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隻是突然聞到廟裏的香火味有點兒頭暈,出去透透氣就好了。”
“如此,就讓藍漓陪着你去外面走走吧,我随後就來。”
“謝母親。”
從女娲廟裏出來,顧潇然來到草叢旁,準備碰碰運氣,她并沒有寄太大希望于這片草叢上,可即使希望渺茫,她也要試它一試!
“小姐,你在找什麽?”
“一個銅制的小方盒,我前幾天問過你的,可能那晚我落在這裏了。”顧潇然說。
“那奴婢幫你一起找!”藍漓說罷便開始找起來。
找了一會兒,顧潇然仍舊一無所獲,眼神也随之黯淡下來,看來,方盒并不在這裏,也許還沒到她可以離開的時候吧!
“小姐!小姐!你快看看,你要找的是不是這個?”
突然傳來藍漓欣喜的叫聲,顧潇然擡眸看向她,隻見她手裏捧着一隻方盒朝她跑過來。
她看着藍漓手中的方盒,心跳如雷,心中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方盒上了,突然有點兒不敢接過它。
她的手在半空中僵持片刻,終于把方盒拿在手裏,完全一樣的方盒,一樣的大小,這真的是她和姬明宇在朝歌鎮挖掘出來的那個!
突然,當她興奮地把方盒翻轉過來時,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盒蓋,頓時傻了眼!
這蓋子上哪裏有什麽紅狐圖案?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希望堡壘也随之坍塌,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可能回不去了,難道她真的要以蘇妲己的身份聽從那神秘男人的安排入宮侍奉纣王?
回到蘇府後,顧潇然與蘇氏分開,獨自回房,坐在案幾前,手裏始終都握着方盒,仔細端詳,希望可以從中看出點兒端倪來,可看了好一會兒還是一無所獲。
砰的一聲,藍漓突然破門而入,還一邊慌裏慌張地說:“小姐,出大事了!”
顧潇然放下手中的方盒,擡眸看向藍漓,見她氣息紊亂,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禁問道:“瞧你,怎麽跑得這麽急?纣王都已經班師回朝了,還有什麽大事令你如此大驚小怪?”
“小姐,确實發生了大事!”藍漓拍着胸口,上氣不接下氣地繼續說道,“你猜誰來了?”
顧潇然怎會知道是誰來了?她對蘇府剛剛熟悉,更别說外來的人了,不管是誰,于她而言,都是陌生人,然後她說:“小丫頭快别賣關子,究竟是誰來了?”
“是西岐來的伯邑考大公子和姬發二公子。”
“伯邑考和姬發?”顧潇然鳳眼圓瞠,短短數日,竟能讓她有幸見到這麽多曆史上的人物,不免一陣欣喜。
她慌忙起身,不想卻碰掉了案幾上的方盒,盒子掉在地上發出‘咣當’一陣聲響,甚是刺耳。
藍漓已沒心思琢磨小姐爲何會如此不淡定,快速拾起地上的方盒,焦急道:
“小姐,子璇過來通報,夫人請小姐去大廳,還說……說……”
“還說什麽?”顧潇然秀眉緊鎖,她不覺得藍漓的緊張單單是因爲姬發和伯邑考來此,其中定有其他原因。
藍漓見顧潇然着急,然後說:“大……大公子前幾日刺殺纣王……被……擒!”
“什麽!?”
顧潇然大驚,連忙趕去大廳,藍漓一路小跑跟在後頭。
蘇護身穿铠甲,面色焦急地在大廳裏踱着步子,蘇氏坐在椅子上掩面輕泣,除去丫鬟家丁之外,廳中還坐着兩名男子。
一名氣質儒雅的青衣男子坐在凳上,而他旁邊的男子身着一襲黑袍,邪魅陰柔,此時面色極爲平靜。
顧潇然一驚,這個人不就是那晚出現在她閨房中的神秘男人嗎!
回想着那晚黑衣男人說的話,若她沒有猜錯,他應該是姬發,而坐在他旁邊的青衣男子正是伯邑考。
在顧潇然打量着兩人時,他們的目光也不約而同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伯邑考更是匆忙站起身,喚道:“妲己……”
顧潇然暗忖:明明都退婚了,爲何還會滿眼的依戀?
她趕忙避開伯邑考炙熱的目光,轉而看向蘇護:“父親。”
蘇護腳步微頓,睨了眼顧潇然,又重重地歎了口氣,再然後又開始在廳中來回走動,那樣子仿佛是一隻熱鍋上的螞蟻,一刻也不得安甯。
有此反映人之常情,弑君并非小事,任誰都無法不擔心,更何況在這個時代,犯下這樣的罪定會株連九族!
