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玄力,秦玉麟喝然一聲他既早已有備,自不會令其輕易得手,左手霜白攜了冰霜固勁捉上那泓秋水般的長劍帶去一邊,同時連消帶打,右拳的炎龍波嘯然揮了出去,由于狀況不明,是以僅使了三成力道,對面那人見兵刃被格,慌忙急速抽劍,同時立劍胸前,借着炎龍波擊來的力道輕靈的向後一躍到了兩丈開外。
秦玉麟這才有機會看清眼前之人,卻不由詫異萬分,名劍門所有門人自己即使交往不多也至少識得,可眼前人卻完全沒有印象,這是個約摸二十多歲的美婦人,鵝卵形臉蛋,高高的發髻珠花閃耀,雙目死死注視着自己,男人般的劍眉格外英氣,口角邊下方點綴顆媚痣,更顯的整個人嬌豔中夾帶些戾氣。
“爲竹簡來的?”美婦一揚下巴問道。
“什麽?”秦玉麟立正身子,暗思她莫不是把自己當做了其他什麽人?不過這裏是名劍門後山,她又不是門人,爲何卻以主人的口氣問話。
“别裝傻,我隻需問他便知道了。”美婦手内長劍向着秦玉麟身後一指喝道。
秦玉麟側面向後一望,驟然疾風突入,美婦長劍已遞到了腦側,一股腥臭氣彌漫鼻下,顯是劍上淬有劇毒,秦玉麟不曾想她忽然使計,這一劍速度比剛才明顯快了數倍,顯是她在與自己說話時就已經在暗暗積蓄魂力,爲了這出手必中的一擊,她說的什麽黑竹簡什麽藥草根本不重要,因爲不管自己爲了那樣,她都是想要自己的命。秦玉麟刹那間雖想的極清楚,卻完全沒有能力躲開這一劍。
“傻小子不要命了,記住你又欠老夫個人情。”忽然那蒼老聲音在耳邊出現,同時叮然一聲巨響,原來血石自動豎在了身前,劍面恰擋住這驚心一劍,秦玉麟急擡手捉住了劍柄,向前猛然甩出記殘月般的橫掃,借着那美婦閃躲之機,雷行後切了十數丈的距離,同時壓低身形立劍身前,防那兇狠婦人再度追擊。
“血石劍!”美婦驚叫一聲并不進擊,疑惑看向秦玉麟道,“剛才你用的是炎龍波、玄冰力,并不是天罡氣的控靈手,你……你也是幽冥幻境的人?”
她爲何如此說,難道她自身也是幽冥幻境的人?秦玉麟心内有些迷茫,張口回了句模棱兩可的話:“你識得七殺星麽?”
那美婦先是一愣随即嘿嘿笑了起來,“我明白了,紫東亭紫東閣他們誰是你的師父?是他們讓你來盜黑竹簡的?”
糟了,自己不知哪裏說錯,竟被她猜出了紫東亭,秦玉麟心内雖慌,面上卻不着行色,平靜回道:“都不是,我的師父豈是你猜的出。”
“小娃娃莫要撒謊,這血石劍乃是三年前我幹爹打賭輸于紫家兄弟的,豈會有假。”美婦收起架勢似是對秦玉麟消了敵意。
“哎,你喊誰小娃娃。”秦玉麟也收站直身子,心底卻不敢松懈,聽這婦人語氣,似乎她幹爹認識紫東亭,那樣她所謂的幹爹可能也是七殺星中的一員,如此想通,秦玉麟便有意令她着惱,希望言語間可以道出紫東亭更多事來,“你年紀好大嗎?我不喊你做小姑娘小妹妹,你倒反來喊我。”
“真是不知死活的小東西。”美婦笑道,正待繼續言語,忽聽一旁嘩啦作響,有人走上山來。
“哎,師兄,我可在下面等了你半天。”說話間靜琪走了上來。
“師姐,小心,這女人有鬼。”秦玉麟一把将靜琪拉至自己身後,倉惶間卻喊成了師姐二字。
靜琪探頭望下對面忽然喜道:“哎呀,師娘,你怎麽也在這裏?”說着就蹦跳着沖向了那美婦。
師娘?秦玉麟不由愣在了原地。
“秦傲師兄,還不快來拜見師娘。”靜琪回頭招着手喊道。
“可她……”秦玉麟心内雖驚奇無比,可想到現在是秦傲的身份,如何去反問,隻能默默走近幾步。
“小娃娃,還不喊師娘。”美婦笑吟吟的喊道。
“師娘。”秦玉麟低聲說了句。
“什麽?”美婦将手放耳邊道,“唉,人年齡大了,耳朵不好使啊,你剛才喊我什麽?”
