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雪中原



船雪回頭看了看岸上月明道,“還不趕緊下來。”

“我,我,我見不得水。”月明又着急,又尴尬道。

船雪又将妙沉拉上岸道,“怎麽就見不得?你不會也想讓我拖着吧,我就不信你見不得!”說完,質疑的看着他,想起過去種種他對自己的不好,一腳将他踹了下去。

又是“撲通”“撲通”幾聲,船雪拖着妙沉也下了水去,暗河裏激起了層層漣漪,這水卻是暖的,一點也不覺得冷,甚至,船雪還覺得自己像痊愈了一樣,精精神神的。

船雪剛下水,就聽到月明大呼,“快拉我上去,我,我真的,咳咳……咳咳……”

水面上不見了月明的腦袋,船雪這才意味到他真的是隻旱鴨子,她一邊拉着妙沉,示意劃水的動作,讓他跟着學,她一邊劃水,一邊閉氣去尋月明,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月明拖起來。船雪讓月明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頭,這樣他的頭可以浮出水面來換氣。

月明剛才猛然下水,嗆了幾大口,他吐也吐不出來,在船雪肩頭大口的呼吸着,隐隐作嘔道,“你還,不,如,殺,了,我,算,了。”

話音剛落,船雪将月明胳膊拿開,他又猛的被灌下幾大口水,道,“饒了我吧,我真的怕了。”

船雪左邊是月明,右邊是妙沉,兩個人都倚靠她,她很累的,根本遊不動,她教兩個人如何換氣,如何劃水。

妙沉很聰明,一學就會,隻是換氣不太好,有時候會捏着鼻子,他慢慢的能松開手去劃水,他見月明依然倚靠着船雪,不由心中不悅,他将松開的手重新靠回去……

月明側臉一瞧,心中酸溜溜的将船雪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本意想甩開要他自己劃,他卻跟他較勁似的也往這邊靠。

就這樣,你拉我靠,我拉你靠,弄的船雪很不自在,她幹脆将兩個人都甩開,自己快速向前劃去,兩個人突然沒了倚靠,都被嗆了幾口水,船雪深感後面不對勁,又轉回來去做他倆的倚靠,他倆仍舊像個孩子一樣裝模作樣,誰也不想誰多沾船雪半分。

船雪換口氣,怒道,“你倆覺得這水好喝,沒喝夠是吧,那就繼續喝,别忘了我們隻有十二個時辰,再不好好劃水,沒到雪原就先死這暗河裏了。”

兩人聽了這話變乖了許多,分别奮力向前劃去,船雪這才高興的去追他倆,過了幽暗的暗河,前面的河道明顯變寬,無邊無際,湛藍深邃,這是凝海,凝海之所以是凝海,因爲它的海水流動的很慢,近乎于凝固狀态,想要在這種海上漂流,十分困難,再加上海中的溫度比暗河的冷多了,還不時的漂浮着一些藍色的冰塊,有大有小,若是撞到大的冰塊,便如利器劃傷皮膚。他們的心裏也緊繃着一根弦。

越接近雪原,凝海越是冰冷刺骨,海流速度也比較快,藍色的暗冰也越來越多越大,躲起來就十分吃力,月明和妙沉剛學會劃水,但劃起來一點也不比會的人差,就是船雪本身中了寒霜毒,雖然得了火龍蛇麟甲的幫助,暫時可以獲得新生活力,但骨子裏仍舊是寒髓體質,這種冰冷已經難以忍受,再加上要接連的躲過暗冰,實在是力不能支。

船雪剛側身躲過一塊暗冰,另一塊巨大暗冰順着洪流沖來,她再想躲已經到了身邊,隻能等着被砸中後的皮開肉綻,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将她推了一把,冰塊已沖過她的身後,與她背道而馳,越沖越遠,她再一看,爲她擋開冰塊的那人胳膊卻是擦傷了,她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月明,冰冷的海水變得不再刺骨。

暗冰過後,海水又變得十分安逸,大塊大塊的結冰面積,連成一條湛藍色的冰路,船雪等人踩在上面,就像踩着天。

海是倒過來的天,天就是凝結的海。這地方,天海相接,茫然一片。

又走一小段路,已經來到雪原的邊界了,洋洋灑灑的飄着雪花,越往裏走,飄的越大,大到覆蓋了腳下的路,分不清腳下的是地還是冰。

“這裏就是雪原嗎?”妙沉呵出來的氣,很快凝結成了冰,他不安道,“萬一,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是我連累了你,你不該來的。”船雪的眼睫毛上,頭發上全都是雪,她抱歉道,“你幾次三番爲我送信,我感激還來不及,我們不會回不去的,隻要,我們采集到‘幻日弧光’便可以立即返回去,相信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月明把手也搭在妙沉的肩頭道,“你小子總是真麽膽小,每次到關鍵時刻就想往後退,放心吧,我們不死,你也死不了,就算回不去,也留下一起做個伴兒。”

妙沉拿開月明的手道,“你說誰呢?誰膽小了?每次關鍵時刻還不是我給你們送信,我怎麽就往後退了?我這一路上,來的容易嗎?”