顧潇然見蘇護沒有理她,随即來到蘇氏身旁,幫她擦拭臉上的淚水,問道:“母親,哥哥這是爲何……”
“妲己……嗚嗚……”遇到此等大事,一個婦道人家除了哭泣就再無他法。
“冤孽!若不是因爲你,全忠怎會以身涉險?!”蘇護突然開口,聲音染了怒火。
蘇全忠刺殺纣王是因爲她?!
聽到蘇護愠怒的呵斥,顧潇然身體重重一顫,蘇全忠的行事所爲還是給了她不小的震撼,他的做法讓她這個來自異世的孤女内心激蕩起層層漣漪。
顧潇然想起前些天蘇全忠跟她說過的那句話“無論如何,定護她周全。”
可是,纣王已經退兵了,爲何他又多此一舉去刺殺他呢?
猛然間,顧潇然看到了坐在廳内的姬發。
雖然她暫時還不能确定蘇全忠爲何有突然刺殺纣王的行動,可她基本上可以認定,這件事情定與姬發的到來有着某種關聯。
莫不是蘇全忠得知姬發要讓蘇妲己入宮的消息後才有此行動?
可是那樣的話,他大可以以兄長之名阻止蘇妲己入宮啊,爲何還要舍命刺殺纣王,讓自己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要不然就是蘇全忠本就知道,姬發定能有辦法将蘇妲己送入宮中,因此才冒然刺殺纣王,想以此斷了姬發的念頭?
顧潇然再次陷入了一片泥潭之中,到處都是未解之謎,她發現,作爲一個職業考古者的她,雖然對曆史有所了解,可到如今,面對這些謎團,她所了解的曆史起不到任何作用!
“父親……”
顧潇然本能的想要安慰一下這個即将痛失愛子的老人,雖然她并非蘇妲己,可這具身軀确是蘇妲己所有,如若不是她陰差陽錯穿越至此,也許蘇妲己早就死了,就更沒有今日之事,思于此,她心中不免内疚。
蘇護正在氣頭上,他猛然拔出挂在腰間的長劍,一簇光亮劃過半空,劍尖指向顧潇然。
顧潇然還來不及采取任何反映,冰冷的劍尖已然抵在她喉嚨之間,險些劃破她雪白的玉頸,刺入喉嚨。
“妲己,莫怪爲父心狠,萬事皆由你引起,如若我早些狠下心殺掉你,全忠也不至于枉送性命,冀州城百姓大可免遭生靈塗炭之禍!”
顧潇然的心跳毫無章法,大腦思維也随之陷入混亂之中,隐約聽到身旁有女子尖叫聲,再然後便是蘇氏的哀泣聲,隻見她撲通一聲跪倒在蘇護身前,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道:
“侯爺,忠兒已然生死未蔔,難不成你我還要再失去妲己嗎?若是如此,你便先了結了我,我也不至于生生看着妲己活活被你殺死!”
“侯爺,此事與妲己無關,怪隻怪纣王一心貪戀妲己,還請您網開一面。”
驚魂未定的顧潇然看向聲音來源,說話之人是伯邑考,她突然有點兒感激起蘇妲己的這位退了婚的未婚夫了。
“兄長所言極是,侯爺,既然纣王派人來傳達全忠被擒的消息就說明他此刻并無性命之憂,與其自亂陣腳倒不如從長計議?”姬發話音落,目光轉而看向顧潇然。
他目光雖是誠懇,可顧潇然還是從中看出了一絲絲的算計,想必姬發口中的從長計議對于顧潇然來說就是兇多吉少了!
“對,對,發兒言之有理,纣王既然沒有馬上處決全忠,可見事有轉機啊,侯爺!”伯邑考道。
聞言,蘇護握着劍柄的手微微一滞。
“是啊侯爺,兩位公子所言極是,您不能一時糊塗,枉送了妲己的性命啊!”蘇氏見事有轉機,連忙附和。
在這之前,顧潇然始終注視着自己面前的長劍,更是提着一口氣,生怕刀劍無眼,她大好的年華當真就斷送在這裏。
視線裏劍光一閃,待顧潇然回過神來時,劍已入鞘,再次擡眸,蘇護眼底亦閃爍着晶瑩的淚光,常言道,虎毒不食子。想必蘇護在決定殺死蘇妲己之時,定然也是萬分心痛的。
蘇氏見蘇護收回長劍,不免涕淚俱下:“侯爺,我就知道您不會舍得要了妲己的命……嗚嗚……”
“哎!”蘇護捶胸頓足,“我舍與不舍又能怎樣?奈何全忠落在纣王手中,他擺明了是要用妲己換回全忠的,他們兩個都是你我心頭之肉,舍去了誰你我都要受那剜肉之苦!”
雖然顧潇然并不是蘇妲己,可是這些天的相處,她難免把他們當作一家人看待,蘇護的一番話聽在耳裏,酸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