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娴拽着郭嘉的手讓他幫忙扶着發髻,自己則興緻勃勃地拈起了郭嘉剛才挑的簪子,打算把平安扣挂上去。
郭嘉:“……”
“主公這樣真的不好看啊你放棄吧!”
要拿什麽才能拯救主公你的審美!
見郭嘉強烈反對,沈娴隻得撇撇嘴把平安扣在手腕上纏緊,暫時當個手鏈戴戴,準備等郭嘉走後再把平安扣拴在簪子上。
郭嘉終于松了口氣,他趕緊三下兩下幫沈娴把頭發挽上,然後推着她去屏風後面換了衣服,在門口等着她一起去找陸績那幫小孩子們。
沈娴今天覺得自己特别美,路過池塘都要伸着脖子照一下,簡直不要臉。第三次照的時候剛好碰上周瑜和孫策一人拎着塊桃符路過,看見沈娴對着池塘照來照去,郭嘉則抄着手靠在一邊等,孫策伸出一隻手在嘴邊攏成喇叭狀高聲說道:“三、妹!你在幹什麽!”
“随便看看呀。”沈娴眨眨眼睛,邁着輕快的步子來到二人身前:“你們在挂桃符?”
“你又不幹活,隻好我們來幹了。”周瑜将意味深長的目光從郭嘉身上收回,對着沈娴微微一笑,揉了揉她軟蓬蓬的發髻:“仲謀他們在找你呢。”
“找我幹什麽?”沈娴撇撇嘴:“要壓歲錢嗎?”
“府中請了雜耍班子,他們應該正在看熱鬧,想叫你一起。”周瑜失笑:“說到壓歲錢,明天你記得早起去給娘拜年,她要給你紅封。”
“哎?”沈娴頓時開心了:“我也有紅封嗎?”
“娘也要給你。”孫策翻了個大白眼:“但沒我的份。”
“啊哈哈哈。”沈娴叉腰大笑:“我去看看吳夫人和周夫人,他們來了這麽長時間我隻拜訪過一次呢,平時太忙了。l小說]”
“去吧。”周瑜說道:“她們都挺想見你的。”
于是沈娴再一次成功逃避勞動去見兩位娘親,而郭嘉則被周瑜和孫策一起帶走幹活了。對此沈娴表示喜聞樂見,她完全沒有解救郭嘉的意思,隻是對着他的背影揮揮手:“好好幹活,晚上請你喝酒~”
兩位娘親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周夫人跟周瑜差不多,母子二人都是溫婉如玉款的,她坐在那裏抿着唇笑不說話的時候并不是很顯眼,但氣息柔和,給沈娴一種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感覺。而吳夫人則恰恰相反,她如同太陽般熱情,一把握住沈娴的手就不松開了,家長裏短開始聊天,語言風趣幽默,總能迅速找到可聊的話題,不管說多少都不會覺得無聊。
“本來該日日過來請安的,是我疏忽了。”沈娴頗爲不好意地撓了撓自己的頭:“以後肯定每天都來,二位夫人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吩咐。”
“哪裏的話,既然你們是結拜兄妹,我們就是一家人,你這孩子太見外了,快叫娘親。”吳夫人輕輕擰了一把沈娴的臉蛋,嗔道:“我曉得你和伯符公瑾他們都很忙,是幹大事的人,隻要你們平平安安的,我和秀姝在家裏就安心了。”
周夫人點點頭:“是呀,你一個女孩子做到這地步着實不容易,平時别累着自己,有什麽活就交給你兩位義兄去幹吧,他們是哥哥,就該照顧着妹妹。”
沈娴咧開嘴笑了:“我知道啦,謝謝娘親。”
這稱呼叫出來沒有一點不順溜的地方,沈娴将其歸結于吳夫人的氣場太強大了。
三人正随意地聊天,外面忽然傳來吵鬧的聲音,孫權風一般地沖了進來:“娘——雜耍班子在哪兒呢?我們找遍了也沒看到!”
