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也一樣!”史阿沒想到沈娴會那麽巧在今晚出現,他腦海中飛快地轉過好多念頭——可能這個計劃早就被王越發現了,他今夜不過是将計就計;可能沈娴知道了楊彪的算計,于是抛棄了他跟王越聯合了……但不管是哪種真相,沈娴的到來都成了個天大的麻煩,這就像是結果注定的棋局中忽然出現了變數,尤其是這個變數既不可控制,也不能銷毀。
就在史阿快速思考該如何在沈娴和王越的聯手截殺下脫身時,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内息開始變得粘稠而凝滞起來。史阿心中一凜,他試着運氣,但經脈就像寸寸斷裂了似的,真氣根本無法通暢圓潤地流轉一周。
一向沒什麽表情、似乎對萬事都不在乎的史阿終于變了臉色,他果斷轉身想走,這次都不用沈娴動手,王越一劍就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是個陰謀,”沈娴點了史阿的穴道将他捆成粽子扔在了牆角,拍拍手對王越說道:“城中忽然加強了警戒和巡邏,很可能就是爲了借此滅掉你們虎贲營。”
這個目的也是沈娴剛剛想明白的——先是利用巡邏的理由把虎贲營分成一小隊一小隊,然後再趁機發動将他們全部消滅擊破。
捅的最快最讓人毫無防備的刀,就是來自于同伴們手中的刀,大部分的虎贲士兵們怎麽也想不到下手殺他們的,竟然會是一起搭伴幹活的自己人。
至于這次行動是楊彪策劃的,還是出自于沮授之手,沈娴就猜不出來了,看起來這倆人都有可能。
沈娴在心中暗暗埋怨自己這邊真是捉襟見肘,自從貂蟬走後連簡單的情報系統都無法建立,好多事都是發生了很久後才知道的,消息的滞後嚴重影響了沈娴對于局勢的判斷。如果是沮授終于下定決心爲了袁紹鏟除虎贲營,沈娴心中還不覺得怎麽樣;但如果這件事是楊彪利用了羽林衛開戰的針對虎贲營的截殺行動,那沈娴真的是要憋屈死了。
住在一座大宅院裏沈娴都沒能摸透楊彪的計劃,這事說出去肯定會被郭嘉嘲笑的。
“你先穩住局面!”沈娴彎腰撿起史阿掉落在地的匕首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重量,覺得勉強能用後繼續說道:“保護陛下和皇後,把虎贲營撤回來,至少守住長秋殿,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确定到底是單純針對虎贲營的,還是有人要逼宮……接下來的行動這些不用我說吧?”
沈娴連珠炮似的說了一串後,發現王越用一種不加掩飾的複雜神情注視着她的臉。
“怎麽?”沈娴一把拽下了黑面罩,随意地塞回袖子裏:“王大人,我知道您現在有很多事想要問,但至少看看情況吧?”
群龍無首又分散至各處的虎贲營被打得很慘,再這麽下去,别說三千人了,就是三萬人也是一盤聚不攏無法抵抗敵人的散沙。
“老夫沒什麽想問的。”王越略微垂下眼睫,将目光放低一點點。如果不是現場氣氛不對,以及沈娴知道王越是個正經人,她差點兒以爲王越那個視線方向是在盯着她的胸看。
完全不知道沈娴腦補了什麽糟糕事的王越低低地開口了,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沒覺察到的恭敬:“劉大人請放心,老夫這就去,不過長秋殿的安全還請劉大人多多費心了。”
沈娴:“……我不管!”
王越才不管沈娴嘴上拒絕得如何堅定呢,他先是走到角落裏一掌劈暈了史阿,然後才拎着明晃晃的長劍出門鎮場子去了。
竟然如此放心地把沈娴一個人留在這裏。
沈娴看着王越離去的背影忽然心生感慨,這個老人曆經三朝,資曆深厚,不管遇到何種艱難,走到何種困境,他始終不離不棄地帶着人護着皇帝,有他在的虎贲營,不僅是劉協手中鋒銳的利刃,更是劉協身後堅強的後盾,讓劉協有底氣在袁紹的手下努力掙紮,是劉協活下去的勇氣來源。
能有這麽一個人在身邊,是劉協的幸運。
沈娴一手搬着個條凳,一手拎着被捆成粽子的史阿,慢騰騰地挪到了大門口坐下。她将史阿扔在一邊,把琴解下來放在膝蓋上時不時地彈撥兩下,那些趁亂想沖進院子裏面的羽林衛們全都陷在了懵逼圈裏被沈娴彈得暈頭轉向紛紛倒地。
就在沈娴心想:“王越怎麽還不回來、難道是局面亂得太大他老人家一個人控制不住了準備收拾東西跑路”的時候,她身後忽然傳來了疊織在一起的慌亂腳步聲,其中一個聲音顯重,要麽是來人手裏抱着東西,要麽就是……
“你是誰?”劉協在回廊下警惕地站定,他一隻手伸直把肚子微挺的伏壽護在身後,另一隻手死死握住把不大的匕首橫在胸前:“老師去哪裏了?!”
沈娴微微一怔,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沈娴知道劉協就在後面那座大殿裏待着,但她并沒有太在意,因爲按照常理來推斷,沈娴是見不到劉協的。在這種動亂的時候,身爲皇帝要麽應該乖乖把自己藏起來等待救援,要麽就膽大機靈一點走小路溜走,但沈娴萬萬沒想到劉協不走尋常路,他竟然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從正殿出來,還出聲詢問一個堵在大門口很可能是刺客的人“你是誰”這種問題……
腦袋瓜子被驢踢了吧?
“你是誰?!”劉協沒有得到回答,很不滿意,提高聲音又問了一句,還向着沈娴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近了幾步。
沈娴緩緩挺直了腰杆,她大咧咧背對着劉協,歪了歪頭,忽然擡手向後甩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擦着劉協的面頰飛過,準确地紮穿了一個從後面潛入意圖偷襲皇帝的刺客的喉嚨。
“啊!”眼睜睜看着刺客在自己面前被殺死,伏壽尖叫一聲,踉跄着倒退了兩步,死死握住劉協的衣袖。
劉協丢掉匕首将伏壽抱在懷裏:“皇後!”
這種時候就不要虐狗了好嗎?沈娴無奈地歎了口氣。
咦,不對,我才不是單身狗呢,呵呵。
“陛下,教你一點,在不确定來人是敵是友的時候,不要靠近他,也不要問他叫什麽。”沈娴慢騰騰地回過頭,對劉協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因爲很可能會惹禍上身的。”
在看清楚沈娴的臉後,劉協整個人都震驚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沈娴低聲道:“終于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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