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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有用的。沮授微微一哂,剛想揮手讓裨将出去繼續幹活,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他叫住了裨将:“等等!你說帶帶年輕人?是誰?”
最近長安城确實引進了一批新人才,雖然并不都是忠誠的袁紹一派,但大部分也是出身名門正經八百的世家才子,比如盧植的孫子,鄭玄的侄子,馬日磾的從子等等,和袁家或多或少都有那麽點聯系,而且袁紹打的可是爲皇帝招攬人才的旗号,誰敢不來?
裨将小哥的神情有點茫然:“是楊司空老家的子侄輩,好像是叫……楊文秀的?”
沮授微微挑眉:“呦呵,這小子有什麽能耐啊,連你一個小兵都知道他的大名?”
裨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人說笑了,隻是屬下站崗的時候聽路過的其他大人們說了一嘴罷了……屬下下次絕對不多嘴!”
“别啊,”沮授似笑非笑:“你倒是說說看,那些大人們說那個楊……文秀什麽了?”
裨将猶豫了片刻才結結巴巴道:“說他……說他仗着楊司空……行事狂放……言語粗鄙……”
沮授哈哈大笑:“行了,不難爲你了,去吧。”
裨将如蒙大赦,一溜煙地跑了。
“聽到了沒,”裨将剛走,沮授臉上的笑瞬間就沒了,不僅沒了,還顯得有點陰沉:“弘農楊氏在世家裏頭也是無比顯赫的,對門下子弟要求極其嚴格,這是出了個纨绔?”
荀谌沒什麽表情地回了一句:“楊司空那麽睿智的人,怎麽會把纨绔子弟帶來長安給他惹麻煩?”
“說的是,”沮授點點頭:“我最近也聽說這小子了,不過我聽到的傳言是他爲人風趣幽默?這差别可有點大啊。”
沮授意味深長地笑了:“這麽有趣的年輕人我一定要親自去見見……友若,你去麽?”
荀谌把滿桌的竹簡往沮授的方向推了推:“我去了,這些你來批?”
“還是算了,你忙。”荀谌話音未落,沮授轉頭就走了,速度快得好似一陣風掠過去。
将沮授忽悠走了之後,荀谌輕輕地歎了口氣,扯過一張紙準備寫信。
寫了兩筆忽然又停了下來,荀谌揉着眉心愣了好一會兒,把紙揉成一團拿火折子點燃了扔進香爐裏面毀屍滅迹。
還是親自走一趟吧,畢竟周圍沒有可信任的人。
貂蟬借着夜色的遮掩縱馬一路狂奔。
剛剛溜出城時貂蟬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但沈娴的催促和時間的緊迫讓她來不及多想,隻得趕緊趕路——畢竟這要是跑得慢了沒把人攔住,讓那幾個尚書台的探子們在沈娴和孫策撤出來之前就回了長安城,一切可就毀了。
但當貂蟬跑了整整一天後,她開始冷靜下來,條理清晰地從頭到尾思考這件事情。
開始他們以爲是皇帝派了這些探子們去查“楊俊”的身份,是爲了把背叛他的楊司空拉下馬來處理掉,但是現在想想這很不符合邏輯。
比如劉協有什麽行動一向都是用虎贲營的人,從來沒有假借過他人之手。尚書台雖然是皇帝的屬部,身份敏感,但難保當中有袁紹安|插進去的奸細,就憑劉協現在的力量哪兒有精力和膽子把尚書台清洗一遍留下自己人來?派尚書台的探子去做這麽重要的事情,就不怕讓袁紹的人聽了去?
還有,劉協這時候幹掉了楊彪有什麽好處?就算楊彪不跟劉協一撥,他也不會和袁紹一撥,留着他至少能制衡袁紹在長安的勢力。
思及此處,貂蟬猛地勒住了缰繩,她忽然發現大家把所有人懷疑了個遍,但就是沒人覺得這事可能是楊彪幹的。
爲什麽不能是楊彪?相比于劉協,楊彪有能力在尚書台插|暗樁,而且正是因爲他猛一看嫌疑最小,才更有可能是幕後的操縱者,這不一開始都沒人懷疑他麽?
那麽楊彪的目的是什麽呢?他裝模作樣地派人去了弘農郡,拿到了“楊俊早已死亡”的證據,證明現在的楊俊是個冒牌貨,把他自己也拖下水?
不不不,楊彪在長安城已經多少年都沒出去過了?他完全可以推脫說自己并不知情!沒有如山的鐵證,袁紹也不能拿這位司空大人怎麽樣,畢竟他又不是董卓,一言不合就殺人。
隻要楊彪能把自己摘出來,他就能幹掉孫策,削掉沈娴在長安城爲數不多的助力之一。
即使楊俊死亡的證據沒有傳回長安,而是被人半路攔截——
貂蟬忽然擡手一撈,死死握住了一枚差點兒射穿她額頭的利箭。
就算被攔截了,也可以多派點殺手把來人幹掉嘛,同樣也是削弱了沈娴的力量,不是嗎?
等幹掉了她,再把證據帶回長安城去抓孫策。
不管怎麽樣,楊彪這一步走得都不吃虧。他把聚集在沈娴身邊的力量徹底分散開了,再逐一擊破。
“任姑娘,抱歉了。”殺手一身黑衣,從樹梢上跳下來,身後接二連三地落下了不少人:“隻能怪你自己倒黴,跟錯了人……”
貂蟬沒說話,她輕輕扯着駿馬的缰繩默不作聲地向後倒退。借着朦胧的月色,貂蟬掃了一眼,發現至少有十五個人。
“你們認識我?”貂蟬随便找了個話題:“好久沒聽人叫過我這個名字了。”
“是啊,”殺手裝模作樣地點點頭:“畢竟貂蟬更有名一點,也沒人想到天下第一美人竟然是楊府曾經最聽話的刺客。”
貂蟬微微一哂:“我曾經是楊府的人不假,但若是最聽話的,你們也見不到我了。”
“多說無益——”
殺手話音未落,貂蟬已經從馬上翻身而下,擡手對着攔路的人群射|出了一堆鋒銳的飛镖阻攔他們的行動後,她落地後就地一滾,在某棵大樹後消失了身影,但聲音依舊隐隐約約地傳來:“沒人教過你們直接動手少說話嗎?”
“多謝任姑娘教導!”殺手偏頭閃過飛镖,沖到大樹後面,卻不見貂蟬的身影。
“分開搜!”殺手臉色陰沉道:“絕對不能放她活着離開。”
他一邊說,一邊擡起頭用冰冷的目光注視着茂密的樹冠。
貂蟬輕輕抽出綁在小臂上的匕首,對着月光試了試刀鋒的銳利程度——很好,吹毛立斷。
這是你犯的第二個錯誤。貂蟬默默地想,現在的孩子們都是哪個棒槌教出來的?楊府自從她走後真是越來越不行了。這種時候就該集體行動,再不濟也要兩兩一組互相照應着,把所有人分散派出去對付一個頂級殺手……你真的不是沈娴派來的奸細?
一個殺手踩着貓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樹下,他仰起頭,看見貂蟬坐在枝杈間對他微微一笑。
還未來得及出聲或出手,可憐的殺手就被貂蟬一刀割喉了。畢竟她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還有十四個?”貂蟬輕聲呢喃:“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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