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沅眯着漂亮的眸子,道“哥哥的手法不輕不重,比魏紫她們強多了,日後沅兒隻找哥哥按哈!”
冀漾:“……”我謝謝您的認可,無限次惠顧啊!
花沅見他按完了,洗好手,把旁邊的葡萄推了過去,道“哥哥,想不想吃葡萄?”
“不吃,你吃吧!”冀漾見她找自己分享美食,心裏一緊,感覺又要有幺蛾子。
花沅語有所指,道“沅兒想吃,卻不想剝葡萄皮兒……”
冀漾:“……”就知道她又要使喚他!
認命的給小丫頭一個個的剝葡萄皮。
他投喂的速度剛剛好,花沅滿意的點點頭,十分惬意。
孫良時方便回來,就瞧見這一幕。
主子用他握刀提筆的手正捏着琉璃盤裏的葡萄,一顆顆剝皮,眉目間盡是認真。
那葡萄晶瑩剔透還挂着水珠,落在他骨節分明手上,去了皮葡萄如綠瑩瑩的寶石,進了那張粉紅小嘴裏。
哎,曾經幾何他也是有過愛人的,如今看着主子找到幸福,他如何能不幫一把?
接下來,孫良時又教了冀漾無數個食療的方子。
數百張方子下來,一個月都不帶重樣的。
冀漾每日除了處理十天幹的事情,還要負責給小丫頭按摩和食療,别人他都不放心,隻能親自動手。
當然,作爲武人,習武是不能落下的,作爲即将殿試的他,讀書更是不能落下。
閣臣大人一人身兼數職,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做得比黃牛都多,還不能有半句的怨言。
一個月下來花沅被養的面色紅潤,冀漾身上的肌肉,卻變得更加緊實,再緊實。
累的,純屬是累的……
任憑外面找西廠掘地三尺的尋找孫良時,私宅這頭都是其樂融融融。
歲三月望日,即三月十五,殿試如期而至。
因爲私宅的位置離着皇城比較近,冀漾五更天起身。
憑心說,這是他近日起的最晚的一日,有些藥膳要熬上兩三個時辰,花沅還在呼呼大睡時,他就要起來做藥膳。
那是一種痛并快樂着的感受,看她吃自己親手做得飯菜,他是打心眼裏開心。
不論怎樣,他僅想陪着她,就這樣一直看着她,就覺得很滿足。
啓明星閃耀,天際微微露出魚肚白。
今日,花沅特意早起,給他做了早膳,還幫他熨燙了衣裳。
他是她的夫君,代表着自己的臉面,不能輸了面子。
銀白的曙光漸漸顯出绯紅,朝霞映着千家萬戶,黎明揭去夜幕的輕紗,吐出燦爛的晨光,那陽光暖暖的,照耀在含苞欲放的蓓蕾上,晶瑩明亮的露珠閃爍着,顯得生氣勃勃。
花沅早早的起了,程宅的廚娘哪裏有她做飯好吃,拿出用冷水泡了一夜的黃豆,用水淘洗幾次,加水磨成豆漿,用大鐵鍋熬沸豆漿,點上素油把豆沫去掉,再加開水沖稀。
把糖粉放入另一個大桶内,快速将熬好的豆漿倒入,攪拌均勻後用蓋子蓋壓住。
趁着這會兒做老豆腐的鹵湯,将木耳泡開洗淨切末,起油鍋,放些蔥花嗆鍋,加入木耳拌炒,差不多熟的時候,加一點鹽,醬油,水,燒開後用澱粉勾芡,再開後放一個打散的雞蛋。
一刻鍾後豆腐也做好了,連着鹵湯、油條、蔥油餅由冀漾一起搬到大堂。
陸陸續續的壬隊已經到了。
花沅就把豆腐用勺刮成一大薄片一大薄片的盛到碗裏,半碗豆腐澆上半碗鹵湯,用小勺加上一勺花椒醬油,一勺豆腐鹵汁,一勺蒜汁,一勺麻醬汁,一勺花生碎,最後加上蔥花,配着蔥油餅、油條,一份份遞給壬隊們。
壬隊們瞧着碗裏的老豆腐色澤潔白,彈指即破,瞧着那水水嫩嫩的老豆腐,便知其中的美味。
壬隊們坐在一旁個個垂涎欲滴,卻沒有一個動筷子的,僅是眼睛不經意的瞥着碗裏的老豆腐,悄悄咽着口水。
孫老快來吧,實在是快忍不住了!
花沅笑道“孫老何必客氣,夜裏沒睡好吧,今日自是要吃好,來快快入座,孫老愛吃辣嘛?”
“辣?可是李東陽吃的那種紅紅的尖尖的小辣椒?”孫良時眸色一亮,他不認識辣椒。
花沅連連點頭,笑道“對呀,從殷家拿的辣椒,今年我也種些!”
“那就勞煩郡主了,自從上次在殷家那裏吃了辣椒醬,可就把老朽饞壞了,可偏偏隻有那一丁點兒。”
說着,花沅便将添了火紅辣油的老豆腐盛好遞給孫良時。
熱情道“孫老若是愛吃,走的時候可以捎上一些,待吃完了便派人來取,我給您做最新鮮的辣椒醬。”
“那可真是沾了郡主的福氣了,老朽先謝了。”這是小丫頭給的,他孫良時自是卻之不恭。
說着孫良時挖了一勺彈指即破,水水嫩嫩的老豆腐送入口中,這一嘗果真是入口即化,鮮嫩無比,且嫩豆腐不僅細膩潤滑,還香辣開胃,不禁發自内心的贊賞,道“這味道堪比禦廚,竟是郡主親手所做?”
花沅如小雞啄米一般的點着頭,暗道:這可是嘗盡人間美味佳饒孫神醫稱贊的呢!她的廚藝這是得到大師級人物的認可了。
冀漾在小丫頭的鼓勵心愛,趕赴謹身殿,也就是這次殿試的地點。
謹慎殿是個大殿,無論是舉行大典,或是策立太子、皇後,都是在這個謹慎殿舉行,包括殿試的考場,也是在這個大殿。
冀漾趕到謹慎殿的時候不算早。
宮門前,人頭攢動了,一個個穿的幹淨整齊的殿試服靜靜的等候着。
冀漾找到了被聖人勒令在家養病的殷霱,對方的臉色蒼白,尤其在瞧見自己,那臉色就更難看了。
憔悴的臉色暗淡無光,處處透着疲憊,眼圈黑腫,連眸子都無神了,宛若癟癟的幹谷穗,還是那種掉在地上沾染了塵土的那種。
科舉好比群雄逐鹿,隻有成敗,而殿試一般情況隻排名,不刷人。
所有的貢士都能穩穩通過殿試,這就意味着所有的貢士,至少也能是三甲同進士出身。
即便入不了翰林,被分發六部做個主事,或外放到地方做個縣官。
隻要這一步邁出去,他們的人生,便是普通百姓所仰望的巅峰。
這也就難怪殷霱就算病得快死了,也要來參加殿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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