“呆子你慢點走!着什麽急!”陸遜小跑着跟在孫權身後,然而他嘴上說着慢點,自己跑得也不慢。隻有呂蒙和陸績是真真正正沉穩着走進來的。
“娘——咦三姐你也在?”孫權看見沈娴靠在吳夫人旁邊正跟她言笑晏晏地說着些什麽,忽然呆了一呆。
其他孩子們紛紛給周夫人與吳夫人行禮。
陸績朝着沈娴看過去,不知道是不是沈娴的錯覺,她總感覺陸績的目光中有那麽點意味深長的意思。然而陸績就算偶爾裝得像個大人,那也隻是個七歲的孩子而已。
說不定是我的錯覺,沈娴聳了聳肩膀。
“慌慌張張像什麽樣子!仲謀你就不能穩重點!”
吳夫人最近見到孫權是越來越頭疼了,這種感覺在幾年前孫策還是個熊孩子的時候也曾經出現過,這讓吳夫人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家裏兩個男孩或許都會發展成一副難以管教的樣子。
這麽看果然是沈娴和孫尚香更加順眼,女兒就是貼心小棉襖,兒子就是賠錢貨,哼。吳夫人默默地想。
“哦。”孫權被訓了一句,也沒有澆滅他想看雜耍的熱情,隻是略微收斂了興奮的表情,但看他抄着手站在原地左颠颠右動動,顯然還是心不在焉。
“在舒蘭院裏住着呢,從後面繞過去一會兒就到了。”周夫人笑着說道:“你們要是想去看,讓商羽帶着你們去。雖然請的是相熟的班子,但畢竟龍蛇混雜,難免不太安全。”
孫權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嘿嘿一笑:“謝謝幹娘!”
吳夫人嫌棄地揮揮手:“快去吧。”
沈娴站起身與二位夫人告别,這時奶娘抱着孫尚香走了過來:“夫人,小姐吵着要出來……”
“二哥!二哥!”
孫尚香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小丫頭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一聽就是特别健康的孩子,她奮力把自己從厚厚的棉衣中掙脫出來露出腦袋,對着吳夫人的方向伸出手去:“娘!我要二哥!”
“在呢在呢!”孫權一臉樂呵地湊上前去,豈料孫尚香完全不鳥他,小姑娘擡手按在孫權的鼻子上把人推了出去:“誰要你,我要二哥!”
“香香說的是公瑾。”吳夫人順手又給孫權的心口上插了一刀,她把女兒抱在懷裏面哄道:“香香乖,你二哥在忙,跟三姐去玩好不好?”
沈娴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淡淡的罪惡感——大哥二哥都在忙,隻有三姐閑的要死……
“三姐?”孫尚香眨眨眼睛,然後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努力地将自己轉向沈娴,孫尚香歪着頭打量了沈娴半天,忽然笑逐顔開地對着她伸出手:“三姐三姐抱!三姐漂釀!”
啊啊啊!沈娴再一次被小孩子萌到了,她渾身冒着粉紅色的泡泡,小心翼翼地托起孫尚香抱在懷中:“乖,三姐帶你去看雜耍。”
“看雜耍!”孫尚香握起小拳頭,意氣風發地指揮道:“走!”
孫權蔫搭搭地跟在最後面,他扯着呂蒙咬耳朵:“我這個妹妹真是了不得,她先是搶了二哥,然後又搶了三姐,這樣下去不行,我得找回我身爲哥哥的尊嚴……”
呂蒙望了望沈娴抱在懷裏輕聲哄着的孫尚香,又偷偷瞥了眼雖然義正言辭地說着不喜歡、但表情卻那麽糾結的孫權,深深地覺得孫權好像不小心遺傳到了陸家的口是心非。
沈娴帶着一幫孩子瘋玩了一下午,還溜出府去大街上一起尋覓好吃的。可惜今天除夕夜,大街上沒幾個人,即使有也是行色匆匆地往家趕,沈娴一行人就顯得特别顯眼,誰路過都會瞅瞅這些不着急随便遛彎的是哪家倒黴孩子,然而在認出爲首那姑娘正是廬江新上任的太守後,路人們又紛紛覺得劉大人真是勤政愛民,大年三十都要巡街,比陸大人也是不遑多讓啊。沈娴完全不知道有人對她産生了美麗的誤會,當天快擦黑的時候,她才帶着一幹逛夠了的熊孩子回到府中。周瑜面帶微笑地等在府門口,見到沈娴後說道:“你們真會玩,這是去哪兒逛了?”
