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琪想着也是,拖了穿的外套裹着坐在床上,呆愣呆愣的,圓圓的小臉上肉呼呼的,在柔和的燈光下出現淡淡的光暈,溫暖極了。宋啓勳坐下揉着她的發頂問,“怎麽了,又想什麽心事?”
“我在想思洛姐……你說那個付晚晴就是她的話,那麽……她這倆年來究竟過的是什麽的日子啊,她、她變了好多……尤其是臉上……”說着陸琪又轉過頭來看着宋啓勳,“完全不是以往的思洛姐了,你每天和祁亦寒鬼混在一起的,你知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宋啓勳歎了口氣,他家的小迷糊總算是理到了重點了,他攬過她在懷裏,“事情很複雜,我一時半會兒和你講不清楚,但是丫頭,既然要去看思洛,你就要注意一些事情……”
“嗯?”
“我告訴你啊……”
……
陸琪是個腦袋不會打轉的人,宋啓勳也沒有和她講太多,隻是簡單的交代了些禁忌,哪裏些話好說,那些話不能說。
思洛的事情太過複雜,簡單的交代了些就已經到了半夜,等他問她有沒有記住的時候,陸琪已經扛不住困意睡着了。宋啓勳感覺懷裏人沒有動靜,這才低下頭來看,結果發現她睡了過去。
唇勾起,這個丫頭,還真是……他已經無奈了。低頭在她的發間印下一吻,輕輕的帶着無限寵溺,睡吧,一夜好夢。
礙于身上的味道,他悄然的放開了她到床上,自己去洗了澡才鑽入被中,摟着她睡,睡夢中的陸琪似乎也挺呆萌的,他一上床,她就鑽到他懷裏,很是自覺。
……
隔天下午,宋啓勳就帶着陸琪去看思洛。自然的,祁亦寒也在。他們到的時候,思洛剛睡醒,正盯着窗外愣神,那恍惚間她看到一輛黑色的車進來,在原地打了個轉,然後穩穩的停在了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身姿挺拔,旋即身後還跟着倆個人出現,叫思洛的手一抖,目光膠着着落在那一抹粉色的身影上不能動彈,她怎麽來了?
天氣冷,宋啓勳幫陸琪拉了拉帽子,“冷不冷?”
陸琪搖頭,雖然說着不冷,還是往宋啓勳懷裏鑽,她怕冷,一直怕的不行。
宋啓勳下意識的摟緊,忽略着手心裏的汗。他知道要陸琪不緊張是不假的,這個妞從早上開始,就在出汗。
畢竟,上一次在宴會廳,她拒絕認自己。
進了門,祁亦寒便脫了外套遞給管家,“小姐呢?情況怎麽樣?”
“一直在樓上陽台。”
祁亦寒點頭上樓,陸琪他們也跟着上去了,意料之中的,她鎖門了。但出現上一次的事故之後,這房子裏所有房間的鑰匙都又配了一把,留着做備用。
恰好,派上了用場。
拿了鑰匙開門進去的時候,祁亦寒的嗓子口就像被塞了一團似得。各色點心蛋糕在茶幾上,食物一口沒動的,幾乎都擺在了一旁。他臉色鐵青,瞧着思洛是又氣又心疼,她又不好好地吃東西了。
張嘴想要開口的時候,顯然有人更加主動了,陸琪跳着就跳到了她身上,半蹲着喊,“思路姐……”說話間已經帶了些哽咽,“是我,琪琪。”
思洛從他們進來之後,便猜到他們也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也沒有在裝傻充愣,微微的扯了扯嘴角,她轉身過來喊,“琪琪……”說着間,又朝宋啓勳點了下頭。
今早出門的時候,宋啓勳又在路上交代了一遍陸琪要注意的事情,慶幸的,她記住了,隻是抱着思洛激動了些,到也沒問東問西的。本來,顧思洛的知己朋友就不多,女性朋友更少,一個陸琪,一個carly。她在樓上的時候就想過,如果他們問,她該怎麽回答?!
慶幸的是,沒有。
陸琪隻拉着她東拉西扯,說些如何調理身子之類的話,到也叫她面上的沉重少了些,卻也沒有多說話。本身,她就是一枚開心果,到哪裏氣氛都不會低沉。祁亦寒也樂的思洛跟着陸琪,如此想的時候,他便沒有在繼續站着,而是和宋啓勳一起下路。
她們之間的聊天大多數是陸琪再說給她聽,偶爾思洛才會膨達出倆個字,不知不覺的,天就晚了。祁亦寒本來要送他們回去,陸琪擺了擺手說不用,讓司機送了就好。
祁亦寒想和思洛呆着,也沒有勉強,吩咐了下,便上樓去。思洛還沒有睡,她躺在陽台上的躺椅上,目光呆冷孤滞的,他走到她身邊蹲下,柔聲的喊,“思思……”
陸琪的事情,她沒有問,還是一如既往的詢問,“沛之,媽媽的事情有眉目了麽?”
