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披香閣見?
顧潇然眉頭越蹙越緊,這個人定是知道她身份的,更也了解帝辛的行程,不禁疑惑着究竟是誰給她送的龜甲?
顧潇然正在糾結着要不要赴約,畢竟宮中危機四伏,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什麽人想要害她,可她仔細看着上邊的文字,卻又忍不住想要赴約,這人怎麽會知道她想全身而退?
顧潇然看看殿内,先前的侍女已經被她遣退了,她翻出那晚所穿的侍女衣物,将頭發重新盤起兩個發髻。
最令她意外的,當她走在嘉善殿内的時候,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侍女,就連侍衛的身影也沒有見到。
偌大的嘉善殿中仿佛就剩下她一個人,她不禁狐疑,這個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走出嘉善殿後,顧潇然不再害怕被人見到,畢竟在這宮中見過她的人并不多,更别說這些侍女侍衛了。
很快,顧潇然便來到了披香閣,有了上次的經曆,她這次越發小心翼翼,生怕在遇到什麽不該遇到的人,站在披香閣外,顧潇然左顧右盼,焦急等待着約她會面的人。
心中不免勾勒着這個人的樣貌與性别,直到身後響起一道輕柔且溫婉的聲音,顧潇然瞬間回眸,卻見面前站立着一個身材高挑纖瘦的女子。
她一襲青衣加身,長發未做任何修飾,靜靜地飄蕩在夜風中,雖光線昏暗,顧潇然看不清她的樣貌,可她周身散發出來的淡然與清冷的氣質卻令顧潇然覺得,這定是個優雅且高貴的女子。
“你就是蘇妲己?”青衣女子淡淡問道。
“我正是蘇妲己。”當得知是個女人約她的時候,顧潇然竟然有點兒暗喜,畢竟女人和女人之間談事情會比較容易。
“跟我來吧。”青衣女子語氣淡然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讓顧潇然猜不出她是敵還是友,說完,那抹纖瘦身型掠過顧潇然向披香閣的方向走去。
顧潇然莞爾,對她的冷漠不以爲然,緩緩跟在後頭。
女人并沒有進入披香閣,而是帶領着顧潇然來到一處名爲‘平樂苑’的地方。
平樂苑裏燃着數隻火把,院子裏火光熠熠,小路一側設有小型祭壇,祭壇一側有焚坑,焚坑内驚現不下十幾具動物骸骨。
白花花的骨骼令顧潇然隐隐生畏,她怔怔地看着走在前面的青衣女子,她墨色的長發直達腳踝,絲絲縷縷随風擺動,如畫如卷。
園中令人驚悚的景色與她給人的感覺毫不協調。
“請坐。”青衣女子緩緩回眸,示意顧潇然坐在園中的石凳上。
她回眸之際,顧潇然清楚地看到了她的樣貌,鵝卵形臉蛋兒未染塵煙,柳眉下,一雙丹鳳眼水波蕩漾,高挺的鼻子下,兩片淡粉色櫻唇噙着一抹冰冷的弧度,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飄渺感,那臉色亦白的吓人。
顧潇然緩緩落座,心中不免琢磨着這個女子的身份來曆。
“你不用疑惑我是誰,日後你定會知曉。”
女人像是一下子就猜到了顧潇然的心思,這令她不免一驚!
面前的青衣女子雖長相清麗,周身卻透着一股子清冷氣息,而她似乎擁有讀心術一般,能輕易看穿顧潇然的心思。
顧潇然雖有驚訝,可她卻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既然她主動邀約,就必然會有她想要從她這裏得到的利益,因此,便不露聲色,随機應變。
顧潇然淡淡勾了勾唇角,笑道:“我聽聞十年前陛下将十分寵愛的女子送往披香閣,對此很是好奇,卻不知姑娘是否同我一樣疑惑此事?”
果然,在顧潇然說完此事,她見那青衣女子的表情微微一滞,她眼中忽閃即逝了某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光亮,卻還是被顧潇然撲捉在目。
原本顧潇然對她的身份僅是猜測,可當見到她的反映後,卻證實了這種猜測,她也終于從被動轉爲主動,爾後淡淡笑道:“說吧,你今夜約我來此,所爲何事?”
青衣女子笑了笑說:“你的确是個聰明的女人,隻是,再聰明的人終究還是有失算的時候。”
顧潇然笑容微滞,疑惑地望着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再次開口:“你雖聰明,可終是被人利用卻不自知。”
“請姑娘明示。”顧潇然淡然示意。
青衣女子淡淡一笑,須臾,從衣袖中拿出幾片龜甲,随手放在顧潇然的面前,又道:“你看看這個。”
顧潇然拿起龜甲看了看,上面刻着驚現血月的時間與地點,她不明所以,這些東西跟她又有什麽關系?
“血月預示着龍脈的所在,得龍脈者得天下。”
“你究竟想說什麽?”
青衣女子輕笑一聲,道:“你真不明白?”
“姑娘有話請直說,我懶得費時去猜。”顧潇然不喜歡這個女人的輕蔑,更也不願再與她客套。
“17年前,冀州城驚現血月,地點就在蘇府上空,而那一天恰好是你出生的日子,17年後,陛下發現你之時,冀州城再次驚現血月,因此,你是唯一知曉龍脈下落的人。”
顧潇然越發疑惑起來,蘇妲己出生的那天蘇府上空驚現血月?她突然想到了自己腹上的紅狐胎記,難道這抹胎記與那晚的血月有着某種聯系?
她又想到了蘇護對蘇妲己的成見,若說隻是因爲一抹胎記何以如此?更何況整個冀州城的人也不一定會知道她的身上有什麽胎記,難道真的是她出生那晚,蘇府上空驚現血月,因此那些無知的人将這樣的異象與蘇妲己的出生聯系在一起?
可是龍脈是什麽?
“你爲何要跟我說這些?”顧潇然心中雖疑惑萬千,卻面色平平。
“我隻想告訴你,雖然陛下留你在嘉善殿内,可他并不是真的愛你,他隻是想借助你的力量找到龍脈的下落。”
聽到這裏,顧潇然瞬間了然,不免心中腹诽:說來說去,原來是想告訴她這些。
這不免令顧潇然感到好笑,方才還那樣深沉,鋪墊了那麽多,原來目的隻是些小女人的小心思。
雖然她沒有承認自己就是九侯女,可顧潇然知道,她定是在意着帝辛,因此才如此說,讓她知難而退,更不要妄想會得到帝辛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