“随便轉轉,嘿嘿。”感覺到了周瑜微笑之下恐怖的氣息,沈娴果斷賣隊友,抱着孫尚香就趕緊撤:“二哥你帶他們先過去吧,我去給香香添件衣服,她說有點冷。”
然而在孫尚香的偶像中,永遠金光閃閃排第一位的人是周瑜,第二位才是新晉的沈娴,于是她毫不猶豫地叛變了,對着周瑜撲騰着伸出手:“二哥!抱!”
沈娴:“……”
美色誤人啊!沈娴面無表情地把孫尚香遞給周瑜,然後她一手拽着陸績一手拽着陸遜,回頭對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的孫權和呂蒙喊道:“走了!”
三姐忽然變得好恐怖!孫權哆嗦了一點,扯着呂蒙跟上了沈娴的步伐。周瑜笑着搖了搖頭,抱着孫尚香跟在最後面。
晚上的小宴開了兩部分,一部分全都是家眷,由吳夫人與周夫人領着一幫孩子們;另一部分人多也正式,在座的除了沈娴孫策他們之外,尚有一些廬江的各級官員們,由沈娴坐主位,周瑜和孫策陪坐次席,剩下人則的按照劉繇、賈诩、郭嘉等順序以官位論大小,依次排列了下去。
沈娴舉杯說祝詞,曾經她最厭煩的事情莫過于開大會時領導們挨個發言,全是假大空,基本沒啥實際意義,還一說就是好長時間,純屬浪費生命。現在自己成了領導,沈娴自然不會變成她最讨厭的樣子,于是在簡單地鼓勵與誇獎過大家後,沈娴宣布開吃。
“你這祝詞也太敷衍了吧?”周瑜哭笑不得地說道:“好歹誇一下這些人……”
“哎呀,飯桌上不談其他,吃得開心就好了。”沈娴擺擺手。
周瑜眨眨眼睛,滿上一杯酒對沈娴遙遙舉起:“說的也是……先敬你一杯。”
“我幹了,你随意。”沈娴微微一笑,将酒一飲而盡。
雜耍藝人們魚貫而入,在中間的空地上表演起節目來。
雖然沒有春節聯歡晚會可看,但這些雜耍也十分精彩,好多人看到開心之時,除了鼓掌還會賞下金銀珠寶一類。
沈娴也跟着賞了不少的東西,她一手拎着酒杯輕輕搖晃,一手托腮呆呆地盯着精彩的雜技,思緒卻越飛越遠。遙想當年第一次參加這種類型的聚會時,主持的人還是劉焉,沈娴隻是作爲一個她爹震懾士族的工具坐在一邊悶頭不響地吃東西,她當時不願意搭理那些虛情假意的人,虛情假意的人也看不上她。後來沈娴發達了,幹過呂布也打過董卓,成了州牧升了将軍,大權在握風光無限……說起來這些年每當回想起來總有種做夢的感覺,除了被劉璋背後捅了一刀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太順利了,基本沒經曆過什麽大的挫折,就像在遊戲中選擇了簡單模式還開着挂,随便打打就通關了,比起沈娴穿越之前死磕的還總be的情況來講簡直是天壤之别。
如果生活能一直這麽下去就好了,沈娴默默地想,開心的時候滿大街撒錢,不高興的時候看誰不順眼就揍誰,願意了就談談戀愛,不願意了就養養孩子……這麽一想頓時覺得神仙不過如此,今生可以圓滿了,已經沒什麽好憂慮的了。
“……主公,敬你一杯。”郭嘉的話把沈娴的思緒扯了回來,他站起身對着沈娴舉杯。
沈娴揶揄地說道:“今天過年我就不掃興了,奉孝,趁着機會難得,多喝點啊。”
郭嘉将酒一飲而盡:“好。”
賈诩慢吞吞地說道:“主公,我也敬你一杯。”
于是沈娴又跟賈诩喝了一杯。
這倆謀士真是開創了給沈娴敬酒的先河,他倆喝完之後,餘下各級蠢蠢欲動的廬江官員們都大着膽子站了出來給沈娴敬酒,開始沒人覺得不對勁兒,等到周瑜和孫策跟将士們喝完一輪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沈娴已經喝趴下十多個人了。
周瑜:“……”
孫策:“……”
“怎麽回事?”周瑜頗有些頭疼,他先拍了拍沈娴的肩膀:“商羽,你還好?”
沈娴慢慢地擡頭瞄了周瑜一眼,奇怪地說道:“好啊,能有什麽事兒?”
