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男子,冷峻的眉眼之間帶着淡淡的憂郁,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冷漠卻吸引人。一身青色的廣袖長衫,腰間纏着一道銀色的腰帶,上面鑲着一顆羊脂白玉還發出瑩潤的光澤,更爲特别的是她有一雙紫色的瞳孔。
冷無殇一看見他就變了臉色,看來似乎很害怕他一樣。
“這位就是嫂子吧!”走在後面的男子,一下子就竄到了瑾言的面前,上下将她打量了好幾遍。
“你是誰?”瑾言看着站在青衣男子後面的紫衣男子,這人倒是很活潑啊,和旁邊那位冷冰冰的比起來,就好像這寒冬裏的一團火焰,燃燒不盡。
“你不知道我是誰?”男子像猴一樣跳到了桌子上,扔了一個人參果給她。“本王爺正是大蜀第一美男子,冷羽飛,這是我二哥,當今宣王爺。”
瑾言突然嗤笑一聲,大蜀第一美男子,虧他敢說啊。不過姓冷,那麽就是皇族了,瑾言微微蹙眉。進宮之前,葵香将皇家的所有的重要人物全都告訴她了。
皇上冷志軒,宣王冷亦風,庸王冷無殇,睿王冷羽飛,那麽眼前的這兩位就是……
“參見兩位王爺。”瑾言連忙行禮,這裏的。
冷羽飛連忙扶起了自己的這位嫂子,他與冷無殇是一母所出,自然感情深厚,可是那個宣王倒是想一個死人一般,闆着一張冰塊臉,一動不動,就好像在看笑話。
就在這時,冷無殇突然躲到了瑾言的身後,詭異的看着冷亦風。
“娘子,二哥可兇了,我們回家吧!”冷無殇掉頭就跑出了栉雨亭,瑾言微微一笑,看來這冷無殇也有克星啊,還以爲他天不怕,地不怕呢。
“兩位王爺告辭,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瑾言追了過去,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是江湖中人的口頭禅,卻從一個向她這樣的大家閨秀口中說了出來。
冷羽飛驚訝的微張着嘴,望了一眼身邊的冷亦風,圓滾滾的眼珠都快要瞪出來了,這是柳瑾言嗎。
傳言,柳瑾言從未出過家門半步,是一個柔弱的小姐,可是竟然說出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這樣的話。看來傳言真是并不可信啊。
“二哥,你不覺得三嫂有點……”
“我應該去無心居澆花了,你自便吧。”冷亦風看着瑾言消失的方向,微微皺眉,可是隻是一瞬間,深紫色的眸子又恢複了湖水一樣的平靜。
冷羽飛一屁股坐在了亭中,又是無心居,真不知道二哥是怎麽想的,明明皇位應該是他的,可是他卻拱手讓了出去,天天縮在無心居裏養花養草。
城郊,無心居,桃花滿天飛舞,冷亦風正在湖中央的平台上舞劍,雙手因爲受寒,已經溢出絲絲血迹。站在一邊的藍衣女子,心痛的攥緊手中的貂皮鬥篷,直到冷亦風自己主動停下來,才上前爲他檢查傷口。
“亦風,何苦呢,不會痛嗎?”女子也顧不上給自己披上一件外套,就走進了漫天的大雪中,嘴裏喝出絲絲熱氣。
“既已無心,又拿來的痛呢?”冷亦風輕輕地附上女子冰冷的手,将手邊的貂皮鬥篷給她披上了,雖是關切的表現,可是眼中卻不見一絲柔情。“浣兒,最近水雲閣有什麽消息嗎?”
水雲閣是整個大蜀最大的青樓,招待的都是皇族和官員,或者有錢的人,但是核心其實是爲冷亦風網絡各種各樣又關于朝廷和江湖的事情。而這個藍衣女子,正是水雲閣的閣主,月浣。
八年前,冷亦風十四歲,無意之中救了十歲的月浣,就将她帶到了水雲閣,找武林中最厲害的高手教她各種各樣的絕技,然後效命于宣王府。
“最近倒是沒什麽事情。”月浣輕輕的爲他上藥,上次的傷口還沒有愈合,這次又多了新傷。
她的動作很輕,盡量不去弄痛他,可是自從他們認識以來,每次月浣幫他上藥的時候,冷亦風從沒說過一個痛字,可是月浣比誰都清楚,他的心痛極了。
“王爺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嗎,當今聖上昏庸,退位是遲早的事情,到時候皇位……”月浣的聲音漸漸變小,現在的皇上隻愛美人,對于江山社稷知之甚少,而如果他退位,那麽能勝任的隻有冷亦風了。
因爲庸王是傻子,睿王貪玩,難成大器。
“看來浣兒,看人還是不夠透徹……”冷亦風喝了一口茶,淡淡的回味着那種苦澀,然後慢慢變甘的感覺。
月浣搖了搖頭,她是看漏了什麽嗎?還是她一直都不曾看懂冷亦風這個人。
“就快要新年了,好好準備吧。”冷亦風淡然一笑,緩緩地從石闆橋離開了湖心的蓮花台。
瑟瑟的寒風中,青色的紗衣随風揚起,月浣靜靜的閉上了眼睛。王爺,不管你的結局是什麽,都有我在你身邊。
回庸王府的馬車上,冷無殇一直不敢說話,眼神還不停的偷瞄向瑾言,隻見她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還不斷有雪花飄進車裏,外面下雪了。
“娘子,是不是生氣了。”冷無殇憋着嘴,緊緊握着瑾言的手。
看着冷無殇一臉愧疚的樣子,瑾言撲哧一笑,“剛才你似乎很怕那個宣王,是不是?”隻見她關上窗簾,語氣中帶着質問,深藍色的瞳孔中透出陣陣的冷意,剛才的笑意也消失了。
兩人對峙了好久,看見冷無殇不語的樣子,瑾言也沒有問下去,隻是輕輕地附上了他的大手,然後無所謂的笑了笑。
她是在想什麽呢?冷無殇隻是一個傻子,能瞞着她什麽,隻是那個冷亦風實在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他的眼中透露中明明就是殺氣。
“冷無殇,以後離那個人遠一點,聽見沒有,他會把你賣到窯子裏。”
“我不要被賣到窯子裏,我要娘子。”冷無殇竟然抱住了瑾言,弄得她小心髒跳個不停,這算不算是被占便宜了。
無心居内,冷亦風站在院子裏,看着漫天的雪花,身上卻隻穿着一件單薄的衣服。
“柳——瑾——言,有意思。”最終呵出的絲絲熱氣,融化了周圍的雪花。
柳家的二小姐是出了名的軟弱無能,可是剛才在紫宸殿外的那一幕,他看得比誰都清楚,他也曾經在宮宴見過柳瑾言,那個時候别人将酒水潑到她的頭上,她都不敢吭聲。可是今日在紫宸殿外德妃隻是耍了一下小性子,就被她整的啞口無言。
看來,把柳瑾言嫁給冷無殇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啊。冷亦風躺在冰冷的雪地上,雪水慢慢滲進身體裏,可是他卻沒有絲毫的感覺。
月浣站在院外,柔美的臉上帶着一絲心疼,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塗着鳳仙草汁的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之中。最後索性也将自己身上的貂皮大衣丢在了地上,蹲在院外的樹旁,雪花落得滿頭都是。
“二爺,不管什麽時候,月浣都陪你挨着。”雙手緊緊抱住前胸,雖然凍得發抖,可是嘴角卻帶着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