“好啦好啦,你倆别吵了,你們說這‘幻日弧光’會出現在什麽地方?這雪原上到處都是冰和雪,十分寒冷,我們待久了,若沒有新生活力,馬上就會凍死,還是趕緊想辦法采集吧。”船雪提醒道。

“船兒說的對,還有‘冰郎花’,我一定要爲你采到此花。”月明堅毅的說。

……

過了冰川極地,便來雪原的中央,這裏的樹木因爲天氣的原因,生長的十分緩慢,隻有一些低矮的灌木,灌木上錯落交織着雪,形成一座白色的林海,這裏的世界,除了白色就是灰白色,終年很難見到明媚的陽光。

“你們說,這裏這樣寒冷,有人居住嗎?”妙沉道,說着,撥弄了一下松葉上的雪,雪簌簌往下掉落,她貓着身子,搓起一骨碌雪砸向船雪。

船雪也毫不示弱,也貓下身子搓起了雪球,對準妙沉就砸,她見月明傻乎乎地站在一邊,看着她倆玩,她給妙沉擠擠眼,兩人一起把雪球砸向月明,原本木讷,深沉的月明此事被他倆砸的措手不及,他也放下了沉重的心事,一起玩着砸雪球。

那些傷的,痛的,苦的,累的日子過夠了,放松一回,竟是這般愉悅。三個人玩了一陣子,忽聽“轟隆隆”的一聲,月明内力最好,自然最先發現異端,他停下來摒氣道,“噓——别吵。”

大家都安靜下來,豎起耳朵聆聽,“怎麽了?你聽到什麽了?”妙沉最先發問。

“剛才,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月明道。

“沒啊,這裏連鳥獸都見不到,能有什麽聲音,你是不是聽錯了?”妙沉嘲笑道,說着,他又玩弄起雪來,隻有月明警覺的觀察着四周。

雪原樹木稀疏,後方爲山,相處不遠,後方的山坡上的雪,排山倒海的翻滾而來,他們卻渾然不知,這雪流沙快速滑動,傾瀉而下,勢如破竹,這種自然災害,時常會發生在雪原。

船雪也感覺不對勁,道,“大家小心。”她聽到那呼呼悉嗦的聲音,馬上想到,可怕的災難要來臨,她道,“月明,你快上樹看看,是什麽來了?”

月明用輕功跳上低矮的灌木,眺眼望去,長龍一般的雪流沙快速向他們這邊湧來,他大聲喝道,“快跑,是雪崩來了。”

三個人再怎麽跑,也跑不過雪崩,再怎麽逃,也逃不出雪原,可怕的事情終将來到,天震地駭的雪崩聲,如雷鳴擊鼓又如沸水煮開,不絕于耳,“轟隆隆——”,在浩瀚聲中,雪崩湮滅了這裏,蓋過灌木,蓋過船雪等人的頭頂……

一場浩瀚的雪流沙過去了,又恢複了雪原上特有的清冷寂靜。在一個深坑裏,有一隻手顫抖了一下,随後,扒開雪,爬了出來,他又扒開被雪流沙沖下來的另外兩個人,“船兒,船兒,妙沉,妙沉,你們醒醒,快醒醒啊。”

這兩個人也被喊醒了,可是,面對這個深坑卻無法出去,他們就像被圈養的寵物,沒有神通法術,逃不出鐵打的囚籠。

“這下好啦,被困到這兒,哪兒也去不了,不等采到‘幻日弧光’我們就困死在這裏了。”妙沉發起牢騷來,他動了動,左腳有些痛,“我的腳。”

船雪搬着他的腳看了看,“恐怕你暫時不能走路了,你的腳了,腫了很大的包。”

“完了完了,要死了……”妙沉拍着頭道。

“要不是這個坑,我們早就被雪流沙壓死了,少說兩句吧,還是趕緊想辦法出去方爲上策。”一向話少的月明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船雪向四周走了走,這個坑很奇特,是個環形的,三面被圍,隻有西邊斷開了,船雪

往西走去,腳下的雪特别滑,幾乎結爲了冰,她很小心地走了幾步,已略有不适,越往西越寒冷,她探着身子往下看了看,這一探,腳下卻打了滑,一個跟頭栽了下去……

“你等着,我去尋她。”月明急忙抛下一句話,也跟着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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