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回複坦然



歐羊一直是一個很理智的人,尤其對待感情,她自認絕不是一個會無底線放任自己的人,内心深處,她自有很多隐秘的原則不可跨越,一旦察覺到可能的危機,她會不動聲色遠離或幹脆利落地斬斷。

有些人是接觸過後就看得到危險的,這危險可能來源于彼此之間各方差距的巨大,可能來源于他個人性格中的危險因素,也可能來源于他人際環境的複雜,更可能來源于因爲他個人太有吸引力,而你知道一旦靠近就會整個遺失掉自己的心……無論是哪一種,事先的評估過後都會讓她選擇後退。

所以一見傾心這樣浪漫的事是不可能會發生在她身上的,對一個人若沒有基本的認知,對于歐羊來說,那個人是不會有機會靠近她的;而一段感情若是需要太過用力,也同樣不适合她,她就希望一切淡淡的,溫馨平凡就好,合則來不合則散,不要有勉強也不要有偏執。她永遠理解不了那些爲了愛情可以無底線付出甚至毀掉自己或毀掉對方的男男女女們,那種一定要折騰到驚天動地才算轟轟烈烈愛過一場的愛情觀永遠不會屬于她。

如果需要總結的話,歐羊經曆過的每一段感情,無論是開始還是結束都堪稱冷靜,當然戀愛過程中也有過某些失控和非理性的時刻,但總體來說,她一直把自己的心保護得很好,所以分手後也不至于傷筋動骨。那這樣算真正愛過嗎?她有全心愛過一個人嗎?在一段感情結束後她有時也會這樣質問自己,是算的吧,她想,一段真感情不需要用打碎自己的方式去交換吧,把保護自己作爲前提也是一種愛的方式吧。

太過理智的感情或許真的會讓生活少了很多色彩,可是至少,她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在這樣的前提下再把感情和信任交付給對方,這對于她才是最最重要的。

歐羊從未對人說起過,她交過的男朋友都是她主動追求來的,其實也并沒有怎樣花費心思去追逐,她能主動表态也是基于她對對方有好感同時認定了對方也對她有意的前提下,隻是都是由她先開口提出交往而已。也有人主動追求過她,她從未答應過,主動追求她的人,她反而有些卻步。

這是一種無法訴出口的隐秘心理,她希望一段關系開始的主動權能由她掌握,這樣她心裏才有數,知道自己能放任到什麽程度,她能有節制地控制自己的心,她愛他可以到怎樣的深度,她心裏有一個模糊的認知。可如果是非主動的,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等着她,她不知道在對方的付出中,她是否能保持初心,她是否會不自知地沉溺下去。一段感情的施與受,她下意識地先把自己放在主動施予的角色上。

都說感情的雙方是平等關系,真正經曆過的人會知道,哪裏有真的平等,維護一段良好的感情,總是會有一方是付出得更多的一方。

歐羊是太過冷靜了,把一切都分析得太清楚了,這直接導緻她在面對感情時喪失掉了一部分勇氣,在經營感情時也喪失掉了一部分情趣,她不願去冒險,不願品嘗驚喜。也許這一切的根源,隻是因爲表面上無論她表現得多麽自信坦然,内心深處,她總歸是自卑的,她的心總有一角缺失,找補不回來了。

冷奇駿,他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人,他處在靠近金字塔頂尖的那個位置上,他個人是精英,他的人際環境處在最上面的那個層級。雖然現在的社會不提倡人分三六九等,但人與人的關系交往是有潛規則存在的,一旦想要跨越和打破,不是有勇氣就能做到的。而歐羊甚至連勇氣都沒有,當然,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培養這樣的勇氣。

“你在你的上面,我在我的這裏,我可以仰望,但我從不羨慕和貿然靠近,我完全安于現狀。即使有一天我跻身于你的行列,那也是因爲我的個人努力推動我往上走到了另一個高度,那是我得到的回報,而不是因爲對你的追逐,我的愛情,隻會産生于和我處在同一層級的人。”

這是一句電影的台詞,這部電影的台詞,不看字幕,歐羊完全可以自帶配音。愛情沒有魔力,男人也沒有魔力,她不會貿貿然追逐。

某種程度上,歐羊是一個簡單的人,冷奇駿的強吻其實并沒有給她留下什麽後遺症,想清楚一切後,她就完全放下了,她的心态又恢複坦然了,她的圖窮匕見給了她放下的契機,不再驚慌和忐忑,連帶着那次醉酒的尴尬也一起消失了。

她選擇面對他。上一次辭職,很大程度上是因爲林旭明已婚的身份,可目前冷奇駿是單身的狀态,沒有道德上的壓力後,僅憑上級向她表白就要再次離職,那也太小題大做了些,也太矯情,況且,她相信自己沒有那麽好,沒有那麽重要,可以讓冷奇駿在公司對她公私不分,隻要他不提,她完全可以當無事發生,或者隻要他不過分,她就可以忽視。

