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萬,如果她開口,墨夜皇肯定會借的,何況這件事,墨夜皇有一定的責任。
隻要能救活小安,哪怕讓夏小藝去死,她都眉頭不會皺一下。
兜兜轉轉還是那個問題,腎呢?從哪去搞到合适不會排異的?
這些以前在虐心電視劇上看到的狗血情節,沒想到有一天竟然也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夏小藝雙手抓扯着自己的頭發,欲哭無淚!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這是一場夢。
夢醒了,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可它偏偏不是夢。
既然不是夢,她就必須承擔起責任!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三天,卻如三個世紀般漫長,煎熬!
籌錢的事情,陳芊菡和潘曉娟主動包攬了過去,夏小藝這三天來忙得昏天黑地。
雖然知道希望很渺茫,但她還是在校園網,同學群,各大論壇,微博,以及網絡上任何能發出呼喊聲兒的平台都發了帖子。
這世界,每天都有人在上演着酸甜苦辣悲歡離合,讨薪墜樓,連環車禍,拐賣小孩,強暴少女,甚至一家七口被投毒滅門……
在一本本辛酸淚和苦水泡出來的新聞面前,夏小藝這點兒求助新聞,存在感就非常的薄弱,太微不足道了!
無奈!爲這個處處都充滿了悲劇的世界裏,掬了一把淚……
隻是可憐的小安,醫生說了,越快換腎,手術的成功率越高,倘若不換,小安的生命最多隻能存活半年!
半年啊,才六個月,小安還那麽年輕,滿腹的才華,一生的風采才剛剛展開!
夏小藝拽緊了拳頭,她就是拼盡全力,也要堅持到最後一刻,絕對不能放棄!
在這幾天昏天黑地的日子裏,她有想過墨夜皇,雖然陳芊菡和潘曉娟将籌錢的事情攬了去,但是聯系腎源的事情,她還是沒有一點眉目!
她清楚,對于墨夜皇那樣的男人來說,人脈和資源,在全世界尋找合适的腎源肯定比她這瞎轉悠要有效率!
可那個男人就像從她的世界裏消失了一樣,從那天晚上被她一巴掌拍過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且,如他那麽驕傲的男人,那晚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挨了她一巴掌,就算她壓下恨意,厚着臉皮去求他幫忙,他也未必肯伸手吧?
算了,窮人不能窮骨氣,這種時候,換做别的人,就算不是直接責任,都會象征性的來醫院走一趟,探望一下小安的。
墨夜皇的所作所爲……
夏小藝心底悲歎了一口氣,撥涼撥涼的!
“爸爸,小安醒了嗎?”
第四天的早上,夏小藝匆匆忙忙趕到醫院,剛巧遇到夏爸爸拿着熱水瓶從病房裏出來。
昨天夜裏,夏爸爸看着明顯瘦了幾圈,眼窩都深凹下去的夏小藝,忍不住的心疼。死活要留在醫院照顧小安,換夏小藝回去休息一晚。
這幾天來,小安的情況很不好,麻藥的效果過去了,可是他卻一直沒有蘇醒的迹象。
再次去做了詳細的腦部掃描,也沒有發現明顯異常,可是小安卻不能蘇醒,這無疑是蒙在夏小藝和夏爸爸心口的又一烏雲!
“小藝,正要給你打電話,昨天半夜小安終于醒了,我喊了醫生護士,做過了檢查。”
夏爸爸看到拎着保溫瓶過來的夏小藝,忍不住驚喜急切的過來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夏小藝也是忍不住的欣喜,不信佛的她在心裏把各路神佛都拜謝了一遍兒。
“我跟他說話,他還叫我爸爸了,說了幾句話,估計是累了,又睡着了,現在還沒醒,等會應該還會醒吧?”夏爸爸又有點忐忑的亞低聲問。
夏小藝望了眼玻璃牆那端已經摘掉了氧氣罩熟睡的夏小安,不怪夏爸爸有這樣的擔憂,其實她也是一樣的心情,生怕,他在昏迷了就不醒,好不容易從車輪子下撿回一條命……
“應該問題不大,爸爸,你回去休息,小安身邊有我,你不用擔心!”
“閨女啊,你都好幾天沒去公司了,會不會……”
“爸,沒事的,我打了休假報告。”夏小藝強顔一笑,其實,她打的不是休假報告,而是辭職報告。
小餘前幾天打電話來了,盛世豪庭被另一家公司收購了,現在正在進行大刀闊斧的整改,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夏小藝根本就沒有心思去上班,沒有什麽事情,能比得上小安!
“爸,你先回去休息吧,我進去看看小安!”
告别了夏爸爸,夏小藝進了病房。
潔白的被子下面,小安安安靜靜的睡在那裏,晨曦從窗外透進來,灑在他完美得沒有半點瑕疵的臉上。
夏小藝在他的床邊靜靜的坐下來,細細凝視着這張她從小看到大的臉。
少年的輪廓的依稀還在,卻早已褪去了昔日的青澀。
這幾夜,她夜夜不敢閉眼,隻要一閉上眼,眼前就會不停的回放車禍現在那一幕!
小安躺在血泊裏,還有他漸漸渙散的眼神,以及那氣若遊絲的話:“墨夜皇說對了,我、我……”
夏小藝有些後怕的瑟縮了下肩膀,伸手輕輕握住小安露在外面的手。
他的手骨感修長,非常的完美。
夏小藝盯着他的手有些走神,她在想,那天小安最後那句話,到底想要表達點什麽呢?
她想得有些入神,竟然不知道躺在床上的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正柔和的凝視着她。
直到她聽到一聲低低的輕笑,愣了一下,擡眸望去,正好撞進他深邃迷人的桃花目中。
“小安,你醒了?餓不餓?渴不渴?我給你帶了清粥,要不要吃一點?”
她佯裝将秀發掠到而後,不動聲色擦去眼角的濕潤,對病床上的小安露出明媚的笑容。
“什麽都不想吃,我隻想跟你好好說會話。”
夏小安輕輕搖頭,抓着夏小藝的手不肯松開。
其實,現在的他很虛弱,也沒什麽氣力,夏小藝隻要微微一用力,他根本就抓不住她。
但是夏小藝沒有,卻是耐心的坐了下來,微笑着嗔了他一眼:“傻瓜,話要說,東西也要吃,你失了那麽多血,不吃東西力氣怎麽補回來?”
“姐,别說是失血,我這條命給你,我都無憾……”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有一隻小手急促捂住他的嘴。迎上的,是夏小藝焦急且帶着惱怒的瞪視。
“夏小安,我不許你說這種傻話!”她低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