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甯見狀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也沒别的表示。
沈娴的目光轉過一圈後就知這倆人之間一定有矛盾,她雖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可甘甯是她想要的人,掌櫃家的菜又深得她心,大家将來都是自己人,和和美美多好,嫌隙龌龊不利于和平安定。于是沈娴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掌櫃的,要不有事慢慢說?”
掌櫃的在沈娴身邊坐下,甘甯卻不幹了,他把酒壇子往後一扔,面無表情地看着掌櫃道:“王老伯,你這是何意?我甘興霸也不是個胡攪蠻纏的人,嫁不嫁,你給句準話吧!嫁,就跟我走,不嫁,大爺我也不再來讨人嫌棄了。”
這回輪到沈娴一口酒噴出來了。
折騰了半天沈娴才把事情弄明白。
原來甘家與王家算是世交,甘甯他爹還在世時曾經給兒子與王掌櫃家的女兒訂了一門親事,後來甘甯的爹媽死了,家裏沒人管他,他一個人就慢慢學“壞”了,不學無術吊兒郎當地聚集了一幫兄弟們,幹起了在水上打家劫舍的勾當。
綠林豪強說起來好聽,可壓根沒有正經人家的爹媽願意把女兒嫁給這種人,丢人不說,每天過着刀頭舔血朝不保夕的生活,萬一哪天死了女兒還不得做了寡婦?所以王掌櫃就想把這門親事給退了。
可甘甯不樂意,他小時候曾無意中見過王家妹子一面,挺喜歡那位嬌蠻可愛的小姑娘,早就把人家劃爲了自己的媳婦,可現在晴天一聲霹靂,老丈人忽然不幹了,媳婦馬上就要沒了,哪個男人也受不了啊!于是甘甯連兄弟們都沒帶,隻身跑到綿竹來找王掌櫃要個說法。
這事情既俗又狗血,若是落在别人身上,寫成故事估計還能讓沈娴嘲笑一把。可現在看着甘甯那張臉上貌似平靜實則目光憤恨,沈娴暗暗歎了口氣。
若是生意上的恩怨她還能幫着掰扯一番,可俗話說得好,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這件事情的雙方當事人都不能算是做錯了。
王掌櫃愛女心切,想跟甘甯退了婚事情有可原;可畢竟是從小定下來的婚約,還交換過信物,這麽做總歸是不太厚道。
尤其甘甯這邊還是父母雙亡家中沒個掌事的人。
王掌櫃喝了點酒,此時已有醉意,他把酒杯重重地墩在桌上,對甘甯說道:“賢侄!說實話!老夫不是不滿意你家的情況,是不滿意你這個人啊!你說說,你又沒什麽正經營生,難道将來要我的寶貝女兒陪着你去當什麽……壓寨夫人嗎?”
甘甯聞言臉色陰沉,手不自覺地往腰邊掏過去。沈娴見狀手中扇子一轉,不輕不重地敲了他胳膊一把。
王掌櫃絲毫沒感覺到甘甯的敵意,他繼續說道:“老夫不求她将來能有多顯赫,一個女兒家,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平安日子,也就知足了啊!”
甘甯的眼神黯淡下來,他攥緊了酒杯,握得杯子咔咔響。
這時沈娴忽然心中一亮,她不動聲色地笑笑,輕聲道:“我有個提議。”
甘甯和王掌櫃同時朝沈娴看過去。
沈娴給自己滿上一杯酒,慢慢道:“既然掌櫃的你希望自己的女婿将來有份正經營生……那讓他來我這怎麽樣?”
“這……”王掌櫃目光一亮,暗自低頭盤算。
他自然知道沈娴的真實身份,别看劉公子年少,可是人家大有作爲啊!組建軍隊四處剿匪,年紀輕輕就當上郡守了,甘甯要是跟着她,保管前途無量!而且那些經常來他家酒樓聚會的達官顯貴們在醉後也曾談論過沈娴一二,多數人臉上的态度都是深深的贊歎,少部分人曾經流露出對這位年輕郡守的忌憚,可忌憚不正說明沈娴厲害嗎?
王掌櫃知曉沈娴的事情,甘甯卻不知道,他嗤笑一聲:“你小子你就别忽悠大哥了,跟着你做什麽?讀書寫字?”
沈娴微微一笑,從懷中摸出一方印鑒輕輕放于桌上:“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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