在她身前。
心中從未有過的奇怪感覺,如遊移不定的細絲蔓延而出……
她不願意去琢磨那是什麽樣感覺,或許,潛意識中,将這種感覺自動忽略了吧!
此時,餐廳裏的其他目光全都落在這邊,指點議論。
張仁德終于明白自己遇到的硬茬兒,在海天市是多麽逆天的存在!
他此言一出,無疑丢下一句死亡通緝令,石桌皆驚,張仁德本人更是面如死灰,徹底癱軟下去!
這一幕仿佛是一條不和諧的插曲,随着那位昏厥的張仁德被餐廳服務員送走後,一切又恢複如常。
“墨夜皇,你不是在燕京出差麽?怎麽來了這裏?”
看着面前男人這張如冰山般緊繃的英俊面龐,夏小藝小心翼翼詢問。
昨天她撥打他電話時,正是中午,他的助理麗麗在電話裏告知過夏小藝,墨夜皇下午三點還會有一場重要會議。
不想影響到他,她一直挨到今天才準備跟他聯系。
從燕京到海天市,坐飛機也要将近四個小時。
注意到他眼底淡淡的陰影,難道他是坐半夜的飛機回來的?
這家餐廳的位置靠近醫院,但是與機場卻是南轅北轍的方位。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涼涼的視線拂過她的臉,墨夜皇的唇角勾起譏诮的冷笑:“别自作多情,我恰巧路過!”
夏小藝微怔,自作多情?是在說她麽?
她是個拎得清的女人,有自知之明!
不該想的,她從不多想。
這個家夥還真是夠自戀的啊,就不能準許她小小驚訝一下麽!
“墨夜皇,剛才謝謝你。”
若不是他出現爲她解圍,她不知道會跟張仁德那種下作的人糾纏到什麽時候!
美麗的雙眸灌如被泉水洗滌般清澈,她溫軟的聲音亦盛滿真摯的感激。
深邃峻黑的眸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雖然心裏很是受用她這副姿态,但他冷峻緊繃的臉部線條依舊不見半點松緩。
涼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冷冽的聲音如雪原刮過的風:“謝我?真是難得。我還以爲你會怪我攪局!”
攪局?
夏小藝秀眉微蹙。
将他臉上的輕謾譏諷掃入眸底,心底某處,如同被一根芒刺狠狠刺了一下。
他這是在質疑她嗎?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深吸了一口氣,她努力維持着臉上的平靜,可手指卻下意識攥緊在一起,眼眶已是隐隐發紅。
他不是将她的資料調查得一清二楚嗎?
他是什麽樣的人,他難道會不知道?
爲什麽還要說出這樣質疑的話?
他是故意激怒她?還是從骨子裏就認定她是如此下作不堪的女人?
“别太高估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我不需要你的解釋,我隻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斷。”
他冷冷凝着她,聲音冷硬,神情更是一片漠然。
呵,這叫自讨沒趣嗎?
她貝齒緊咬住櫻唇,不管他剛才的質疑出于哪一種,帶給她的,都是傷害!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見識過他的霸道野蠻,喜怒無常,甚至是帶點流、氓的痞氣。
但是此刻,夏小藝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得讓她害怕!
她無法分清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又或者,哪一個都不是,真正的他,是她從來都不曾接觸到的!
眼前的女人小臉憔悴蒼白得讓人心疼,他察覺到她眸中一閃而過的傷痛和絕望,快得幾乎看不清。他心中微微詫異,待要再看,已什麽都沒有了。
做了個深呼吸,夏小藝仰起頭,努力維持着臉上的平靜淡漠。
“既如此,那我無話可說,我還有事,先走了。”她清聲說道。
雖然對他的解圍她心存感激,但這份感激卻填補不了他帶給她的傷害。
她怕自己再不走,會在他面前失态。
或許,在潛意識裏,她喜歡他會喊住她,告訴她這不過是一場惡作劇。
但他卻無動于衷。
優雅的轉身,步伐卻有點淩亂。
她的堅強,遠沒有她想象的那般多。
望着那抹離去的嬌柔身影,墨夜皇眉頭微皺,有點微微失神。
如此的倔強和堅強,這個女人,确實與衆不同!
尤其是那明明怒極傷極,卻依舊雲淡風輕的笑颦,讓她如此的光芒大盛!
從餐廳離開後,外面明晃晃的視線刺得她眼睛澀痛。
她仰起頭微微閉上眼,不讓眼淚滑下來。
早在顧洛軒将她送上墨夜皇床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世上,能信任的隻有自己,能依靠的,也隻有自己!
即使沒有墨夜皇,她夏小藝也會靠自己的能力,去籌到那五萬塊錢!
想什麽,就來什麽。
手機響了,醫院的護士打來的,告訴她夏爸爸醒了,讓夏小藝趕緊過去。
醫院。
夏小藝趕回病房,夏爸爸正靠坐在床頭,失血過多的臉上,沒什麽血色。
床邊站着一個打扮樸實的中年婦女。
“這是我女兒,小藝。”
夏爸爸對那個婦女介紹夏小藝,婦女的笑容淳樸中帶着一些拘謹。
夏小藝朝那個婦女點頭淡然一笑,視線掠過病床邊的小櫃子,擺着滿滿當當的水果,還有一隻保溫瓶。
她心中,對這個婦女的身份,隐隐就有了猜測。
一直冷漠的心,多少得到一點慰藉,在世間,多少還是有些人良知尚未泯滅。
夏爸爸是個老實巴交的性格,說話木讷,這個婦女顯然也是個寡言的,待了沒一會兒,就離開了。
臨走前,堅持留下了一隻信封,裏面裝着一萬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