“師妹,我記不起這人,咱們還是先回名劍門吧!”秦玉麟将頭别去它處道。
“嗯!你就是恢複了記憶也記不起師娘的,因爲二長老剛迎娶了師娘四個月不到。”靜琪摟着那婦人肩頭嬉笑道,“師娘,對不對?”
“你個小丫頭,怎麽沒有和門主一起回來?”美婦刮着她臉問道。
“哎呀,那可複雜了。”靜琪似乎和那婦人極聊的來,“咱們一邊走我一邊說與你聽啊!”
二人嘻鬧着向山下走去,秦玉麟悻悻的在後面跟随,靜琪偶一回頭瞧見他神色低落,急忙拽了他來,叽叽喳喳說起往事,路過楓林時,她便說起三人幼時曾在此打鳥,秦玉麟如何如何不忍動手,說的繪聲繪色,到了紅葉溪她又說起三人曾在這裏戲水打鬧,自己不慎被水下岩塊割傷了腳,秦玉麟費了好大勁把她背回了名劍門。她說這些似是爲了令秦傲憶起往事,然而其實這些事情裏有很多秦傲并不在場,僅有她與秦玉麟兩人,但她并沒覺得如何不妥,因爲她本就在将眼前人當秦玉麟對待。
快到名劍門時,秦玉麟對那婦人也已有了了解,她叫蘇敏,是二長老吳劍四個月前虛影島一行時遇見,蘇敏那時被四個歹人圍困,吳劍出手救下,蘇敏感其恩德,願以身相報,吳劍竭力推辭,他原配離世頗早,孤身寡人進入花甲之年,蘇敏卻剛過雙十韶華,他既顧忌顔面又怕日後耽誤蘇敏,如何也不願意。最後蘇敏暗中說服了大長老吳名,大長老多次遊說吳劍,最終吳劍在内外夾攻的情勢下,勉爲其難與蘇敏結爲連理,婚後仍是對其相敬如賓,未有絲毫越距行爲,隻想自己百年後能爲她留條後路。
靜琪說起蘇敏時,秦玉麟擡頭恰見蘇敏對自己妖豔一笑,右手在靜琪腦後舉起,食指對自己搖了幾下,秦玉麟自然明白,她是要自己别亂說話,否則都不好過。
秦玉麟假做沒有瞧見,轉頭看去别處,心内卻是思潮起伏,這女人顯然是設套誘吳劍步入局中,按她自己的說法,要來找黑竹簡,那黑竹簡又是什麽?自己在名劍門呆了十數年卻從未聽過此物,切不管那些,自己回了名劍門務必盯緊了她,如她真要做有害名劍門或是其他師兄弟的事自己拼死也要攔下。
三人說話間不知覺已到了名劍門側門,老遠就瞧見黑壓壓站了不少人。
“看,秦傲師兄。”
“哎!那不是九年白魂秦玉麟麽?”
“他兄弟倆長得像,隻是這秦傲失蹤多年,現今聽說失卻記憶卻被門主尋獲。”
許多名劍門弟子争論的沸沸揚揚,許多小輩弟子并不認識這位師兄,隻聽人說是多年前的一位不世奇才,便都想來一睹風采。
“傲兒,你回來了。”一位老者近前一步攀住秦玉麟肩頭激動說道,面上已是熱淚盈眶,此人正是名劍門大長老吳钰,秦傲幼時最早便是随他學習天罡氣,深得喜愛,直到有一天他發覺自己已經沒有教授秦傲的能力了,便推薦給齊雲天,随齊雲天學習一年有餘,秦傲便參加了虛影島一戰從此失了蹤迹。
“師哥一聽門主說,就來此等你。”吳劍捋着虛髯笑吟吟走近道,扭頭望見蘇敏問道,“小敏,你和他們一起回來的?”
“嗯,我去給那劍齒鳄喂食恰好遇見他們。”蘇敏走到他身側赧然一笑。
“走的辛苦麽,回去休息會吧?”吳劍關切的捏了捏蘇敏細長的臂膀。
她變得好快,看到蘇敏那羞澀笑容,秦玉麟心内一沉,隻怕名劍門的人都被她騙了。
“大家都快回去吧!以後和你們秦傲師兄相處的時候有的是。”三長老吳遠在人群裏喊道,衆人簇擁着秦玉麟沸沸揚揚的争論着走回了名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