心内疼痛,祁亦寒握住她冰涼的手在掌心裏捂着,聲音很輕,仿佛怕吓到她,“思思,真的是意外……”清淡中又帶着無限的苦澀,思洛一下子就甩開了他,“不可能!”
“思思……”他企圖再次握住她的手,她卻靈巧的躲開,站起來,開了窗戶,寒冬那冷冽的風撲面而來,讓人立刻的泛起了雞皮疙瘩,凍得她嘴唇都白了。
“不可能的!”聲音有些尖銳的,“沛之,我的直覺不會有錯的。”她自顧的說着,“沛之,倘若你不願意查的話,我去報警。”
“都燒成了灰,你報警有什麽用?!”
“那夜比你诓騙我來的好,他們至少不會說謊。”
祁亦寒冷哼一聲,“就憑着那些個草包,能查出什麽?何況現在屍骨無存的,都燒成了灰!”
思洛臉上一冷,“就是查不出什麽,也好過你一次次的和我說什麽意外。”她轉身過去,直接的盯着祁亦寒,“沛之,打發人也不是如此的。”
對于思洛的認死理,祁亦寒也沒有辦法,他退讓一步,歎了口氣,“思思,你倘若真心不信我,你也可以報警,如果你心裏舒服的話。”
她臉色一白,卻還是拿過手機報警了。
110撥通,簡單的詢問,她也不管什麽,瞎說的要死人了。對方聞言,詢問了地址後便趕了過來,速度倒是快得很,不過是23分鍾就已經到了。
出警後一看,居然什麽事情都沒有,平白無故的被人耍了一圈,自然是氣急了。都是些欺軟怕硬的主,居然擡出了什麽法……
思洛的目光呆滞的多了,猛然間冷冽一撇的,隻聽見她說,“我家人死了,但我懷疑死有蹊跷,不能報案麽?
半夜的被人打擾的感覺的确不爽,但是思洛既然說了這話,他們也沒有辦法,隻得帶回去做筆錄。祁亦寒自然是陪在她身邊的,但他打了電話隻會了javan一聲,叫他處理好。
自然的,是沒有人敢爲難,到了後來,警局裏接了一個電話,态度甚至還谄媚了起來。
這麽一折騰,夜深透,祁亦寒陪着她回去的時候,寂寥的叫人都心慌。
他握住她的手,輕聲的開口,“思思,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不會害你的。”
思洛本身精神不濟,也沒有掙開他,隻是側着頭看向窗外,眼底是一片苦澀,朦胧間甚至還有些不甘。如祁亦寒所說,那些草包,她何嘗不知道沒有用?但是,她除了這樣,還能怎麽辦?
一個孤苦無依,無權無勢的女人,能怎麽查?
除了讓他幫她。
可是,祁亦寒,她真的能信麽?
不,她是不完全信的,至少在母親這件事情上。跟在祁亦寒身邊那麽多年,她可以說的上是了解的。
然,這一切,思洛都沒有說出來,隻是側着頭看着窗外的黑漆漆的一片。祁亦寒得不到答案,握住他的手緊了緊,終究還是開了口,“思思……手術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臉上的疤痕終究是要去掉的。”這陣子事情多,本來她已經答應好的手術因爲顧母推遲到如今,已經不能再拖了,還有幾天就要過年,外面五彩缤紛的,都在讨論這些,他怕她會孤單,總是不敢提。
過年人團圓的日子,他怎麽不懂?
現在的思洛,孤單一個人,要如何的團圓,雖然他下令不許别墅裏伺候的人準備過年的東西,但言談之間都是對新年的喜悅。這個,是他攔不住的。
他便想着乘着現在把手術做了,安心調養着身子面容想不到,應該會沖淡些春節帶來些的傷感吧。
思洛愣了下,便回答道,“我不想。”母親不在了,她真的沒必要了。
“思思……”
祁亦寒還想勸說些什麽的時候,思洛率先的打斷了,“你别勸我,我心意已決,不會去的。”
原本都堵在嗓子口的話被她這麽一說,自然全然咽了回去,于她,他真的是無能爲力,除了心疼,便是心疼……既然她一點兒都不給機會彌補一點,他也不能勉強,臉的事情,就暫時依了她吧。
一路到别院的時候,都沒有人說話。
思洛的性子安靜了許多,如果不是他手上握着的手仍有溫度的話,他都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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