“沒想到三妹你竟然是千杯不醉啊!”孫策哈哈大笑,他雖然意識還清醒,但已經喝上了頭,臉紅成了猴屁股,見沈娴竟然如此能喝,當即讓人把酒杯撤了換成大海碗要跟他拼酒:“來來來我們幹杯!”
“大哥你想清楚了,上一個想跟我拼酒的人已經被我灌趴了。”沈娴在周瑜阻止她之前敏捷地抄過一碗酒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幹!”
周瑜深吸一口氣,他擡手扣住孫策的胳膊認真道:“孫伯符,你不能再喝了。”
“哎呀小瑜,今天高興嘛,來喝!”孫策大咧咧地拍了拍周瑜的肩膀,繼續跟沈娴對拼起來。
“他開始醉了。”周瑜咬牙切齒地說道:“不行我得攔着他!”
“伯符喝醉了會撒酒瘋嗎?”賈诩給自己斟上一小杯,見周瑜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變奇怪地問道。
周瑜的臉色僵了一僵,他冷冰冰道:“會。”
沈娴跟孫策連喝五碗之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他們倆哪裏。或許是酒喝多了人就膽子變大了,也或許是氣氛炒的太熱誰都停不下來了,總之那些之前還算規矩的人們現在都在起哄讓沈娴和孫策繼續拼酒,周瑜根本阻攔不住了。
站在人群外面思考了好一會兒,周瑜果斷擡腿往外走:“算了不管了,明天再來收拾殘局吧!”
“等等。”賈诩攔住了周瑜:“伯符喝醉了有什麽不妥?隻是撒酒瘋也沒什麽吧?”
賈诩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旁邊。
兩個平時看着十分嚴肅的官員們此時笑得仿佛盛開的花,他們勾肩搭背一副哥倆好的樣子,還時不時學習狼仰天長嘯一番。
周瑜無奈地扶額:“比這嚴重得多……哦不三妹在裏面!”
于是周瑜硬着頭皮分開人群走了回去,郭嘉和賈诩跟在他後面。賈诩是因爲有些好奇能讓周瑜覺得麻煩的孫策是什麽樣子;而郭嘉則是想再一次看看喝醉了酒的沈娴。
此時孫策和沈娴已經幹下了第十三碗,沈娴擡手用袖子豪放地抹了抹嘴角,在衆人的歡呼聲中随手把碗丢在地上摔碎了,而孫策終于搖搖晃晃站不穩,直接腿一軟趴在了桌案前。
“赢啦!”沈娴舉起手開心地說道:“大哥你好菜哦。”
孫策在桌案上爬了一會兒一動不動,沈娴怕孫策就這麽睡着了會着涼,便想去後面找人來給他拿個披風。就在沈娴轉身的一刹那,孫策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聽到動靜的沈娴回過頭,看見孫策呆呆地朝自己撲過來。
沈娴下意識地擡手接住了孫策,孫策卻反手扣住了沈娴的肩膀朝着她的臉貼了過來。沈娴喝的也有點多,她頓時就懵逼了:“大……哥?”
“孫伯符!”周瑜的怒吼聲傳來,郭嘉見狀順手抄起一個空盤子拍在孫策的腦袋上,直接把他拍得砸向了周瑜,然後孫策就順勢一把摟住了周瑜,吧唧一口親在了他的側臉上。
“啊哦。”沈娴呆呆地說道:“沒想到啊。”
“是啊,沒想到。”郭嘉扶住了有些搖晃的沈娴,他神情複雜地盯着孫策。
在狠狠地親了周瑜一口後,孫策轉換了目标,抱住了來不及逃開的賈诩,于是文和也遭殃了。
沈娴繼續保持着一臉呆滞的表情:“天啊,沒想到他竟然是這種大哥。”
喝醉了逮誰親誰簡直是太驚悚了!
郭嘉點點頭,跟着重複了一句:“沒想到。”
看周瑜之前那副諱莫如深的樣子,說不定以前就被孫策禍禍過。
孫策一連禍害了四五個人,最後終于被忍無可忍的周瑜擒住,一掌給劈昏了。
賈诩捂着側臉擺出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沈娴搖搖晃晃地挪了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文和,要我給你做主嗎?”
賈诩聲音平靜地說道:“謝謝主公,不過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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