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冷汗直流,背靠背又返回艙底,可是走着走着古塔旺發現身後沒了動靜,一回頭,除了他人都沒了。古塔旺再跑到甲闆上的時候,他才發現他已經不在原來的那條船下了。輪船變成了木船,除了幾門生滿海鏽的鐵炮,船上舵都沒有了。船裏又黑又暗,四處是黴爛的味道,更要命的船上靜的要命,風聲水聲浪聲,什麽聲音都沒有,隻有古塔旺的喘氣聲,聽起來響的震人。
古塔旺說什麽也是降頭師,一些小鬼他還是不太懼怕的,隻是這船像個吃人的黑洞,讓他從内心深處感到恐懼,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懼。破爛的船上什麽都沒有,偏偏有一本航海日志。三百多年歲月并沒有讓這本紙做的東西消失腐爛,古塔望戰戰兢兢地翻開最後一頁,上面隻臨亂的兩個單詞,邪惡的魔鬼兩個單詞。字迹很亂,看得出寫的太匆忙了。
古塔旺目光剛注視到日期,忽然感覺有東西在向他的脖子吹冷氣,船的甲闆也開始響個不停,接下來是咚咚地皮靴走過甲闆的聲音。古塔望猛一回頭,身後空空。他發現甲闆上開始滲出了血,越來越紅,越來越多,在血中還不時翻滾着白化化的銀子。更讓古塔旺害怕的是他發現自己也在流血,流的還很厲害。
嘩啦一聲,木桌子莫名其妙的塌了,航海日志掉進血水裏,消失了。古塔望再也受不了了,下接下一的就是葛黑他們看到的一幕,古塔旺跳海逃跑。古塔旺如果不是個降頭師,估計也會被吓瘋。
日落月升,三個人誰都沒想出方法,現在唯一能憑借的就是葛黑的神識還在,船還沒被跟丢。葛黑沉默了許久,推測着各種的可能性,眼前的情況與五年前比較相似,幾個人應該被困在一個奇門陣裏。“我想我們唯一的機會就在水下,我們從水下走,才可能會回到船上。”葛黑看了看唐曆,兩人都同時點了點頭。至于古塔旺,由于他站錯了隊,葛黑給了他一張分水符,能不能撐到兩人回來救他,也隻有靠天意了。
“你們看,着火了,我會被燒死的。”古塔旺說道,的确海面上越來越亮,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火海。火光映紅的天空,讓月亮暗然失色。
“那是幻覺,或是浮蝣生物什麽的,水上怎麽着火?”兩人不理古塔旺有多麽害怕,轉身向海中潛去。黑夜裏的海底欲發美麗,一隊發着瑩光的白魚将周圍的幾米照的很清晰。海下的世界并不比陸上缺乏色彩與生機,珊瑚碓成了山,海帶成了樹,海草成了森林,小燈籠一樣的鬼火蝦成了螢火蟲。
“葛黑,快看,水中怎麽有這麽多月亮。”唐曆手指前方。水下竟然有九個月亮,呈環狀分布,還都發出明亮的月光。月光中心,有一座水晶宮殿,宮殿很小,被個巨大的氣泡包裹着。“樹影掃地塵不起,月華映海水無痕。這真假虛實,我是分不清了。”唐曆在一邊說道。
“好奇怪的感覺,月亮應該是假的,可是我怎麽感覺它又是真得?”葛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奇景。何爲虛,何爲實?在這裏虛實已經完美的結合成一體。虛是實的影射,實是虛的依托,虛中含實,實中顯虛,虛實構成了一個完美的整體。葛黑的腦子像開了閘的洪水,一直困擾着他的虛實境在這裏得到了完美的印證。觀察,體會,再觀察,再體會,月亮沒了,水晶宮沒了。月亮有了,水晶宮有了,周圍的海水沒了。葛黑完全徘徊在虛實境裏。在他的眼裏,實将不再是實,最後依舊是實,對虛實的認知完成了一個循環,完全歸于一體。葛黑感覺體内的能量在釋放,神識在擴展,以前身體與外界的溝通由橋梁變成了馬路,葛黑隐隐感覺,平衡似乎也是一個極點,第三極點。在這個特殊的空間裏,葛黑越過虛實境,越過了有無境,直接進入第四重境界,物我境。
旁邊的唐曆看着葛黑突然周身放光,将周圍的海水擠出一片虛空,人也開始虛幻起來,仿佛葛黑已經成了海的一部分。唐曆看的大是羨慕,這是步入天人合一的狀态,這可是元嬰期的人才有望窺探到的境界。同是修煉,同是看月亮,葛黑的功力一日千裏,自己卻是茫茫然不知所以。唐曆也瞪大了眼睛看了很久的月亮,越看越是糊塗,看到後來眼皮都睜不開了,一股倦意襲上心頭。好厲害的迷魂術,唐曆心裏一絲明悟,吓的他敢緊閉上眼睛。
當他運功驅走心頭的睡意,再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站在荷蘭海盜船上,周圍的大火不像是燒在海面上,更像是燒在秋天的草原上。“葛黑,能聽到我說話嗎?”唐曆的聲音大如虎吼。葛黑被唐曆從境界中震醒了,唐曆已經不見了。“虛實化境,物我一同,盡管我還沒達到物我一同,但想要困住了已是不可能的了。”葛黑從水裏如漁鷹般飛了出來,對着空虛處一抓又是一抛。
古塔旺拼命往下沉,可是分水符的力量讓他沉不下去。大火已經燒過來了,把他的頭發都燒着了。他把頭沉到水裏,屁股又露出了水面,他感覺屁股都被燒焦了。正當他欲哭無淚的時候,空中伸出一隻手,一把把他扔到了一艘船上。古塔旺一看,自己怎麽又回道鬼船上了?古塔旺一聲鬼叫,咚的一下又跳進海裏。
“神經病,不會遊泳還往水裏跳。懶得再救你。”唐曆在半空中看着古塔旺突然飛上了船,然後又跳了下去,自言自語道。
葛黑從空虛處飛了出來,一腳踏在了鬼船上。“help me”古塔旺喝了幾口海水,大火又燒了過來。
唐曆從天上飛了下來,“怎麽回事?”
還沒等葛黑回答,船的艙底就開始冒水,一門門鐵炮無人自動,被一股巨力掀翻在甲闆上。“船在下沉。”古塔旺的聲音帶着哭腔。
“我們快離開。”唐曆說道。
“離不開了。”葛黑無奈道,唐曆剛剛飛起來就被一股巨力擊在頭上,一個跟頭跌了下來。船完全被一個看不見的氣泡封閉了,帶着三人迅速的向海底潛去。五百米,一千米,兩千米……四周越來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