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77奸|細



。以前沒人提是一回事,一旦開了先河,沈娴已經可以預見某些人因爲暗地裏打着她背後地盤的主意,所以腆着臉也要上門來提親的情況了。

這蠢老頭自己辦了蠢事,反倒給沈娴找了個□□煩,這讓沈娴實在是心累,她既要統戰還要搭理這些雜七雜八的破事,恨不得将時間倒回那天直接把顧老頭堵在門外拉倒了。

就在沈娴煩的直揪頭發的時候,周瑜開口說道:“說起來最近顧家倒是給我送過信,是在打下會稽之後,看那信中的意思是說他們家中有子弟成年了準備出來曆練一番,問我收不收。”

“收呗。”

沈娴随口答道。顧家主動示好是好事,這便宜不占白不占,有什麽要求先把人占住了再慢慢談呗。

“那人身份倒是挺高的。”周瑜說着說着忽然露出了揶揄的笑,“是公紀他姐夫的弟弟。”

沈娴反應了一會兒才回過味來,周瑜說得那人正是那天顧老頭想幫她牽線的人。于是沈娴頭大了,她無奈道:“二哥你是在消遣我嘛?”

“我沒有。”周瑜一本正經道:“我隻是想告訴你,顧老爺子那天找你提親的事情雖然莽撞且不合禮數,但或許确實……是顧家的意思。”

就是這樣才更加麻煩好嗎!收拾一個顧家旁系沒什麽,可是在揚州的地盤上得罪顧家的嫡系?沈娴還想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回益州呢。

“夠了啊。”沈娴哭笑不得地說道:“我沒有成親的意思,要娶你們娶,你跟我大哥還沒娶媳婦呢,怎麽就輪到我了。”

“真沒有?”周瑜忽然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聲音挑高了一些,帶着試探和淺淺的壓迫意味:“哪怕看上的也沒有?”

想起了郭嘉匆匆而去的背影和愈發端正的行爲姿态,沈娴咬着滿口的銀牙呵呵一笑:“有沒有……你猜]”

祖茂和兩個熊孩子面無表情地看着沈娴與周瑜忽然一言不合就歪題了,這一大兩小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相同的無奈,他們深深地覺得這裏不适合再待下去了,說不定會聽到某些不能聽的東西。

“我不猜。”周瑜淡淡地說道:“主公是一回事,三妹又是一回事,所謂長兄如父,你既然與我和伯符義結金蘭,有些事情我少不得就得管上一管。”

沈娴抿了抿唇,她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态。

“現在不是談這些事情的時候,商羽,這段時間你不能分心,你必須穩住。”周瑜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從未有過的嚴厲,看得沈娴心中微微一滞:“隻有你四平八穩,我們才能毫無顧忌地去打仗。”

思索了好半天,沈娴才長歎一聲輕輕說道:“我知道,我會的。”

“那就好。”周瑜點點頭,似乎松了口氣,他猶豫片刻後補充道:“先别告訴伯符了。”

周瑜的視線掃過祖茂、陸績和陸遜,三人趕忙擡頭望天或者低頭看地,以表明剛才沈娴和周瑜談了什麽他們都沒聽見。

“說着說着話題就歪了。”沈娴掐了把陸績水嫩綿軟的小臉蛋來平複自己心中的不舒服:“現在來說說你們回去的事情。一定要去?”

“去。”陸績點點頭。

經過剛才的猜測和周瑜的一番談話,沈娴覺得自己已經知道了這倆孩子的目的。

陸遜可能是義憤填膺要去給沈娴在顧家那裏找場子的,而陸績……這孩子是趁機去幫沈娴拉攏顧家或者敲竹杠的。

在認真思索了“陸績敲竹杠成功的可能性有多高”之後,沈娴終于妥協了。

在這個年紀就能有這種心思,陸績已經比其他同齡的孩子聰慧太多了,他此行成不成功倒無所謂,沈娴現在考慮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陸績的成長速度有些超出了她的想象,太聰明的孩子人生一帆風順并不是好事,沒有經曆過挫折,克服挫折的難度就越大;越是驕傲,就越是無法承受失敗的打擊。所謂情深不壽,慧極必傷,如果能夠把這次顧家之行當成是一次曆練,沈娴倒是希望陸績此行失敗。

想明白之後沈娴笑了笑:“那就去吧,我親自給顧家修書一封說明情況,先将你們兩個安置在那裏,等戰事結束後我再把你們接回來,或者你們就願意待在哪裏直到成年?”

