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藝,爸爸無能,沒有照顧好你和小安,讓你辍學,現在還拖累你,爸爸對不起你。”夏爸爸的聲音低弱沙啞,每說幾句話,就要停下來歇口氣,似乎很吃力的樣子。
自從和宋曉雲住在一起後,他就一直愧對這雙兒女,尤其是夏小藝。
“這張卡上有兩萬塊錢,是我這幾年背着宋曉雲偷偷存下來的,你一并拿去,這趟住院花了不少錢……”
看着似乎蒼老了十來歲的夏爸爸,夏小藝心裏一陣酸澀。
“爸爸你别這麽說。”夏小藝将蘋果削成薄薄的片兒喂進夏爸爸的口裏:“當年要不是你的好心收留,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流浪。你放心,以後小藝還會照顧你,讓你安享晚年。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夏爸爸點頭,眼眶忍不住泛紅。
他今天才第一回發現,原來蘋果的味道是這麽的甘甜……
護士站外,夏小藝看着手裏的繳費清單,再一次錯愕了!
有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人士,今天上午往夏明瑞的住院卡上打入了十萬華夏币。
不僅将院方催的那五萬塊錢給繳納了,現在卡上還有五萬塊錢的餘額款!
這可真是雪中送炭的十萬塊錢啊,夏爸爸的住院費有着落了,夏小藝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告别了那些對她明顯變得熱情友善的護士們,走在回病房的路上,她一路在琢磨,這位匿名的好心人,會是誰?
……
病房的門半開着,女人尖銳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夏小藝眉頭蹙緊,腳步止在門外,想聽聽他們說什麽再進去。
“夏明瑞,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窩囊廢,多管閑事遭罪糟蹋錢,你難道想讓我們一家人都餓死嗎?我已經跟張老闆說好了,小藝跟了他,他就幫我們買兩間帶裝修的大店面,給茜茜籌備嫁妝,供小安留學,以後每月還能給我們一筆錢……”
夏明瑞撼弱的聲音,顫顫響起:“不行,絕對不行……那個張仁德年紀和我差不多……老婆死了,大兒子比小藝還大兩歲,父子兩個風流成性……你這是要把小藝往火坑裏推啊……”
夏小藝的臉色白了三分,身形微微顫抖。
捏着繳費單的手緊了又緊,眼底更是閃過一抹尖銳的恨意!
這個要把她賣給張仁德的女人,就是她和小安的繼母宋曉雲。
這個女人的聲音,就算燒成灰,夏小藝也能認出來。
如果殺人不需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如果殺了宋曉雲,就能将那些困擾小安的夢魇墨全部抹去,夏小藝早已将宋曉雲殺死了幾個來回!
“推她又怎麽了?她又不是你親生的,撿來的野丫頭,白吃白喝那麽多年,是時候報恩了……趁着現在張老闆對她還有點興趣,你幫忙跟她那說說,這件事要促不成,以後你就别進家門……”
夏小藝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氣,她恨,恨這個帶給小安夢魇的變态老女人!
砰一聲巨響,夏小藝一腳踢開病房的門,房間内頓時安靜下來,她冷眼掃過宋曉雲那張濃妝豔抹的刻薄馬臉。
宋曉雲正站在床邊,叉腰指着夏明瑞數落,聞聲轉過身來。
宋曉雲驚愕了一下,這個夏小藝,從前就跟她不對盤,渾身上下都是刺兒,又滿肚子的心眼兒。
要不是這個死丫頭從中作梗,夏小安那個漂亮的小正太,早被她吃進了口!
夏明瑞愣了一下,随即緊張起來,趕緊沖夏小藝揮手:“小藝,這沒你的事兒,趕緊上班去,快走快走!”
夏小藝不管他們二人驚愕的表情,淩厲的目光落在宋曉雲身上。
宋曉雲哆嗦了下,被這丫頭的目光盯住,她竟然有種錯覺,仿佛置身在一片無邊的荒野地裏,面前突然跳出來一隻兇惡的野狼。
那冒着綠光的狼目,冰冷而殘酷的盯住她,似乎随時都會撲上來,将她撕咬成碎片,空氣中甚至都彌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後脊背一陣陣發寒,宋曉雲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本能的畏懼讓她後退了兩步,嚣張的氣勢不複先前!
“報恩?你配嗎?你這麽想要錢,你怎麽不把宋茜賣給那個養豬的?不夠?把人老珠黃的你自己也捎帶上啊。********,這不是你們最擅長的麽!”
夏小藝的話讓宋曉雲氣得瞬間尖叫起來:“死丫頭,敢這樣埋汰後媽和姐姐,你不怕出門被車撞下雨遭雷劈啊?”
夏小藝冷笑:“宋曉雲,你是在咒罵你自己吧?我警告你,最好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兒,你心裏有數!”
宋曉雲的臉漲得通紅,有點慌亂的瞥了眼夏明瑞那邊,眼珠子狠狠瞪着夏小藝,想張口卻又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個死丫頭,一肚子的壞水兒,當年那些照片也不知道還在不在她手裏?還真是讓人頭痛啊!
她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沖上來抓花夏小藝這張越來越清秀可人的小臉!
但是夏小藝如此冷硬強勢的态度,讓宋曉雲有些底氣不足。
夏小藝昂起頭,目光冷漠如冰:“我言盡于此,宋曉雲,今非昔比,我警告最好離我們遠點,少把主意打到我們頭上!否則,你會欲哭無淚!”
飯店是丢給手底下的人去打理,宋曉雲每天的主要活動就是泡在棋牌室裏搓麻将,幾乎與外界的媒體娛樂前線是脫軌的。
宋曉雲并不清楚夏小藝與墨夜皇的關系,但是夏小藝的态度,卻讓宋曉雲笃定她找到了靠山!
一個女孩子家能找到什麽好靠山?還都都是靠着皮相換來的!
深谙此道的宋曉雲撇撇嘴,不屑的撩了一下頭上燙着的波浪發:“呵,今非昔比?癡人說夢吧你?你要真有那本事,你怎不給你爸弄間貴賓vip特護病房……”
“32号夏明瑞家屬,請準備一下,你們将被轉入vip貴賓特護病房!”
宋曉雲的話尚未落音,門口呼啦啦進來三四個人,走在前面的是幾名護士和護工人員。
跟在她們身後的還有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
那男人原本就粗短的脖子,因爲套了一隻白色的醫用固定圈,看起來就像一隻青蛙,滑稽得可笑。
瞳孔微微瑟縮了下,夏小藝終于認出這個滑稽的胖子,不正是被周助理捏得下巴脫臼的張仁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