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伴着一聲凄厲的聲音,那位跟在警察身後的陌生男子猛地一下就撲到了病床前,一把抓住孟如茵的手就是一頓哭嚎:“媽,你沒事吧?陸警官告訴我你出事,兒子都快吓死了……”
“你?”乍聽到他的聲音,孟如茵大吃一驚,沒有反應過來,一下子就愣住了。
“媽,你别怕!現在兒子來了,會爲你讨回公道的。”孟鑫輕輕拍了拍孟如茵的手背,斬釘截鐵地說道。本來陸警官到醫院後聯系他,說他媽昏倒時,他是不想理會的,誰管那個老太婆死活。但一聽是個小姑娘送到醫院時,孟鑫當即靈光一閃,心想賺錢的時候到了。
環視了病房一周,孟鑫眼珠子一轉,下一刻,他猛地蹿起身,指着葉甯的鼻子就是一通痛罵:“你說你個小姑娘怎麽這麽不小心!今天是我媽命大,沒給你撞個好歹來。要是我媽有什麽事,我饒不了你!”
葉甯聽得一臉莫名,這家夥腦子沒病吧?
“你在胡說什麽!”葉甯還沒開口,孟如茵騰地一下坐起身,憔悴的臉上盡是怒意,她雙目怒睜,狠狠地盯着孟鑫。他究竟是來做什麽,還嫌之前鬧得不夠多嗎?
“媽,我知道您一向良善,可這都什麽時候了……唉!是兒子沒用,掙不了錢,如今您的營養費都沒着落呢!我可聽醫生說了,您這傷要好好靜養……”孟鑫回到病床前,再度抓着孟如茵的手頭頭是道地說着。
他暗暗對葉甯觀察了一番,繼而狀似語重心長地開口道:“小姑娘,我看你也不像是故意的。叔叔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這樣吧,這賠償我也不多要,你給我五……不,十萬塊就行了。”
哼!他孟鑫眼光毒着呢!這小姑娘身上穿的,手上戴的,哪一樣不是精貴玩意兒,家裏肯定有錢。看她模樣也就是個不谙世事的學生,想必皮薄。自己隻要十萬已經很少了。不過孟鑫也明白,凡事都有個度,要得多了,指不定人家要找他麻煩呢!這十萬對那些好面子的富人來說不多不少正好。
“你”孟如茵臉上先是變得煞白,随後又漲得通紅。整個身體抖得不能自已,牙齒咬得咯咯響:“你個畜生!給我滾出去!”吼完,她有氣無力地跌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看着怒火攻心的妻子,徐長青緊握着拳頭,怒火在胸中翻騰。盛怒的情緒瞬間擊垮了他引以爲傲的冷靜,原本深邃的瞳孔,此時已經聚滿陰霾。
這個人渣!一次又一次害得他的如茵落魄至此。當年他不過是個街頭流浪,乞讨爲生的孤兒,要不是如茵好心收養他,供他讀書,他怎麽有今天!
可他做了什麽?霸占如茵的财産,不顧養恩趕如茵出家門,這一件一件讓他死萬次也不足惜。
可恨他徐長青一生骁勇善戰,死後卻隻能一次次看着妻子受苦。爲什麽他不是個厲鬼?這樣他就可以爲如茵報仇了。從前,徐長青常常這樣想,待明白原委後,他卻是舍不得,他舍不得離開自己的妻子。隻有對人無害的善靈可以一直陪在人的周圍。惡靈隻會一點點侵蝕人的身體,讓人黴運連連。
“啪!啪!”不動聲色地聽完整個鬧劇,葉甯拍着巴掌似笑非笑地看着孟鑫,“孟先生這一番聲情并茂的演出果真精彩絕倫,令人過目難忘。不過……”葉甯停頓片刻,突然話鋒一轉,“孟先生應該并非是孟婆婆的親生兒子吧!”
“你怎麽知道?”孟念青聽到這話頓時一愣,下意識地反問,待反應過來後橫眉怒目地對着葉甯吼道:“關你什麽事!小姑娘,識相點,就乖乖把賠償金給我。不然,我這嘴一向沒個把門的,要是到你學校宣傳宣傳,你也不好交代不是?”
衆人聽得面面相觑,蔓青更是在一旁默默翻了個白眼。這人得多白目,在警察面前威脅人,沒看見旁邊那位警察先生氣勢洶洶的模樣麽?
