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伯府。
冀遵得知自己在會試排了第一百二十四名,心中正高興呢,就在衆人的吹捧中,又來了一隊報喜人。
他還以爲是報重了呢,結果人家是來恭喜棺材子的。
冀漾中了會元!
他如提線木偶似地應酬了所有人,直到夜裏才敢細細思量這一些。
其實他在餘姚時就知道棺材子就是傳說中的玄黓公子,年前回到燕京更是聽說玄黓是聖人的小師叔。
他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覺得一定是同名同姓,但直到這次會試揭榜,他才不得不承認這一些。
不出意外的話,棺材子就是接下來殿試的狀元了,而他隻能是三甲同進士出身。
高下立見!
憑什麽冀漾在花府姐妹易嫁後,還能歪打正着的娶到遺珠郡主,而他卻隻能娶個貌若無鹽的商戶女?
他不甘心,好生的不甘心!
同冀遵一樣不甘心的人,還有殷霱。
殷霱在得知會元是棺材子的時候,氣得生生吐了一口血,昏死過去。
腦中最後的一個念頭就是,倘若他娶的是花沅,而不是短命鬼花佳,不僅殷家的權勢能更上一層樓,他也會是解元、會元,乃至狀元,三元及第,光耀門楣的!
一時間,殷宅人仰馬翻。
如今殷家失勢,來嘲諷的人不少,卻不敢做的太過,就是因爲還有這個前途無可限量的年輕人在。
可其外祖父,曾經的太醫院趙院使爲他診脈後,說殷霱積勞成疾,憂思過甚,如今怒火攻心下,沒個一年半載的光景,絕對無法康複。
但倘若請來孫良時,那也許還有轉機。
可三月就殿試了,哪裏還能安心養病?
這時趙梅馨想起一直被晾在偏院的花牡。
于是,命她爲殷霱請禦醫,還是特别聲明一定是孫良時。
要知道如今的殷家,連禦醫都請不來,更何談是神醫孫良時?
花牡在逼迫下,找到了汪稙。
如今汪稙可是西廠廠公,赤手可熱,權柄甚大。
汪稙見故人請托,念着舊情,便讓人去請孫良時。
可孫老是誰?
人家是又臭又硬的倔老頭,連聖人的臉色都敢甩,又哪能聽汪稙的命令?
于是,西廠的人就壓着孫良時,去給殷霱治病。
有三類人是不能得罪的,醫者、木匠、術士。
孫良時也對得起汪稙的“看重”,一副藥下去,殷霱眼看着就隻有進氣沒有出氣了。
這人眼看着就快要完了。
但此時想找孫良時,卻找不到了,人家跑了,不,是雲遊去了。
對于神醫,無論是帝王或是平民,那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參奏汪稙與西廠胡作非爲的本子,如小山般堆積在龍案上。
西廠是聖人一手創辦的,要是尋常一個禦醫,也許朱見濡爲了自己的顔面,也會大事化小。
可眼下榮貴妃身體裏還有殘毒未褪,還需調理,玄和方丈将藥方給了孫良時。
如今,是孫老一手負責給榮貴妃請平安脈的。
這一下子,朱見濡就不高興,不僅呵斥了汪稙,連着殷霱都厭惡上了,直接下旨告訴殷霱好好将養,不要再來殿試了。
天底下就沒有什麽是比自家媳婦還重要的人了
他尋思着,倘若貞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自己也不用活了,守江山什麽的太累了……
風頭無量的西廠,第一次吃了憋,百官看得心裏極爲痛快。
自從有了西廠,就算他們到了後宅都不敢随便說話,生怕屋頂落下個細作偷聽,這種感覺很不好。
花牡在弄巧成拙下,幾乎把殷霱的仕途給斷送了,本以爲殷家會停妻另娶。
卻不想在趙奶娘的求情下,她的日子過得更好了,而且還有種被捧在手心裏疼的感覺。
如此,花牡的那點不安,也淡化了,安心的享受這一些。
趙奶娘自然不是真的對花牡好,這樣做不過是因爲偶然得知花牡,其實是花府二房之女,而不是大房七女。
原來,十三年前的七月十六日,在兩房媳婦生産時,被李瑩做了手腳。
而且趙奶娘還發現,外孫的平妻長得肖像榮貴妃,雖然不及花沅那麽像,但依着這三四分,再加上她後期的培養,就足以改變整個殷家的命運了。
從這日起,趙奶娘就開始謀劃……
另一頭,冀漾陪在花沅的身邊,從捏脖子到捏胳膊、捏腿兒。
他一襲簡單的月白長衫,眉目溫潤秀逸,不似戰場上殺人的玉面修羅,反而像是鄰家哥哥般溫柔。
如今他正在按照孫良時指點,給小丫頭捏腳。
孫良時舉着一根樹杈,認真的比劃着,道“寒從腳下起,故腳部爲治病之根本源泉,這是我師祖藥王長壽的秘訣之一。”
“唉……疼!”花沅嗷的就是一嗓子。
她的小臉嬌媚如花,皓齒内鮮,小表情鮮活可愛,令人心折。
冀漾壞心的提議,道“要不,咱不按了?”
“其實沅兒隻是在練練嗓音,咳咳……此刻,我的聲音有沒有變得很清澈,很高昂?”
花沅哪能稱了他的意?
閣臣大人親自捏腳,就是聖人都沒這份待遇。
她又不是不通醫理,堵則痛,待疏通開,也就不痛了。
孫良時拿着小樹杈又對着白嫩的小腳丫,點了點,道“湧泉穴再重一點。
我先更衣去了,一會兒再過來!”
想不到啊,待有生之年,愣是能見到主子被奴役的一面,簡直……簡直是三生有幸!
花沅見神醫走了,就更肆意了。
見閣臣大人按好一隻腳,大手就空了,于是,又主動的遞了另一隻過去。
利索的放在他的大手裏,位置放的恰到好處。
“哥哥,孫老指點的繁複,沅兒再幫您鞏固一下記憶……昂~”
冀漾:“……”我真是謝謝你啊!
他幽幽的瞅了小丫頭一眼……
認命地繼續按另一隻小腳丫。
這幾日小丫頭似乎欺負他上瘾了,每日一早一晚各按一遍,如今連個腳豆兒都要他給按摩。
這不是欺負人嘛?
他哪裏還有做夫君的威嚴,完全是妻奴的節奏!
可是吧,他還挺喜歡這種照顧她的感覺。
尤其每次看她一臉貓兒偷了腥,幸福的小表情,他這心裏就又暖又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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