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牌時分,安信帶來碗參湯,見秦玉麟仍是未醒,與祝融閑說幾句,便去院外同林冬兒值守,祝融将參湯放置桌上,待要再燒些熱水,剛到門前,忽見靜琪提個包囊猶猶豫豫的立在院中。
“師姐,來了怎麽不進去?”祝融走近問道。
“他怎麽樣?”靜琪沒有動,隻是小心問道。
“師父他還好吧,隻是心性過于紊亂,等醒來應該就沒問題了。”祝融見她不動,也隻好站在院内與他說話。
“真是太吓人了。”靜琪似乎仍是驚悸未定,對祝融招招手,示意她走去牆邊一隅道,“師妹,你說……恩,他真的是我那個師兄秦傲嗎?”
“這個。”祝融捋着鬓邊垂髫頗有些爲難,“一直不都是你們告訴他的麽?我又不知道。”
“恩,我的意思是,恩,以前不是你救的他麽?那,以前他有沒有過類似這樣的情況?會不會隔三差五的還出現?”靜琪面色極是憂慮。
“恩,也有過三四次吧!”祝融皺了皺眉道。
“啊!”靜琪面色略帶煞白,“這該不會是什麽病吧?”
“哈哈!”祝融忽然掩口笑了起來,“我逗你的,哪有過啊,我也是第一次碰到,好了不說啦,我去打點水來燒,你先去屋裏坐會吧!”
“不了。”靜琪搖了搖頭,将手内布囊遞來,“這是我給他帶的雪梨,等他醒了吃幾個解渴吧!”說完就将布囊塞入祝融懷内,轉身離去了。
祝融看着她背影不由搖搖頭,掂了掂手内布囊道:“唉,傻師父,你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淡薄情啊!”
天色黑透,祝融正起燈時,秦玉麟忽然咳了一聲,祝融想他應是快醒了,去外面喊了安信讓他将參湯再去煲熱。
不到半個刻鍾,秦玉麟緩緩醒了過來,在夢中他隻覺得有個人在林内追逐自己,起先看不清是誰,隻覺得心内格外懼怕,拼命的奔跑,後來那人追的近了,他一回頭忽然瞧清那張臉竟是自己,猛然一悸醒了過來,轉頭就看見祝融正坐不遠桌旁削個雪梨。
“師父,你醒了。”祝融聽到動靜,放下短匕,笑吟吟拿着雪梨走近,“吃個吧,師娘送來的。”
“什麽師娘?”秦玉麟向裏讓讓,祝融坐在了邊上。
“好吧,是靜琪師姐送來的。”祝融聳下肩道,“快吃吧!”
“靜琪來過了?”秦玉麟伸手接下。
“恩。”祝融想了想,“你那時未醒,她還有事就先走了。”
“我也吃不完,咱們分了吧!”秦玉麟晃了晃那雪梨。
“好。”祝融拿來短刀,一削兩半,遞與秦玉麟一塊大些的,自己拿了剩下那小半個,卻不吃食。
“我是怎麽了?記得好像要給靜琪舞劍呢,舞着舞着怎麽就昏了過去。”秦玉麟吃了兩口道。
“也沒什麽。”祝融将半個雪梨放在桌邊道,“師父你以後還是少用這柄血石的好!它導緻你心性迷失太厲。”
“哦,那時我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秦玉麟感到腹内空空,幾大口吃完了那半個梨。
“不要說這些了。”祝融起身拿來布巾小心擦拭去了他胸前滴落的汁水。
“我又不是孩子,看你。”秦玉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搶來那巾布。
“師父,以後我要離開了,你自己多照顧好自己,很多事不要那麽在意。”祝融坐下身道,“好些人和事并不是表面看來那般簡單。”
“你到底怎麽了?”秦玉麟坐直身子看着她道,“你要離開名劍門嗎?”
“不,不,我怎麽會離開呢!我隻是想告訴師父你一件事。”祝融欠欠身道,“世上有了善,就會有惡,但當善碰見惡時,先受傷的一定是善。”
“這我知道,你師父又不是小孩子。”秦玉麟又待再說,忽然安信闖入進來,見秦玉麟已經醒了,小心翼翼問道,“師兄,你還好吧?”
“想是今日午前與邵漸離拼的太傷,不知怎樣就昏了過去,沒什麽大礙。”秦玉麟招呼他坐下。
“這參湯你趁熱喝點吧,恢複恢複元氣。”安信眼神飄忽,不敢與他正面接觸,匆忙跑了出去。
“看來今日我定是出大錯了。”秦玉麟望着安信背影苦笑下,端起參湯,“融兒,你告訴我,有沒有傷到哪位師兄弟?”
“那倒不至于。”祝融猶疑了下道,“不過你說了些話,可能不太好,首先你在大家面前已經承認自己不是秦傲了。”
秦玉麟手一抖,湯水險些灑出,“靜琪那時在嗎?”
“恩!”祝融點點頭,“不過不要緊,長老們應該以爲你是受了魔劍蠱惑,說的都是胡話。”
“怎麽會這樣。”秦玉麟沒再聽她說話,将參湯放回桌上,神色極是抑郁,“融兒,也晚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沒事,我再陪你會。”祝融有些不舍道
“我想自己靜下,融兒,先回去吧!”秦玉麟揮揮手。
“好!”祝融站起身來,“對了,長老們怕你不便,安排了安信與林冬兒在院外值守,有什麽事找他們就好了。”
秦玉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祝融将屋内略略收拾了下,走去門邊道:“記得趁熱把那湯喝了。”
秦玉麟似是沒有聽見,祝融又深看了一眼這才帶上門離去。
秦玉麟此時說不出自己究竟什麽感受,靜琪知道了自己并非秦傲,她以後會如何對自己?還會像現在一樣麽?如她忽然來問自己的真實身份,自己又該如何作答?告訴她自己就是一年前掉下鳄穴的師弟秦玉麟,靜琪會有什麽感受?又該怎麽面對自己?他正胡思亂想着,忽然安信在外面喊道:“師兄,門主來看你了!”
不多時,齊雲天推門步入,秦玉麟坐起身就待下床。
“坐好坐好。“齊雲天按在他肩膀上,同時自己也坐在了榻旁。
“門主,我……。”秦玉麟看到齊雲天那慈愛的面容,忽然一陣委屈感由心底湧上。
“又沒有人,還什麽門主不門主的?”齊雲天微笑的看着他。
秦玉麟愣了下,忽然醒悟張口道:“齊爺爺,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