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麟在鐵柵外坐下望着黑暗裏的老人，心内隐隐感覺哪裏不對，卻又一時想不出具體是哪裏。

“還記得上次我和你說的話麽？”老人問道。

“記得。”秦玉麟點點頭，“我就是覺得你那些話實在匪夷所思才再來了這裏。”

“匪夷所思？你這麽覺得倒也正常。”老人點點頭。

秦玉麟見他似乎不願再提那事便主動問道:“上次你說我們現在的門主齊雲天其實是你的弟弟齊雲傲？你，你有什麽證據麽？”

“那都不重要了，我在這裏住了九年，早已想通了。”老人平靜說道。

聽到這裏，秦玉麟忽然明白爲何自己适才有種不安的感覺，眼前這人似乎并非自己上次遇見那人，言語方式明顯不同，上次來時他的情感似是格外高漲，充滿怨氣，然而這次卻明顯不同，出乎意料的平靜，就好似完全換了個人一樣，爲什麽會有這樣的差别？難道？秦玉麟忽然冒出個可怕的想法。

“前輩，上次來時你曾應我，如再來話便要授我一套武技，還記得麽？”秦玉麟試探問道，這事自是沒有的。

黑暗裏老人沉默良久，秦玉麟緊張的等待他回複，若他真的承認，這人一定是假的。

“有麽？我記不大清了。”好半天老人才低聲回道，“我住此九年，心無旁骛，專心修習天罡氣，雖然原先的底子沒了，心内卻記得煉氣方式，現在倒也修到了下級劫師，但武技我卻是一樣都不記得了。”

天罡氣？秦玉麟蓦的一驚，記得上次來時他曾言自己的天罡氣被以龍魄水晶吸收了去，身上已無半點，卻喜因此練出了修魔勁，現下如何完全相反？

“上次你來我有否說了許多雲傲的壞話？”老人忽然說道。

“那日來去匆忙，不及細道，前輩所言不多。”秦玉麟聽他說的奇怪，隻管照實回話。

“唉！”老人手扶鐵柵，額頭在手背輕輕磕着說道，“也虧你這個時間來遇見了我，若是再來早些就如雲傲一般撞見的卻是他了。”

“他？”秦玉麟奇道。

“我和雲傲是孿生兄弟，他天性質樸，待人和善，我則正好相反，自小争強喜勝，好勇鬥狠，我倆人一般的模樣，卻有着截然相左的心術，論起天罡氣我也從不輸于雲傲，我一心想要做新一輩中第一個進入殇龍境的弟子，日夜苦修不止，雲傲雖然天賦也很好，可惜他正日閑雲野鶴，并不以煉氣作爲第一大事，故此他的天罡氣始終不及我進速快，直到我們二十歲那年出現了件事，徹底改變了以後的日子。”老人抱膝緩緩說道。

二十歲的事？秦玉麟腦内靈光一閃道:“莫不是幼獅戰？”

“對，就是每三年一次的幼獅戰。”老人投去一抹贊賞的目光道，“那年我的天罡氣已是初級鬥師，雲傲還隻是中級紫魂，來參加幼獅戰的其餘三門弟子，也都是紫魂階段，裏面有一個便是絕刃谷的陳雲書師兄。”

“啊！”秦玉麟不由驚叫出聲。

“我知道你爲何如此驚訝，我也聽雲傲說了，陳雲書現已是絕刃谷的谷主。不過那時我們誰能想到這些？幼獅戰打到最後一場，隻剩下了我和他兩個人，他那時是上級紫魂即将晉級聖師，我平日也是驕橫慣了，不料他也是同樣習性，壓根不将我鬥師魂力放在眼裏，揚言要讓大家看看如何以紫魂的力量擊倒鬥師。”

那卻難了些，秦玉麟暗思，他一路由各個階段走來，自知隔階如隔山，如非有什麽奇異武技想要以低戰高那是完全沒有可能的事。

“那時有位林姓的小師妹同他一起來的，我看出他對那師妹有愛慕之意，可惜那個小師妹不知緣何卻很喜歡和我那哥哥在一起，我知道了此事，便常裝作自己哥哥與她親近同時故意讓陳雲書知道，他便愈加惱恨于我，我心内笑他愚蠢，卻故意讓人放話我對他頗有懼意，他便愈是的自以爲我不是他敵手，揚言一定要打殘了我。到了決賽那天當着四大玄門所有弟子的面，我徹底的羞辱了這個自高自大的人，本來勝了已經完事，可我那時年輕氣盛，做事更是手辣心狠，雖然他已有認輸之意，我仍是不肯放過，隻打到冷門主鄧谷主同時跳入場來才肯罷手，那次後聽說陳雲書回到絕刃谷直修養了一年有餘才算康複。”

那可傷的真是厲害，秦玉麟暗自咋舌，絕刃谷有着最爲有名的藥師以及最有效的靈藥，如此還需一年的修養，傷勢可想而知。

“那件事後冷門主對我極是冷淡，前往殇龍境已是完全無望，就連許多要事也不再邀我參與，唉！然而那卻僅僅隻是我走向錯誤的開始，雲傲在門主那裏卻極是得寵，無論去往哪裏都會帶着他，我慢慢不自主的開始惱恨起這個哥哥，一次絕刃谷那位林姓小師妹奉命來送味靈草，我忽起惡念，在夜間摸入她的客舍，冒充雲傲強行占有了她，後來聽說她回到絕刃谷有了身孕，卻又不願說出孩子父親是誰，最終被任谷主革出了師門。”

秦玉麟擡頭望望他，暗覺此人确是品質不佳，即使做了惡事也要他人來擔，忽然想到自己此時不也一樣扮作哥哥秦傲在此蒙騙大家，不由面色一紅，自思無論如何自己也絕不會做出他那樣的小人之徑。

“雖然許多師尊不願睬我，對我的天罡氣進境也是不聞不問，可我就憑着一鼓勁自己努力修習，終于在三十五歲那年我突破了聖師最後一階，即将進入魔鬥神，然而這時出現了一個問題，奇印出現了，我自己一個人沒有能力突破它，我苦惱至極，不得不拉下臉來去找冷門主求助，他一聽說我修出了奇印很是驚奇，卻不耽誤，抓緊找了幾位長老幫我度過此劫，我初時還覺門主對我仍有仁義，隻怪自己錯怪他數年之久，我一進入初階魔鬥神，冷門主又送來了洗魂丸，那是沖階靈藥，我心内感念門主恩德，當既就待服下，忽見雲傲站在遠處愁苦的看着我，有那麽一會我似乎看到他的頭在微微搖動，心内忽然動念，便假做身虛體乏需要修養，冷門主離去時又多次囑托務必盡早服下，不可錯了時機，又留下雲傲照看我。”

“莫非那不是洗魂丸？”秦玉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