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藝回過神來,看到小安這副表情,知道墨夜皇那些話深深的刺激到了小安。
“墨夜皇,你太過分,我們之間徹底玩完,别再來糾纏我!”
夏小藝再也忍受不住了,一邊是她愛着的男人,一邊是她用一切去護的弟弟,她怎麽也想不到事情會鬧到現在這樣!
擡手,她一巴掌狠狠甩在墨夜皇的臉上,然後用力推開他,捂嘴哭着朝電梯門跑去!
亂了,一切全亂了!她隻想逃離這裏,離得遠遠的!
電梯門快要合上的最後一秒,莫邪換的手指快要觸到那電梯門,突然被夏小安從後面拽住。
“轟!”
夏小安一拳頭砸在墨夜皇的臉上,當場就把墨夜皇打得鼻血四濺!
“墨夜皇,你離我姐遠點!”
夏小安指着墨夜皇,掉頭按下了旁邊的另一台電梯下了樓。
墨夜皇抹了把嘴邊的血,站起身,瘋狂的按着電梯按鈕,最後氣急敗壞的踹翻旁邊的擺件花瓶,轉身沖向那邊的安全通道口!
他不怪夏小安揍他,剛才氣得失去理智的自己,直接說出夏小安對夏小藝的心思,現在冷靜一點後,他才懊悔自己的話有多麽的不合時宜!
這是酒店的七樓,他要一層一層往下跑,他好焦急,焦急而恐懼,他有一種即将失去那個女人的不好預感!
對身後追過來的男人不管不顧,夏小藝埋頭往前跑,她隻想快些離開這裏,她怕自己再不離開這裏,真的被會逼瘋掉!
墨夜皇那個死男人,竟然當着小安的面這樣放肆的吻她!
竟然,竟然質疑她和小安之間的關系,他當誰都跟他那樣随即的玩弄感情嗎?可惡的男人,實在太自私太狂妄了!
“姐,小心!”
悶着頭往公路對面沖,心亂如麻,身後突然傳來夏小安的呼聲,聲音裏夾雜着的緊張讓她心顫!
夏小藝扭頭,從側面突然打過來一束刺目的車燈,黑色的車頭如同夜幕中突然冒出來的野獸,刺耳的刹車聲在耳邊響起,強大的沖擊力席卷過來,就像一隻巨大的死亡之手從天而降朝她罩下來!
那一刹那,夏小藝吓得都忘記了反應,身體徹底僵硬在原地,腦袋裏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車頭在靠進,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凝固,身後的呼聲漸漸遠去,整個世界似乎在離她一步步遠去!
巨大的撞擊力襲來,像是刀子在割着她的臉,她絕望的閉上眼,沒想到結局會是這樣?
然後,一股力量推過來,一陣天旋地轉後,夏小藝的身體狠狠摔在路邊的綠化帶上,痛得她渾身直抽搐!
尖銳的刹車聲劃破了夜空,夏小藝突然感到胸口一陣窒息的抽痛,像是有什麽感應似的,她望向公路的中間!
輪胎與地面摩擦出一條扭曲的軌迹,肇事的汽車刹在公路中央。
夏小藝的眼中再也沒有那慌慌張張的肇事司機,也沒有跑過來的墨夜皇,她的臉瞬間僵硬了,因爲她看到倒在路中間那堆血泊裏的年輕男子,是小安!
“小安!”
她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掙紮着想要爬起來,還沒跑出兩步,又轟的一聲摔倒在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爬到了小安的身旁,也根本沒有關注自己身上受了什麽傷,她隻看得到躺在血泊中的那個年輕男子。
“小安,小安!”
夏小藝發了瘋似的爬到小安身邊,臉清白一片,她顫抖着想去抱起他,雙手沾滿了溫潤粘稠的液體,夏小藝感覺一陣陣的天旋地轉,整個世界似乎都被掏空了!
小安還沒有完全昏迷,眼睛半開着,眉宇間噙着巨大的痛楚,聲音氣若遊絲。
“姐,别哭,我……”
他掙紮着想要擡手,可是卻沒有一絲力氣。
“小安,小安……”
夏小藝拼命的嚎哭,可是發出的聲音怪異得像是午夜啼血的夜枭般凄厲刺耳。
“姐,我像是……不行了,你别……自責,是我……自願的。”小安艱難的張開嘴巴,每說一句話就會忍不住咳嗽幾聲,伴随着他的咳嗽,就有鮮血從他的嘴巴和鼻孔裏湧出來!
夏小藝心驚膽戰,一顆心如同沉入了寒冰窟窿!
她想把小安抱起來,可是又沒有勇氣去觸碰他的身體。
“小安,你别說話,救護車馬上就到,你……”
“姐,你别說,讓我說,我知道我時間不多了,有句話,我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
“不,不,我不要聽,你堅持,留點力氣,我們一起等醫生!”
