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發的朦胧,窗外更鼓綿長,夏侯淼躺在檀木雕花椅背上,身前蓋着薄薄的絲被。
偶爾擡起頭,望着遠處搖晃的樹影,春日夕陽,終于劃破最後一片灰暗,空中出現淡淡的金黃,籠罩着大地。
淡淡的金黃,越過窗檐,撲在地面上,側了側身子,看着現在已經幹淨的床鋪,不由的懷疑那張床上是不是已經消失了一個生命。
日子,還是一樣要過,陽光,還是一樣的升起降落,這是大自然的循環。
秋香的屍體已經被下人擡出去埋掉,床鋪上所有的東西全部都是新的,就連地面昨夜也讓丫鬟擦了十幾次。
整個房間都是幹淨透明,絲毫看不出昨夜這裏發生了打鬥,死了好幾個人。
她不知道是誰想要殺她,但是,昨夜秋香替她而死,雖說他們的目的根本跟就不是秋香,但是秋香的死确實和她又很大的關系。
有那麽一秒鍾,她豁然明白,在這個地方,無論你是誰?都會有人基于任何的目的來刺殺你,更何況,她還是異國公主。
想要她死是嗎?
哼——那她們就來比一比,到底是誰的命長,如果說前段時間在這個時代是逼于無奈的話,那麽現在的她就是爲了自己而活。
不管是誰,想要殺她,得要拿出真本事來!
“公主,您起床了嗎?奴婢是秋月,來服侍您的!”門外響起一個低脆的聲音。
“進來吧!”拉了拉自己身上絲被,沉聲說道。
一個身穿淡綠色大約隻有十五六歲的俏麗丫鬟,推門走進,把手中盆子放到一側,當看到夏侯淼躺在檀木椅背上的時候,不由的驚訝!
難道公主一夜都沒睡?
“你是秋月?”
“是!”秋月低眉回道。
“秋香是你什麽人?”
“秋香——”秋月擡起頭,看了看夏侯淼,随後快速低下,“是奴婢的姐姐!”
在她擡起頭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她眼中掩藏的那種傷痛,那種不敢表露出來的痛。
她和秋香長的很像,所以她在聽到她說秋香是她姐姐的時候,沒有一絲的驚訝。
“以後,你不必再來服侍我!”她現在隻是希望能安靜的坐一會。
“可是,季總管說——”因爲王爺常年征戰不在府内,所以,府内的所有事情都由資深最老的季總管來掌管。
“你不用管誰說,隻要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我不讓你服侍的!”快速打斷她的話,“你先出去吧!”
秋月看了看夏侯淼,想說什麽,最後什麽都沒有說,彎腰低聲說道:“是!”
看着秋月走遠的身影,夏侯淼不由的苦笑。
不是她不想讓她服侍,身旁有個人,誰不喜歡,可是經曆了昨夜的那件事情以後,她不希望在有人會因爲自己死去。
他們的目标是她而已,沒必要牽扯進更多的人。
而此刻,王爺府内卻迎來了一個新客人。
當韓臣逸得到消息,便馬不停蹄的趕到了王爺府,沒想到自己還是晚來了,沒想到他竟然給他的是假消息,整整晚了一天。
他在大堂内急切的詢問侍從:“你家王爺什麽時候啓程的?走了多久?”
“韓大人,王爺在昨日天不亮就已經走了!”
韓臣逸面露難色,在大堂内深思片刻,“府内現在都是誰在?”
“除了季總管以外,韓護衛也在!”侍從低聲說道。
此人乃是王爺好友,在宮中是從二品的戶部尚書。
“那你帶我去找韓護衛,我有急事相告!”
“是,請跟小的來!”
待,侍從找到韓護衛以後,韓諾沉思一會,道:“韓大人,一起跟我去找娘娘,現在王爺不在府内,娘娘是最大的!”
“娘娘?”莫非是那個肅慎國的公主,隻不過,她們還沒有拜堂成親,韓諾竟然喊她爲娘娘!
“對!娘娘在百裏閣!”他哪裏知道昨夜發生的事情,夏侯淼那一身冷冽的氣勢,不凡的武藝,早就讓他佩服的五體投地,能配得上王爺的人就應該是此等女子。
兩人走了一段又一段迂回長廊,穿過竹林,走過竹橋,越過假山,終于看到了百裏閣。
莫非這就是夏侯淼所住的庭院?
韓臣逸說是吃驚,不由的說是震驚,偌大的百裏閣竟然沒有一個人,就連丫鬟的身影也沒有一個。
“昨夜這裏有黑衣人闖入,娘娘獨身殺死三人,受傷一人!”韓諾低聲說道。
“什麽?昨夜有刺客?”韓臣逸大聲叫道。
霍柏淩剛走,當夜就有刺客闖入,這也太大膽了吧!
“而且還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兩人都沉默不語,這代表着什麽他們知道,能在王爺剛走就派出殺手,這樣的膽量和能力,昂觀整個南飏國也沒有幾個人。
走到百裏閣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娘娘,卑職是韓諾有要事求見!”
不一會聲音傳來,“進來吧!”
雖然知道肅慎國裏邊的美女多,有一個傾國傾城的傾城公主,她的姐姐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可是,他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宮中女子,尤其是皇親貴胄,非常在意禮儀方面,此刻的夏侯淼卻讓他改觀。
沒有梳過的青絲柔順的披散在衣服上,未施胭脂的面龐,讓人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玉雕琢出的人,此刻眉眼裏帶着一絲詢問的眼神看着韓臣逸。韓臣逸見過比夏侯淼更爲漂亮的女子,但這時他卻被一股猶如鬼魅似的力量給鎮住了。
這就是傳說中那個被關在冷宮不受人歡迎的夏侯淼?
韓諾在一旁出了聲,“娘娘,這位是韓大人,王爺的之交好友,今日來,是有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何爲重要的事?”夏侯淼略略擡起頭,捋了捋發絲,問道。
這個韓諾還蠻識時務的,昨日剛訓斥玩,今日竟然身形立教!
韓臣逸看了看夏侯淼,她低順眉眼,倚在檀木椅背上,不知道的人怕是以爲她已經睡着了吧!“此事十分緊急,特意前來告知王爺,無奈,還是晚了一步!”
夏侯淼沒有說話,擡眸看着他。
不知爲何,那種眼神,讓韓臣逸有種被鎮住的感覺,仿若自己獨身一人對敵兩千的壓力一般。
“據可靠消息,王爺這次根本就不是剿匪,而是邊境地區的巫南族進城侵犯!”
夏侯淼聽聞,擡起頭,“這麽重要的事情,爲什麽你不告訴皇上?”
韓臣逸苦笑,一絲尴尬挂在臉上,他要怎麽上報皇上,皇上知道那是巫南族,硬說是亂黨,誰能知道。
看着他的表情,她也能猜出七七八八,就上次在宮中他和皇上之間的針鋒相對,就算是皇上知道,也不一定會支援他。
“那你就派人告訴他啊!”
韓臣逸無奈言道:“我也想,可是邊境地區的侍衛兵将調動需要虎符,而且現在我……也出不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