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停在醫院門口,夏小藝剛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車窗外傳來一陣騷動。
她轉頭順着騷動的方向掃去一眼便收回視線,刹時愣住,猛地又看向那個方向。
醫院的院長和各科的權威專家們都在,簇擁着一個修長挺拔的西裝革履男子步伐匆匆往住院部大廳走去。
夏小藝瞳孔微微收縮。
是墨夜皇!
看他的穿戴,顯然是在某個會議上中途離開,直接趕來這裏,身上所着是一套十分正式的灰黑色條紋西裝,從頭到腳無一不井井有條的平整與幹淨。
與昨晚那醉酒使蠻的暴君行爲,簡直是判若兩人。
在他的臉上,她看到的情緒永遠都是冷漠和不羁,似乎沒有任何一件事,能夠真正牽動他真正的情緒。
如此凝重的神情,倒是第一回見,難道他的親人朋友住院了?
夏小藝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雖和這個男人領取了結婚證,但是對他的家庭成員情況,卻是知之甚少。
所有的信息來源渠道都是從網絡上得知,據說,墨夜皇自小便雙親早離逝,是他祖父,即墨氏家族的上一任家主親自撫養長大。
墨家老爺子似乎在舊金山安享晚年,即便墨家老爺子偷偷回國,媒體頭條也必定有風吹草動。
在墨夜皇的身側,還緊緊跟着一抹熟悉的少女身影,如同依傍着大樹的小鳥。
從夏小藝的角度,看見墨夜皇正在面色凝重且很嚴厲的怒斥身旁的那幾個院領導。
他怎麽會和蘇瑤瑤一起出現在醫院?
昨晚上他的徹夜未歸,也是跟蘇瑤瑤在一起嗎?
算了,他跟誰在一起,出現在哪裏,又與她夏小藝有何相幹呢?
電梯停在15樓,她低着頭快步朝外走,有點心不在焉而沒注意到眼前迎面走來的一對男女,猛的就撞到了一人。
“哎呀,這誰啊這麽不長眼睛?”
一道嬌氣的女聲傳來,夏小藝冷不丁的就向後退了一步。
一句道歉的話尚未出口,擡眸看清眼前親親熱熱依偎在一起的男女,夏小藝張了張嘴,卻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一個穿戴打扮絲毫不遜于蘇瑤瑤的年輕女人,正一臉傲嬌的斜看着她。傲嬌女的手正挎着一個男人的手臂,而這個男人,竟是顧洛軒!
夏小藝在心裏哀嚎了句,今天這是什麽日子啊?出門沒翻黃曆嗎?
“夏小藝?”顧洛軒狹長的桃花眼微眯,對于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她略表驚訝。
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落在她手裏拎着的保溫瓶上。
須臾,他冷笑:“真是冤家路窄啊,在這裏都能遇見你!怎麽,以爲在媒體眼中挂上墨夜皇妻子的頭銜,就真以爲自己能登大雅之堂,都敢跑來這種至尊vip特護病房區丢人現眼了?”
“軒,這女人誰啊?”
在顧洛軒身旁,幾乎将半個身子都貼在他手臂上的女人一臉不爽的瞟了夏小藝一眼,滿眼狐疑的問。
“妖妖,你忘記我跟你說過的那個追了我三年,心機算計想要嫁給我的女人?就是眼前這位……”
纖細的柳葉眉高高挑起,精緻的妝容遮掩不住淩雨妖眼底滑過的那一抹異色。
其實,在顧洛軒跟他坦白前,他這幾年在國内的一切動向,身邊的馬助理都原封不動的傳給了遠在國外的她。
自然,也包括這個叫做夏小藝的女人的相關資料。
淩雨妖見過夏小藝的照片,如何的驚豔談不上,頂多清秀罷了,根本不足爲懼。
但是,在她真正見到夏小藝的真人時,素來驕傲自信的她,第一回生出一絲危機的恐慌。
“原來是她啊?一個連大學都沒畢業的文盲,整天圍着男人轉的狗皮膏藥!”
傲嬌的聲音再起,似乎,隻有用如此嫌惡的姿态,才能更好的宣告她淩雨妖對身邊這個男人的占有權!
“呵呵,誰都沒法跟妖妖你比啊,國外留學,擁有五個學士學位,我都自歎不如,大才女!”
顧洛軒不吝誇贊,說話間,大手在淩雨妖那一頭海藻般的妩媚長發間輕輕拂過。
寵溺,愛憐之情,不言而喻。
“軒,你不是說你早已把她拒絕得幹幹淨淨,她再也不會來纏着你了嗎?那她怎麽會在這裏?”淩雨妖故作天真的詢問。
顧洛軒皺眉,聳肩,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惡:“這個……我也不清楚,不然怎麽叫她是狗皮膏藥呢……”
“她不是攀上了墨夜皇那根高枝兒嘛,怎麽還是不安分?”
“……”
這兩人一唱一和的對白,如同一記記猛錘,狠狠捶打在她的心口。
自己與顧洛軒在一起的這三年内,他那些總是莫名其妙的電話和節假日的‘忙碌’是因爲什麽!
這麽久以來在夏小藝心裏集聚的疑雲,在這一瞬間全都找到了答案。
他可以随意進出她租住的地方,但她卻無法擁有他公寓的大門鑰匙。
他可以随性而來的給她打電話,而她,卻一直是被動的接受他的電話,從不準主動呼叫她。
因爲愛,所以順從,包容,隻爲了讓他高興。
她以爲,隻要他高興了,就能多愛她一點。
現在,她看到眼前這一男一女那不屑的目光,看着那個女人無名指上耀眼的鑽戒,就知道自己當初錯得有多麽的徹底!
那幾年,她那麽掏心挖肺的愛着她,他卻一直在劈腿!
握着保溫瓶的手漸漸收緊,夏小藝雙目漸漸染上一團紅色。
她當然不會哭,是已經直接氣得紅了雙眼。
唇角微揚,毫不掩飾眼底的輕視和諷刺,她忽地冷笑:“腳踏兩條船這種事,都能被你說得理所當然。顧洛軒,枉我一直把你看成一個努力向上的男人,原來你這麽卑鄙龌龊!”
顧洛軒驟然眯起眼:“夏小藝,你别把自己搞的好像很無辜,像你這種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脾氣又硬又臭還矯情的女人,别妄想會有男人對你死心塌地!”
“我還是那句話,墨夜皇不過是利用你,你别太把自己當回事……”
“啪!”
人來人往的電梯口,被這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音震的瞬時變的一片靜寂,衆人皆一臉看熱鬧似的将目光投向這邊。
“啊!夏小藝你居然敢打我男朋友?”
被狠狠打了一耳光的顧洛軒還沒有開口,在他身邊的淩雨妖卻是驟然憤怒的尖叫着,掄起手中的愛馬仕包包就往夏小藝的臉上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