夏小安艱難的喘着氣兒,“姐,墨夜皇那句話說對了,我、我、喜歡……”
最後一個字,夏小安終于還是沒有機會說出口,便昏厥過去!
路人已經将周圍圍了一個大圈子,指指點點,夏小藝跪倒在血泊中,手腳完全沒有感知能力,耳朵邊上全是幻聽。
有人在讨論,有人在大叫,救護車的鳴笛,消防車的聲音,聲音時高時低,時遠時近,她都聽不太清楚,她瞪着雙眼,整個人就像傻了似的,視線模糊了一片,視野裏,隻有地面上一雙雙各式各樣的鞋子在來回走動,提醒着她這場車禍不是在做噩夢!
“小藝!”
她不知道墨夜皇什麽時候來到了她的身旁,看到男人臉上的震驚和擔憂,夏小藝突然咧嘴笑了起來。
那不合時宜的笑聲,就像夜枭在哭,讓人聽得肝膽俱裂,墨夜皇痛苦的擰緊了眉心,試圖抱住她。
“啪!”
她用力甩了他一巴掌,她那雙清澈美麗如同山泉水洗滌過的雙眸,此刻被憤怒和仇恨的怒火灌滿。
她瞪着他,那目光中再也找不到半絲溫柔和愛戀,有的隻有恨,恨不得将他薄皮抽筋飲血,恨不得一刀刀剜下他的肉!
墨夜皇怔住了,寒意從心底冒出。
“小藝……”
“你高興了嗎?你滿意了嗎?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嗎?墨夜皇,你可以滾蛋了!”
夏小藝發了瘋似的哭罵捶打着他,像一隻發了狂的母獸!
小安被擡上了救護車的擔架,可她的耳邊還是呐喊聲和呼救聲,幻聽一樣遠離了現實。
“傷者有家屬嗎?”
“誰是傷者家屬?”
夏小藝掌心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兒,慢騰騰地站了起來,青白着臉的樣子像一個死人,難看到了極點。
她張了張嘴,卻像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好半響兒才發出沙啞的聲音。
“我是。”
……
看着呼啦呼啦遠去的救護車,墨夜皇整個人也僵了。
晚上喝的酒勁兒早就蕩然無存,這一刻,他的眉心痛苦的懊惱的皺在一起。
這件事情,已經完全超脫了他的預料和掌控!
他找來酒店,隻想給那個女人一個解釋,卻釀成了這樣的慘劇!
一個人如同掏空靈魂的行屍走肉,他追趕在救護車的後面往前走,寒風如刀子刮着他的臉,他卻毫無知覺。
他知道,不管夏小安能不能轉危爲安,這輩子,想要赢回那個女人的心,他的希望都将是非常的渺茫!
重症監護室門口。
隔着厚厚的玻璃,夏小藝看着裏面躺在白色病床上,那個戴着氧氣罩如同沉睡了的熟悉面孔,雙手捂住了嘴,眼淚如斷線的珠子往下簌簌掉落!
沒有小安的那一撞,那麽現在躺在這裏,或者說躺在太平間的人,就是她夏小藝了!
雖然那輛車子最後時刻刹住,但是,由于慣性的作用,殘餘的沖擊力還是将小安撞出了極其嚴重的内傷。
夏小藝聽不懂醫生的專業術語,隻是大概明白小安傷情嚴重,肋骨斷了好幾根,戳穿了内髒,出現了嚴重的内出血!
搶救了二十四個小時,雖然現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因爲麻醉的效果沒散,所以還沒有蘇醒。
原本,小安大難不死撿回一條命,夏小藝應該謝天謝地才對,但是,醫生又開出的另一張診斷單,卻讓夏小藝剛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喉嚨口,一旁聞訊趕來的夏爸爸更是悲傷得捶胸頓哭!
醫生離去,夏小藝強忍着悲傷扶住夏爸爸:“爸,我們一起努力,一定可以湊足錢,給小安做手術!”
話是這麽說,夏小藝心中苦澀。
就算十五萬的手術費她湊到了,可是,那合适的腎源從哪裏去弄啊?
醫生說了,小安有先天性的腎炎,因爲這次車禍對身體造成的重創,出現了嚴重的腎衰竭現象。
在一周時間内,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腎源進行手術,小安随時存在生命危險!
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好不容易将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的夏爸爸哄勸回去,夏小藝靠着冰冷的玻璃牆體,無力的癱坐下去!
看着重症室内靜靜躺在那裏的小安,看着輸液管的點滴,一滴一滴落霞,那種無力和茫然的恐懼,讓她的心仿佛架在炭火上翻烤,都快要焦死了!
老天爺,你眼瞎了麽?小安這麽好的孩子,勤奮刻苦,你爲什麽總是把災難源源不斷的降臨在他身上?
而像墨夜皇,顧洛軒那樣的纨绔二代,卻能禍害遺千年,老天爺,你特麽的瞎了狗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