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藝很聰明,知道突然轉換高級病房這事,與張仁德有關。
至于他過來這邊的意圖,她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測。
她在想,那個匿名捐款的好心人,會不會也是這個張仁德呢?
琢磨間,張仁德已經出現在夏小藝面前,雙手拎滿了各種昂貴補品。
“早上過來的匆忙,也沒時間過來探望夏大哥……”
“老弟爲你預定了間貴賓病房,你安心養傷,早日康複……”
夏明瑞和宋曉雲皆驚愣住了。
張仁德沒有去搭理他們二人的反應,谄笑着将視線重新落回夏小藝身上。
今天在餐廳,張仁德看見夏小藝,就已被她的臉和氣質給吸引到了。
如果不是因爲她是墨夜皇的女人,他即便是手段用盡也一定要把她弄到手!
但現在,就算借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有半點企圖了。
墨夜皇啊,那是等同于閻羅般的存在!
“夏大哥的英雄事迹,我已聽到了,不虧是我們身邊的平民英雄啊,值得人敬佩,虎父無犬女……”
将張仁德那張賠笑賠到快要面癱的八戒臉掃入眸底,夏小藝心底泛出冷笑。
權勢真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利器。
不過區區兩個小時,之前暴發戶的頤指氣使,再到如今的前倨後恭……
縱然你是圓是方,在權勢這把利器下,都能給劈成想要的形狀來迎合對方。
毫不掩飾臉上的濃濃不屑,夏小藝擡起頭,目光森冷的看着張仁德:“我最讨厭兜圈子,如果你兩句話沒有進入正題,你就可以直接滾蛋了!”
張仁德打了個冷顫,夏小藝的目光讓他渾身冰涼,像是墜進了冰窟窿裏,冷得骨頭縫裏都在疼。
這種森寒凜冽的感覺,簡直跟墨夜皇給他的感覺,如出一轍啊!
不過,張仁德走南闖北,也算是經曆過風浪的,很快便反應過來,搓着手,臉上賠着笑:“夏小姐果然快人快語,讓我敬佩……”
在夏小藝的目光允許下,護工們正在将夏爸爸轉移到床邊的輪椅上。
夏小藝收回目光,不耐煩的蹙起了眉頭:“你還有一句話的機會……”
張仁德狠狠一哆嗦:“夏小姐,我是來給您賠罪的,是我有眼不識金鑲玉,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墨總裁那裏,也希望您能美言兩句……”
夏小藝心裏的惡心和鄙夷交織着,原諒别人這種事,她不拒絕。
但是,她有她的底限。
這個張仁德,已經觸怒到了她的底限!
但是,看他現在爲夏爸爸做這麽多事兒,夏小藝又點遲疑。
張仁德觀察着夏小藝的反應,小眼睛滴溜溜的轉動着:“我請夏小姐在墨總裁面前美言兩句,不論能否事成,我都會萬分感激夏小姐。墨總裁那麽寵愛你,相信,這對夏小姐來說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她心裏的那點猶豫,皆因張仁德最後的那句話,而煙消雲散。
夏小藝讨厭男人有點小聰明便工于心計。
最後那句話暗藏的玄機,無疑是給她下了個套。隐藏的意思便是,若是她不能将事情說成,那就說明她在墨夜皇心中的份量不過爾爾!
夏小藝心裏極度惡心,這若是對别的女人,或許爲了争那份虛榮,肯定會滿口應下。
但是,夏小藝從來就不是随波逐流的性子,或者說,她就是個怪胎。
夏爸爸已經被護士們推着離開了病房,一臉驚愕的宋曉雲被晾在一旁。
夏小藝過去拿起自己的挎包,将在充電的手機拔下來塞進包裏。
張仁德屁颠着跟在她身側,夏小藝久沒給他個準信兒,急得他滿頭大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夏小藝快要步出病房門,腳步頓住,突然轉身目光投向張仁德。
唇角勾起輕蔑的微笑:“不是我不幫你在墨夜皇那吹枕邊風,隻是,墨夜皇那喜怒無常的脾氣,你應該已經打聽過吧?雖然我是他的妻子,可這件事本身難度系數就極高啊!不過,凡事也有例外的啦,譬如……”
夏小藝點到爲止,光潔如玉的手指輕撚着,做了一個誰都能看懂的手勢。
點鈔!
張仁德怔了下,會意,上前一步,露出心照不宣的奴才相:“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夏小姐眼光獨到,先前您推薦給我的那兩套房子,實在是再完美不過,我現在就去盛世豪庭簽單……”
電梯門緩緩合上,映出夏小藝清冷如霜卻噙滿嘲諷的容顔。
兩套房子,在寸土寸金的海天市,折合成華夏币少說也值将近四百萬。
張仁德敢送,她就敢收!
輕籲了口氣,夏小藝卻不知道,因爲她先前塞手機沒注意,手指不經意碰觸到了撥号鍵。
而她的手機,早已在她生病送醫院的那晚,墨夜皇擅自做了一點小小的手腳。
他的号碼,設置了快捷鍵,隻要一觸碰,那端便會處于通話狀态中……
……
醫院門口,宋曉雲終于追上張仁德。
“老表,你怎麽回事啊?夏小藝那個死丫頭……”
啪!
宋曉雲的話來不及問完,便挨了張仁德一記清脆的耳光。
她栽倒在門口的大理石台階上,額頭上當即就見了紅。
“好哇,你個天殺沒良心的,連老娘也敢打!”
歇斯底裏的哭罵起來,宋曉雲潑婦的名頭可不是街坊們白送的,否則,夏明瑞也不會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對夏小藝卑躬屈膝,那是因爲她背後有墨夜皇!除了在床上對宋曉雲多一點耐心,張仁德骨子裏對宋曉雲這種女人,是極度鄙夷的。
粗暴的喝止住宋曉雲的撒潑,張仁德身體氣得都在顫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臭婆娘,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讓老子去見夏小藝,也不打聽下她男人是誰!”
“歐萊集團的墨夜皇墨總裁,你知道不?老子要是被你害得傾家破産,你和你你那破閨女宋茜就等着給老子陪葬吧!”
什麽?那個死丫頭的男人竟然是墨總裁?
宋曉雲傻眼了。
記憶突然清晰起來,前幾天似乎有個牌友提過那麽一句,說是某位大總裁的夫人,長得跟宋家以前的養女有些相似!
宋曉雲當時手氣正好,大殺四方呢,對此不過是嗤之以鼻,沒當回事!
此刻,看到急吼吼離去的張仁德,宋曉雲整個人就像被雷電給劈中了似的,徹底癱坐在地上,面如金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