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顧洛軒那張積聚了無數狂風暴雨的陰沉臉色掃入眸底,夏小藝冷屑勾唇。
練過女子防狼術的她,身手機敏。如淩雨妖這種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根本别想碰到她一根汗毛!
輕松的躲開淩雨妖的皮包,夏小藝向後退了一步,淩雨妖撲了個空,腳下七厘米的水晶高跟差點崴到了腳,所幸顧洛軒眼疾手快,及時将她攬進懷裏。
淩雨妖風度盡失:“敢打我男朋友!罵我男朋友!小賤人!”
夏小藝咬牙低咒:“滾開,神經病!”
“夏小藝,你别太過份了!”
圍觀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顧洛軒是個極愛顔面的人,氣得吼她的聲音都帶着顫抖。
“是誰過份?枉我一直把你看做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原來不過是躲在女人背後的娘炮!顧洛軒我警告你,别仗着我以前發傻眼拙愛過你,就可以胡亂妄爲!我夏小藝雖沒什麽本事,但你若把我逼急了,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事情我還是做得出來的!”
“你威脅我?”
“是威脅還是鄙視,你很清楚!”
倔強傲然的昂起頭,她是夏小藝,絕不對苦情戲裏任打任欺淩的小白花,用自己的眼淚讓别人痛快!
即便曾經深愛的男子,此刻滿眼冰霜的瞪着她,他的臂彎裏還牢牢摟着那個淩雨妖,将淩雨妖的身體和尊嚴保護得如此得完整……
努力維持着臉上的傲然,指甲早已陷入了掌心,她的脆弱,這種人全無資格窺見!
顧洛軒陰冷憤恨的目光終于在夏小藝冷漠的視線下潰敗,他低下頭溫聲安慰着懷裏氣得同樣紅了眼的女人:“妖妖,她不要臉我們還要臉,跟她置氣降低了你的格調。這一巴掌就當是還了她這幾年對我的癡心一片,以後我們再不欠她什麽!”
這種颠倒是非黑白的話,他竟然能說得這般大義凜然?
夏小藝有種快要吐血的沖動,這個男人的下限,真是被他無限刷新了!
心裏似乎有個聲音在笑,夏小藝啊夏小藝,你從前真是眼拙得可怕啊!
仿佛被她諷刺輕謾的目光刺到,顧洛軒隻将懷裏的淩雨妖抱得更緊,仿佛那是他的珍寶。
冷笑着輕輕搖頭,夏小藝大步上前,在淩雨妖狐疑的目光下擡手将他們兩個推開,在那兩人之間筆直的朝前走去。
“軒,你看她嚣張的樣子,我不依……”
“算了妖妖,一個情場失意的可憐蟲罷了,你理她做什麽?不是還要去見朋友嗎?我們過去……”
身後電梯門合上,載着那對恩愛的男女離去。
不出兩百米的病房區走廊,夏小藝卻走得極其艱難,腳下茫然無識,步伐越來越緩。
等到她回過神來,已經蹲在一旁安全通道口的牆角。
隔絕了外面走廊上的腳步聲,她臉上強自維持的鎮定終究還是土崩瓦解,眼淚滑下來……
她真的不想哭,不想爲那樣一個男人再掉一滴淚。
或許,隻是因爲今天不小心揭開了真相。
她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堅強,心還是會很痛很痛,一痛再痛……
眼淚如決堤了般外外冒,不時擡手擦去臉上的濕意,頃刻間卻又一次被鹹澀的淚碎濕了整張臉……
直到一雙修長筆挺的腿停在她面前,擡起通紅的雙眸,她一邊抽噎一邊仰起頭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夏小藝愕然了。
今天真是一個洪荒破日啊,她不是沒有翻黃曆,而是撞到了邪神瘟神!
男人單手斜插在褲袋裏,視線居高臨下的俯下來,面無表情的看着她這副姿容,聲音裏亦是淡淡的冷漠:“剛剛還一副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嚣張氣焰,才一轉身就哭的這麽狼狽?”
夏小藝頓了頓,擡起手用力蹭了一下哭的通紅的鼻子,有些尴尬的低聲嘀咕:“你都看見了?”
墨夜皇沒有回答,低頭看着蹲在牆角的小女人,深邃峻黑的眸子微微一暗。
外柔内剛?外強中幹?
他好像從未真正看懂過她。
他堅信自己的控制力,對她的定位,隻會是擋箭牌或炮灰。
當看到她這副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爲何,他的心,會有一種被貓抓過的奇怪感覺?
不想讓自己的狼狽被他一覽無餘,夏小藝扶着牆壁準備起身,突然,一張餐巾紙遞到了她面前。
她愣住了,視線順着那夾着餐巾紙的修長手指一路往上,撞進了男人那雙深邃峻黑的黑眸中。
他的眸底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起伏,一閃而過,快到像是錯覺。
她的心髒卻突然不受控制的顫了一下……
“哭得跟隻小花貓似的,被媒體拍到,我墨夜皇的面子往哪擱?”他揚眉,涼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戲谑。
夏小藝徹底驚愕住了。
他的樣子,似乎心情不錯啊。
明明昨晚,他們鬧得那麽不愉快。
明明剛才在醫院門口,他還面沉如墨……
“怎麽還不接?是在邀寵想要我親自爲你擦麽?”
唇角的笑紋更深了一分,那個卓爾不凡,不管走到哪裏都如王者般睥睨天下般的男人,竟然真的微微俯身下來……
是自己的反射弧太長?
還是她壓根就跟不上這個男人的節奏?
直到他帶着溫度的手指,若有若無的碰觸到她嬌嫩的臉頰,略有粗糙的感覺,如同一陣電流竄進了她的身體。
意識到他在做什麽,她身子微微一顫,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一道軟糯中夾雜着焦急的女音,突然插進來!
“皇哥哥,到處找你,原來你在這啊?……”
蘇瑤瑤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通道門口。
“皇哥哥,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蘇瑤瑤的聲音有些顫抖,畫着濃濃煙熏的妝容亦遮擋不住她臉上的蒼白。
“沒什麽。”墨夜皇收回了手,重新插入西裝褲兜,再次恢複那副淡漠傲然的無上風範。
“找我什麽事?”他淡淡問。
“我、我爸爸醒了……”
淡淡點頭,墨夜皇對蘇瑤瑤說道:“知道了,你先回病房,我馬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