“幹什麽!你答應了我從祖父要看着我們長大的!”聽了沈娴的話,陸績還沒開口,陸遜就一臉警惕地說道:“别想甩開我們!我還會回來的!”

“你誤會了。”沈娴哭笑不得,她幹脆一把抱住陸遜揉了揉他支棱起來的亂毛:“我是怕你們在益州住不慣……罷了你們喜歡怎樣就怎樣吧。”

“戰事結束我們就回來。”陸績斬釘截鐵地說道,随即他垂下了頭,輕聲嘟哝:“或許等不了那麽長時間……”

于是沈娴絞盡腦汁給顧家寫了封信,她在信中暗暗地試探了顧家的态度、隐晦地做了警告,然後轉頭大方地表示自己其實沒有那麽在意,隻要不過分就好,兩個孩子就暫時交給你們照顧了雲雲。總之當沈娴把這封信拿給周瑜看的時候,周瑜邊看邊笑:“你這是跟文和待久了,深得他真傳啊,這彎拐得。”

“就這封信已經用盡了我全部的智慧了。”沈娴捂着臉打哈欠:“短時間内我不想做什麽費腦子的事情。”

“那你就随便出去逛逛,過兩天我們就走了。”

周瑜提筆給沈娴改了好幾處錯别字,他劃來劃去覺得一封用作拜訪和拜托的信改成了這樣看着不太雅觀和正式,便幹脆又重新抄了一遍。

周瑜的字筆力深厚鐵鈎銀劃,完全不是沈娴能比的,她把下巴磕在桌案上,羨慕的目光随着顫抖的筆尖緩緩遊走。

周瑜的餘光瞥見沈娴的蠢樣,他戲谑地說道:“郭奉孝的字寫得不錯,你可以去向他請教一番。”

沈娴翻了個身坐在地上背靠着桌案,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語氣中有股她自己都沒覺察的無奈和不滿:“還是算了吧,我根本看不見他啊。”

周瑜的目光落在沈娴纖長慵懶的背影上,他手下行筆微微一頓,繼而什麽事情都沒發生般繼續寫了下去,隻是在停頓的那處拐彎泅開了淺淺的一絲墨迹。

周#8226;強迫症患者#8226;瑜死死盯着那淺得幾乎看不出來的痕迹猶豫了半天,還是伸手扯了一張新紙從新寫過。

幸虧這是第二張紙的第一行,要不然洋洋灑灑那麽多字都要抄一遍,周瑜也覺得很煩人。

将寫廢的紙挼成一團,周瑜繼續說道:“怎麽了?他最近身體不好?前兩天伯符和子義還在酒館看見他了。”

“不知道。”沈娴沒好氣兒地說道,她藏在袖中的手掌攥成了拳頭,掌心中硌着一塊圓潤的平安扣:“人都看不見,哪裏管得着人家是不是去喝酒了?給他開的調理的藥也不吃,作死算了。”

周瑜微微一曬:“真作死了心疼的人不還是你?”

“我才不會呢!”沈娴蹦了起來,她雙手往桌案上猛地一拍,身體前傾瞬間逼近了周瑜的面前,看着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一字一頓地咬牙切齒:“誰會心疼他?”

“吱呀”一聲門開了,同時伴随着具有強烈的孫策個人色彩的大嗓門:“公瑾?商羽?文和說你們在書房,我有點事——”

孫策閉嘴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你倆幹嘛呢?”

“某人被我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周瑜好聽的聲音中藏了濃濃的笑意,他握着筆杆反手一揮,将筆尖朝着沈娴的臉上點去:“是不是,三妹?”

沈娴趕緊往後撤,可惜還是慢了一步,被周瑜一筆點中鼻頭,留下了一道濃濃的墨迹。

沈娴:“……”

孫策看見沈娴的花貓臉,一時之間忘記了神仙剛才和周瑜稱得上是劍拔弩張的氣氛,他捂着肚子笑道:“啊哈哈哈!”

“有那麽好笑嗎!”

