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潇然并不愛帝辛,因此,當她聽到青衣女子說這話時就像在聽一個笑話,而她臉上那淡淡地笑容似乎激怒了青衣女子。
原本那雙清亮的丹鳳眼此刻微微眯起,危險地注視着顧潇然:“你笑什麽?”
“沒什麽,如果姑娘今夜約我到此隻是想說這些話,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訴你,你的擔心是多餘的。”顧潇然睨了眼石桌上的幾片龜甲,又道,“姑娘方才講的故事很有意思。”
說完,顧潇然緩緩起身,向平樂苑外走去。
“蘇妲己!”青衣女子遂即起身,對着顧潇然的背影突然喊了一聲。
顧潇然腳步微頓,忽聽身後再次響起青衣女子的聲音:“不論你信與不信,我方才所言絕不是故事,而你并不愛陛下我也清楚,請你好自爲之。”
昏暗的火把光亮下,顧潇然神情一滞,須臾淡淡地抿抿唇,未做回應,卻将青衣女子的話在心中揣摩了一遍,爾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平樂苑。
回到嘉善殿,顧潇然換好衣物,青衣女子的話依舊在腦海中盤旋着,她自然明白青衣女子雖不願她對帝辛傾心,卻也沒有說謊,可她真的不知道什麽龍脈的下落。
她繼續回憶着青衣女子的話,不免眉頭緊蹙,在口中喃喃自語:“得龍脈者得天下……”
帝辛已然是一國之主,他爲何還要想方設法得到龍脈?
17年前?
雖不知帝辛如今的年齡,可看上去他17年前卻定是個不經世事的孩子……難道帝辛隻是個挂名皇帝?
顧潇然思于此,心跳倏的‘咯噔’一下,她快速甩開腦中思緒,她發現又一次不知不覺的琢磨起帝辛來了。
忽聽殿外傳來腳步聲,顧潇然頃刻警覺,靜靜地看向門口。
顧潇然早已遣退侍女,此刻的嘉善殿中甚是安靜,窗外傳來陣陣蟲鳴,除此之外,便是殿内鞋底與地面的碰撞聲,隻是這聲音有些奇怪,聽上去走的甚是艱難。
腳步聲越是臨近,顧潇然便也清楚地聽到細細碎碎的玉石撞擊聲,這是帝辛腰間佩戴的玉墜發出的清脆聲響,她緩緩走上前,見那抹高大偉岸的身型左右搖晃,踉跄地步入内殿。
“陛下。”見帝辛的腳下不穩,顧潇然疾步上前,迅速挽住帝辛的手臂,一瞬間,一股刺鼻的酒氣撲面而來,顧潇然微微蹙眉。
“孤讓愛妃久等了。”帝辛的聲音暗啞低沉,酒精的作用讓他此時的喘息變得粗重,身子越發沉重,此刻他所有的重量幾乎全部傾注在顧潇然的身上。
她緊緊擰眉:“你喝多了!”
“笑話!孤怎會喝多?”
四目相對,顧潇然迎上那雙銳利的鷹眸,帝辛就這樣深深注視着她,他的目光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仿佛一個不小心就會身陷其中,不能自拔,這樣的眼神讓顧潇然不禁轉開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陛下……”
而下一刻,顧潇然的下颚突然被兩指捏起,迫使她與他對視,冷戾的聲音一并傳入她的耳:“孤……清醒得很!孤還可以……再喝!”
顧潇然心中腹诽:果然不論古人還是現代人,喝多了都是一個德性!
雖是這樣想,顧潇然卻忍着肩上壓人的重量,艱難說道:“是,陛下沒喝多,陛下千杯不醉,隻是天色不早了,陛下還是早點休息吧!”
語畢,顧潇然便踉踉跄跄地攙扶着帝辛向床榻走去,隻是還未到床榻跟前,帝辛卻突然頓住腳步,不論顧潇然怎樣拖拽,都無濟于事。
“陛下?”
帝辛鷹眸微微眯縫着,喘着粗氣,整個人渾渾噩噩的,聽到身邊有人輕喚,便緩緩将目光移向顧潇然,見到她絕美的容顔時不禁莞爾:“妲己……孤……孤要殺了他……君無戲言……”
顧潇然秀眉緊蹙,對帝辛的話不明所以,帝辛說要殺了誰?
而她看看帝辛此時的樣子,又是一陣疑惑,帝辛今晚究竟去了哪裏?又是跟誰一起飲酒?而他爲何要喝的這樣多?難到今晚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
“陛下,你……要殺了誰?”顧潇然試探性的問道。
話音落,嘉善殿内一片寂靜,顧潇然還想再問問帝辛的,他卻突然倒向一側,顧潇然大驚,一瞬間随着帝辛一并倒在床上。
顧潇然好不容易推開壓在身上的沉重身軀,站起身看着兩腳還搭在地上的帝辛,不禁歎了口氣。
顧潇然生平最讨厭醉鬼,若是擱在以前,她定然不會管他,可此時此刻,眼前的醉鬼可是帝辛,她再怎的讨厭卻也不能袖手旁觀,以免惹來更大的麻煩。
思前想後,她緩緩來到他身前,脫掉他的鞋子,将他的腿搬到床上。
當她準備褪下他的衣物時,突然一條沉重的手臂搭在了她的背上,迫使她的身體與之貼緊,顧潇然一怔,倏的起身,再也不願爲眼前的醉鬼寬衣!
她坐在榻上,靜靜地看着面前的床,床雖不小,可帝辛高大的身子就躺在正中央,她有心跟他擠擠湊合一晚上都是問題。
不知過了過久,眼皮開始打架,漸漸的,顧潇然的意識慢慢消散着,一點點失去了知覺。
柔和的光亮劃破天際,滲進墨藍色夜空,天空漸漸泛白,浸了晨露的花草散發着淡淡的清香,一絲一縷飄進窗棂。
帝辛眼眸微動,深深蹙着的眉宇預示着他此刻定是頭痛欲裂。
他倏的起身,卻見床邊躺着一抹嬌小清瘦的身型,她趴在床邊,細細的眉輕蹙,眼眸微阖,羽睫如扇,一抹淡笑染唇,呼吸勻稱輕柔,身體微微起伏。
一切都是那樣美好,美好的讓人舍不得轉開視線,帝辛就這樣靜靜地看着顧潇然絕美的睡姿,不知不覺竟淡淡地勾起了唇角。
“你醉了……”
帝辛清俊的眉宇微蹙,爾後漸漸舒展,直到聽到顧潇然後面的話時竟不自覺的笑起來。
“醉鬼……居然睡在正中央……你那麽重……你其他妃子知道嗎……搬都搬不動……可惡至極……”
帝辛也不知道,當他聽到這個女人睡夢中對他如此大不敬時,爲何會毫無怒意?
而他僅僅是覺得這個女人有些意思,想象着每日她對他畢恭畢敬的樣子,俊逸的臉上又是不由自主的一笑,那淺淺的笑容在這陽光明媚的清晨竟顯得如此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