果然,不等葉甯回話,那位陸警官沖着孟鑫就是一頓罵,“孟鑫,注意你的言行!也不看看是什麽情況再說。”這個孟鑫平日裏就是個偷雞摸狗的玩意,局子裏的常客了。
“嘿嘿,是我不對,是我不對,陸警官别介意啊!”孟鑫不停地搓着手,對着陸警官一臉的谄媚,“隻是你看我家庭确實困難,這姑娘撞傷了我媽。賠償金不得給點啊?我這精神損失費都沒給算呢……”說到最後他小聲嘀咕着。
孟如茵原本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如今聽孟鑫這樣說,立馬掙紮着起身,指着孟鑫破口大罵:
“誰是你媽!三年前我和你就斷絕母子關系了。你給我滾出去!”她轉頭看向陸警官,言辭懇切,“這位警察先生,我昏倒的事和這姑娘沒有任何關系。相反是人家姑娘看我一個老婆子暈倒,好心送我來醫院的。”
說完,她又看向孟鑫,聲色俱厲:“孟念青啊,孟念青!我還想着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原來是想利用我老婆子坑人呢!你但凡還有點良心,現在就給我回去,以後也别來見我。”當年她真是瞎了眼,怎麽就沒看出這孩子長大會是這樣厚顔無恥的性子呢。
“什麽念青,我現在叫孟鑫,這名字聚财,還是找的大師給我改的名呢!你想男人也就算了,還給我取這麽個名,真是的……”孟鑫不屑地撇了撇嘴,不以爲意地說道。
“你”孟如茵一聽傻了,醒過神來,頓時老臉漲得通紅。而她身旁的徐長青則是愈發含情脈脈地看着她,他這一生何德何能能得到如茵這般深情。
正巧這時,之前的醫生推門進來拔針,一看房内的情形,頓時一臉嚴肅地說道:“都圍在這做什麽呢病人現在需要靜養,靜養。”
說着,醫生又看向孟鑫。剛剛在門外他可全聽見了,這會可不是他冤枉他了,“還有你,你說你還是個兒子嗎?你母親怎麽暈倒的,檢查報告上白字黑字寫着呢!你不關心就算了,還想在這訛人家小姑娘!”
“嘿!我說你這醫生,不好好治你的病,管這些閑事,吃飽撐得吧你!”孟鑫說完扯着袖子就要上前教訓中年醫生。
不過馬上就被旁邊的警察适時拉開并予以警告。而後,陸警官簡單詢問了下孟如茵和葉甯事情的相關經過,明白并非是人爲緻人昏迷後,就直接擡腿走人了,任憑孟鑫怎麽叫喚也不理。
孟鑫見狀,回頭看着準備叫保安的醫生,無奈也隻能離去。不過誰都沒有發現的是,葉甯在他離開時,暗中擡手将一枚黃符彈出,待符紙一接觸到孟鑫的身體便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孟鑫,就等着連續一月黴運當頭吧!葉甯嘴角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等醫生處理完,葉甯看時間也不早了,恰如其分地說道:“孟婆婆,您先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來看您。”
“我明天會再來……”葉甯重複說道,不過這話卻是對着病床前的徐長青說的。徐長青看後也略略向她點了點頭。
但孟如茵卻是不知道,以爲葉甯在和她說話,她有些疲憊地笑着說:“姑娘,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不用麻煩你了。”
“今天讓你看笑話了,那孩子……”
“沒事,孟婆婆。他是他,您是您,兩者沒有關系。”葉甯說着目光轉向矮櫃上的布包,眼中滿是欣賞,“再說,我對婆婆的繡品很感興趣,等您身體好了,還想和您讨教一番呢。”
孟如茵聽她這樣說,頓時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老婆子如今就這門手藝還能見見人喽!閨女你喜歡的話,就随便挑些帶走吧!”
“那可是好,不過今天有些晚了,我明天再來吧。”葉甯說完等孟如茵睡下,就和蔓青一同推門離開了。
出了病房,兩人進了電梯,葉甯靠在電梯牆壁上長長舒了一口氣,真累啊!爲什麽每天都這麽事情要忙……
“六姑娘,你明天還要來嗎?”蔓青皺了皺眉,有些爲難地問道。這樣的話,明天她就不好跟着了,因爲明天她還要去查查那個放魂蠱的男人。
看出了蔓青的想法,葉甯點點頭:“嗯,她的事情還沒了結,明天是要再來的。不過你明天還有其他事,到時我一個人來就好了。”
“還是讓秦遠跟着吧!這裏人多,以防萬一。”蔓青看着葉甯反駁道。算計他們的人還沒查清楚,還是不要六姑娘獨自一人出門的好。
葉甯沉吟片刻,想了想沒有拒絕她的提議,“那好吧,明天秦遠和我一起。”
這時,隻聽“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葉甯和蔓青兩人走出電梯來到樓下大廳,此時正值淩晨,門診大廳裏除了一些夜班護士,基本沒什麽人影。
“站住!你想就這麽走了?”一道尖銳的男聲突然響起。葉甯轉頭一看,發現是孟鑫,他竟然沒走?
原來孟鑫在病房中看自己大勢已去,且醫生不讓自己在醫院喧嘩,他不好找人理論。可讓他就這麽回去,那肯定是不甘心的,于是他就守在電梯口等着,果然給他等到了葉甯。
“孟先生,事情原委警察都已經弄清楚了,你現在還有何貴幹?”蔓青擋在葉甯面前,面色不虞地說道。這男人眼神中的貪婪滿得都快溢出來了,當真是被錢迷了眼,智商都是負的麽?
“你”孟鑫震怒,他平生最看不得别人瞧不起他,可蔓青眼神中的嘲諷他看得明明白白。不過還是先制住她背後那個小姑娘再說。
孟鑫這樣想着當下就沖上前去,伸手想拽住葉甯的肩膀。
隻是一道颀長的身影突然在他身側,一隻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扣住了孟鑫的手腕,讓他一時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