沈娴狠狠地瞪了孫策一眼,可惜孫策完全不受影響,還對着她吐了吐舌頭,于是沈娴憋了一肚子的氣頓時被孫策像戳氣球般戳破了,她無奈地搖搖頭,随便摸出塊手帕把鼻尖上的墨迹抹去。

擦幹淨後沈娴将手帕折疊好收回袖中,這時她才忽然發現自己掏出來的這塊手帕是還在益州的時候,郭嘉跟她要的。

那時沈娴差點兒搞砸了荀攸和蔡琰的婚事,卻又在大街上帶着甘倩巧遇了趙雲,便趕緊把兩人湊做一堆,拽着郭嘉跑了。在回家的路上沈娴打了個噴嚏,郭嘉給了她一塊手帕,沈娴說洗幹淨後還給他,郭嘉卻說不如送塊新的。于是——

沈娴蹲在院子裏面剪了一下午的布料試圖穿針引線縫手帕,還被氣勢洶洶跑來算賬的甘甯看見嘲笑了好一通。當着甘甯的面沈娴扔了剪刀和布料宣布自己不幹了,可等甘甯走後她又默默地蹲回去繼續拯救那塊被剪壞了的布料。

折騰了好久,毫無縫紉天賦的沈娴在浪費了好幾尺珍貴的錦緞之後終于做成了一塊歪歪扭扭的手帕,她拎在手裏看了一眼,然後便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臉不忍心看第二次,那手帕簡直比郭嘉腰上挂着的那個荀彧他家小閨女縫的香囊還要磕碜。

送出去絕對丢人!于是沈娴就默默地揣進自己懷裏了。

後來沈娴沒再提這事,郭嘉也沒問過,看起來就像當時他隻是随口一說而已,而傻不拉幾的某人卻當了真。

“呵……”沈娴自嘲地笑了笑,把手帕揣回袖子裏面。

那邊沈娴握着塊破手帕發了一會兒呆,這邊周瑜終于把沈娴的信重新抄完了,他問孫策:“你有什麽事?”

看起來孫策醉酒親周瑜和賈诩的事情已經被揭過去了,周瑜現在一臉坦然完全沒有心理負擔,也沒對孫策實施什麽無視**和冷暴力。可是看着周瑜那張溫潤如玉的面龐,孫策就是有些心虛。

孫策咳嗽一聲說到:“呃,是這樣的,其實也沒什麽……”

他扭扭捏捏了半天,周瑜也沒有不耐煩,而是一直耐心地等着,于是等了好半天,孫策終于說道:“公瑾,那個,抱歉啊。”

周瑜微微一愣,撲哧一聲笑了:“怎麽?”

“沒、沒什麽!”孫策猛地搖搖頭:“還有件事,明天我派人把咱家人送去益州,就不去丹陽了。”

這是之前大家就商量好了的,反正最後都要去益州,早去晚去沒什麽差别。

沈娴回過神來剛才聽到了孫策的話,她并沒有注意到孫策和周瑜之間流轉着一抹奇怪的氣氛。

沈娴說道:“我通知子龍讓他出來接一趟了,你盡管放心送吧,低調一點走長江,劉景升查不到的。”

“把該送走的都送走了,就沒什麽顧慮了。”沈娴笑了笑,她臉上浮現出了自信的笑容,對孫策和周瑜伸出了拳頭:“我們會赢的。”

孫策興奮地跟沈娴碰了碰拳,周瑜則擡手在沈娴腦門上打了一記爆栗:“放心吧,主公。”

很快大家陸陸續續地都離開了,廬江隻剩下沈娴和劉繇兩個人鎮場子。劉繇每天早晨乖乖地來太守府報到,看公文處理各種積壓的事務,下午跟沈娴道别後再下班,風雨無阻,從不遲到早退,堪稱下屬的楷模,每次看到他沈娴都要感歎一下自己手下那幫除了荀彧外都很會偷懶、沒事兒就拎着鳥籠子上街轉悠喝茶聊天的老大爺們。

生活變得無聊起來,每天都在重複一樣的事情。然而在這種死水一般的平靜中,沈娴卻漸漸嗅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是風雨欲來前滿山吹過的潮濕腥氣,微微令人作嘔。