所以新的一周再面對冷總的時候,歐羊依舊如往常那般微笑,冷總也沒有故意再給她難堪,他也一臉平靜,畢竟都是成熟的人了,不會在不恰當的時候感情用事。歐羊目前的工作已經進入常規,她處理得很得心應手,和辦公室裏的張立成、林夏、許甜相處得也還算融洽,畢竟沒有直接的關鍵利益聯結,而且她一向是不輕易占人便宜的人,對别人所求也都盡力相幫,人緣還算好。

這天午餐的時候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各自說起自己的假期生活,之後有别的部門同事加入進來,又七嘴八舌說一些八卦,一旦有涉及高層的八卦,他們這些直接服務于高層的人基本都是傾聽者,不會輕易插嘴,可總是會有人抱着僥幸之心來極力求證。

比如一個人事部的人就問林夏:“聽說昨天下午有個大美女來找冷總,九頭身,身材火爆,長得很像香港演員鍾麗缇,還開來輛黃色的跑車停在公司門口,是不是冷總的女朋友?”

昨天下午歐羊外出了,并不知道這件事,他們幾個人之間是很少交換關于冷總的私人信息的,不過,哇,鍾麗缇,她和其他人一樣興奮,“真的?真是可惜,昨天下午我偏偏出去了,九頭身哎!”

林夏矜持地笑說:“是有人來找冷總,不過是不是女朋友我就不知道了。”

“怎麽會不知道呢?你是冷總的秘書啊,那你告訴我們冷總和那位美女單獨在辦公室呆了多久我們就能判斷了。”那個同事促狹地追問。

“這是冷總的私事,再說是不是和我們又沒關系。”

“哎,你真沒勁,那許甜告訴我們吧,說說吧,大家也隻是好奇而已,又無傷大雅。”

許甜笑說:“我也不知道啊,沒注意。”

旁邊人都發出噓聲,亂七八糟地發表自己的看法,主要還是集中談論那位大美女和門口的跑車,大家興奮了好一陣,直到午休時間差不多結束了才意猶未盡地散開。

回辦公室的時候,許甜拉着她小聲地說:“我覺得不是冷總的女朋友,那個人走的時候冷總都沒有送下樓。”

“哦,不過也不一定啊,也許冷總正忙着呢,會不會是冷總的前妻?”

“不是,我見過冷總的前妻一次,冷總的前妻也是個美女,很有氣質,昨天那個美女是性感型的。”

“真是可惜啊,我最喜歡看帥哥美女了,錯過了一個好機會。”

“我聽林夏說過,有好多女的打過電話到公司找冷總,如果不是談公事的她都會代爲拒絕掉,是冷總的意思,做老闆的秘書也要幫着過濾來騷擾的異性啊,嘻嘻,誰讓我們冷總魅力大呢,雖然是離過婚的,可是誰會介意啊,沒離婚的時候都恨不得扒上來,更何況我們冷總還是單身,又潔身自愛,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男女關系。”

“我怎麽越聽越不對啊,你挺關注冷總的嘛,連潔身自愛這種詞都用上了,哦,我懂了,你是不是——啊?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我會保密。”歐羊笑着打趣。

許甜趕緊否認:“哪有,隻是,總之冷總是我們的直屬上級,總要做多點了解啊。”

“是嗎,”她低聲笑,“這些我就都不知道啊,再說上級的私生活又和工作無關,爲什麽要多方了解。”

許甜白她一眼,“耐德的規模雖然大,但公司說到底還是家族式的,最高掌權人還是冷家的,了解多些總不會錯吧。”

她一本正經地點頭,“了解,你比我敬業得多,佩服佩服。”

許甜笑着拖她快走了幾步,她看着許甜泛紅的側臉失笑,其實相處久了,有些事還是多少能看出些端倪的,許甜也是公司裏衆多仰慕冷總的女性中的一個,偶爾,她會不經意看到許甜對着冷總的背影露出羞澀的笑意。

公司裏有一個優秀的單身上級,的确會引發很多粉紅泡泡,隻是大家各自抱着怎樣的仰慕心态,會不會付諸行動,那就隻有她們自己清楚了。歐羊不再去想,開始了下午的工作。

她記得晚上有一場約會,是一個朋友給她安排的相親,她決定去看一看。以前她很排斥相親模式的,總覺得兩個陌生人相對而坐各自交換個人信息後期望能發展出感情是很奇怪的,抱着一種目的去和一個人相處,對她來說很是尴尬,可是目前的狀态是她沒有更大的空間和更多的時間去自由發展了,既然朋友處正好有資源,那不妨去試一試。

最近這一年多的生活是太單調了些,而且,她也希望能有個人出現來填補上她男朋友這個位置的空白。她會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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