沈娴放下公文,擡手輕輕按揉着陣痛的太陽穴,這時她忽然有些懷念某人冰涼的指尖的。

細微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随即就被壓了下來,沈娴看向抄手站在自己面前的劉繇,他正低聲說道:“這個月抓到的第三個奸細了。”

“審出來什麽沒有?”沈娴拎起茶壺給自己和劉繇分别滿上一杯茶,然後示意他坐下談話。

劉繇搖搖頭,有些慚愧道:“我并不精通于此道……那些人咬死了隻說自己是商賈,但他們的通關文牒是假造的,身份也查不到。”

“審不出來?”沈娴微微蹙起眉頭,她灌下一杯尚且冒着熱氣的茶,任由滾水自自己喉間流過,片刻後整個嗓子好像都燒了起來。

沈娴輕輕笑了笑,她推開門對守在外頭的裨将說道:“去把我師父請過來。”

然後沈娴轉過頭看向劉繇:“我們去大牢走一趟。”

“我親自審。”

牢中陰暗且潮濕,沈娴拎着裙擺在獄卒的指引下慢慢地走了進來,劉繇在她身後一步的地方亦步亦趨地跟随着,既不越過也沒有落後太多,沈娴想跟他說什麽,微微偏過頭就可以了。

“這牢中還有多少犯人?”沈娴低聲問道。

牢頭吃不準自己該不該回答,因爲沈娴并沒有看他,但能跟這位大人說話的機會寥寥無幾,把握住說不定還能……還沒等牢頭下定決心,劉繇便雙手一拱回答道:“隻剩下三十餘位,其它的在瘟疫爆發時都感染了病症,沒過多久便去世了。”

牢頭暗道可惜,他有些怨恨多嘴的劉繇,卻也不敢吱聲,隻能在心裏想想。

牢房這種環境糟糕的地方也是瘟疫的高發地,而且一旦發作很少有人能活着出來,因爲大夫們都先去救普通百姓了,誰管得上關在牢裏的罪犯?

“這些人都是死囚?”沈娴又問。

“除了四位手上有命案、已經上報朝廷判了秋後問斬的,其餘都不是。”

劉繇繼續說道,二人一問一答地聊了好多。不管沈娴問什麽問題,劉繇始終調理清晰,語言簡明,哪怕沈娴隻是随口一問,他也能說得十分準确,不由得讓沈娴刮目相看。

沈娴眼中帶了淺淡的笑意:“這裏歸你管麽?”

劉繇搖搖頭:“不是。”

“劉大人之才,在我手下,當真埋沒了。”沈娴輕聲歎道。

“在下卻不這麽想。”劉繇正色道:“人各有志,這就是我的所求,還得謝謝劉使君成全呢。”

“劉大人沒有遺憾就好。”

給沈娴和劉繇引路的牢頭偷偷聽了半天他們二人的談話,卻越來越聽不懂說的是什麽意思,最後隻得感歎大人物們的想法就是跟他們這種小百姓不一樣。

三個奸細被關押在牢房的最深處,爲了避免串供,他們被分别鎖在了三間牢房裏面。

這些牢房一看就是刑訊和關押一體的,外面的牆上挂了一堆令人看一眼就渾身發毛的刑具。劉繇偷偷打量着沈娴的神色,發現當她的目光從那些刑具上掠過的時候,卻沒有顯示出哪怕一丁點的不适應。

“上過刑了?”沈娴擡手拂過一根鐵質的長鞭,她看着鞭子上殘留的暗沉烏黑的血迹,忽然問道。

這次劉繇不說話了,牢頭愣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沈娴是在問自己,他趕忙說道:“上過了!這幾個人骨頭真夠硬的,根本不開口……”

牢頭用讨饒的語氣向沈娴訴說了好久。

“殘酷的刑罰好扛,有些東西卻未必能扛得住。”沈娴微微一笑,轉頭看向出口的方向:“師父?你來了。”

“哼。”華佗冷哼一聲,他手裏還拎着個挺大的藥箱,看見沈娴後不滿地說道:“你就讓我來這種地方?”

“麻煩師父了。”沈娴對着華佗作了一揖:“這個時候的廬江絕對不能出事,誰想給我搗亂,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給你。”華佗擡手給沈娴扔過去了一個晶瑩剔透的小玉瓶,他意味深長地說道:“别用太多,會死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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