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誤會加深



那張寫着要夙南風的性命的紙條被晉淵小心的藏到胸口,殊不知在他翻身的片刻,紙條順着被子滑到了地闆上。

夜深了,晉淵聽到夙南風微微的鼾聲,有意無意的喚了句:“南風?”

對方隻是翻了個身,均勻的呼吸聲從他的鼻間平穩的傳出。

晉淵小心翼翼的從床上爬下,迅速穿完衣物之後便匆匆離開了。

樹林的南方,他知道,等待他的或許是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又或許是珞一。

萬萬沒想到的是在他走了之後,床上的人兒也随後坐了起來。凝視着他離去的方向想了很久很久。

過了許久,他總算下定決心站了起來。腳下似乎不小心踩到了一塊凸起,他低下頭,發現是一張被揉成一團的紙條。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要把這張紙條扔掉,因爲他怕這裏面的内容會讓他心中的那根刺越紮越深。

然而那個扔的動作頓了許久,他還是顫抖着雙手打開了那張紙條。

白紙黑字,觸目驚心。

難怪他會突然想看日出......

想起小皇帝說過的話,他的心仿佛被人取出來,用酷刑嚴刑拷打。

傷痛令他難以呼吸,然而他還是不願相信它。

于是他也迅速穿完衣物,消失在密林深處。

晉淵不知道哪裏是目的地,他隻知道要不停的前行,直到看到珞一爲止。前提的那張紙條真的是珞一給他的,他覺得自己對珞一足夠了解。

經過一池小溪,他總算是聽到前面有着微許動靜。

他緩緩靠近,謹慎的辨别前方情況。他好奇的是珞一是怎麽知道他在風淵山的,除非他一直在跟蹤自己......

那麽他和夙南風的關系,他一定也是知道了吧,但卻隻字未提。

“參見太子。”一個低沉的聲音讓晉淵驚了一驚,而後便停住了腳步。晉淵能夠辨得出,這是珞一的聲音,果然是他想要夙南風的性命呢。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晉淵冷冷答道,其實他有些心虛,還有些好奇對于他跟夙南風的事情,珞一知道多少。

珞一不緊不慢的答道:“我跟你說過了。”

“何時?就是那張紙條?”晉淵有些怒了,他隻是簡簡單單的想和夙南風看最後一次日出而已!

“太子!他是你的仇人,殺了你父皇母後的人!爲什麽你能夠如此輕易的就放過他,還任由他對你。”珞一有些惱火,這些怒火他是發自肺腑的。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卻從未見過他對任何一個人這麽好,可以好到沒有原則。

“我知道。”這個時候夙南風也總算追了上來,減緩了呼吸,趴在樹邊觀察着情況。

“我也恨他,恨不得殺了他。可是美男計并沒有用啊,我不想他輕易死去,他必須死在我的手上。”晉淵紅着眼大聲吼道,沒有他的允許,夙南風就不許離開這個世界,無論誰都不可以決定他的生死。

聽着這樣的話,夙南風的身子都僵住了,腦子一片混亂,也無力再回去了。

原來,一直以來不是自己想太多,而是自作多情!

當你發現你愛的人并不愛你,跟你在一起隻是爲了把你推進痛苦的深淵的時候,你會感覺有一種叫做絕望的東西正在緩緩吞噬你,那種感覺比死還要痛苦。

晉淵,你做到了。

這比殺了我還要痛......

他用盡全力往馬車的方向爬去,隻想快點離開這裏,越快越好......再次醒來的時候他會發現今晚所看到的一切都不過是他夙南風的一個夢而已。

“你下得了手麽?”珞一比晉淵自己更了解自己,這一句話後者無言以對。

“那也是我的事,無論是國仇還是家恨,你都沒有權利代我報仇。你給我記好了,殺了夙南風之前,請你先殺了我。”晉淵丢下一句話自顧離開。

等他回到馬車的時候看到夙南風橫着躺在床上,他的位置被他霸道的獨吞。

晉淵笑了笑,在他身邊躺下,靠在他的懷裏繼續睡覺。

将手搭在夙南風胸口的同時,明顯的感受到夙南風身子一怔。

“南風?”晉淵脊背寒涼,小心翼翼的喚了他一句。

對方沒有回應,晉淵低頭告訴自己,方才那隻是自己的一個幻覺。

珞一的話和他的表情都讓他焦慮,他比誰都了解珞一,隻要他想的,無論用什麽辦法,他都會不顧一切的得到。

所以直到寅時,他都沒有睡着。

“夙南風,該起來了。”晉淵望着天邊很小的一抹微亮,單手扶額,另一隻手去用勁的推着夙南風的身子。

夙南風翻了個身,慵懶的坐了起來。其實,這一夜都沒有睡,他就是想知道晉淵究竟會不會殺了他。

等他穿戴完畢跳下馬車的時候,天邊已然微紅。

“還能看到太陽真好。”他很沒頭腦的冒出這麽一句話,晉淵頓了頓而後又笑着說:“說什麽呢?隻要你還活着,就一定能夠看到太陽。”

“我還能活多久呢?”夙南風脫口而出,又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于是連衣服也沒穿就跳出了馬車:“嗯,空氣真好,小淵淵你快出來。”

晉淵不安的套上衣服,爲什麽總感覺夙南風似乎知道了什麽呢。

一定是他多想了,即便夙南風發現他不見了,也不可能那麽巧的在林子深處遇到他們。

太陽微微上移,光也逐漸照射在越來越多的地方,它刺透樹葉見的間隙,驅除散盡躲在各個角落的黑暗。

“南風啊。”晉淵忍不住喚了聲夙南風的名字,後者轉過腦袋,隻覺得胸口遭到了重擊。晉淵挂在他的脖子上,将嘴湊到他的鼻尖。

“你幹嘛?”夙南風驚訝的盯着他看。

而他隻是淡淡的笑了笑:“我想強吻你啊。”說完,也不等夙南風反應過來,就将唇貼了上去。

神奇的是晉淵隻需要一個吻,夙南風的胡思亂想全都煙消雲散了。

所以他說啊,他這輩子最大的對手,隻能是晉淵了,或許他真的會死在他的手上,但是他無怨無悔。

“你不怕我上了你麽?”四片唇瓣分開的時候,各自都喘着粗氣,夙南風嘴角微揚,邪邪的笑着。

“你倒是上啊。”這一次晉淵沒有躲避,他很乖的又湊了上去。

夙南風驚呆了,雖說以前他也不曾拒絕過,但是這是晉淵第一次這麽主動。他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預感,但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更何況是淵淵身上死呢。

風淵山頂,兩兩結合,光輝從兩人的縫隙間穿梭,去到了很遙遠的地方。

事後,晉淵靠在夙南風的懷裏眯着眼,感受着風淵山的熱情。他突然由衷的說:“夙南風,我突然好喜歡這個地方。”

“我也是啊。”夙南風将他摟的更緊了些,因爲一個人,愛上一座山。

清晨的薄霧已然被陽光趕跑大半,此時的崖邊,是視覺最好的地方,它可以看到很遠很遠以外的風景。

“你想娘麽?”晉淵突然脫口而出,可是問起娘,他就會想起母後。

“想。”夙南風淡然的回答。

“你這是什麽語氣!”晉淵不滿這貨突然的冷淡,剛才還一直寶貝寶貝的叫喚,一個時辰都沒到,就翻臉不認人了!

夙南風回過神來,将腦袋埋進他的脖頸撒嬌:“嗯~小淵淵,人家在想事情嘛。”晉淵翻了個白眼,這貨永遠都沒有個正常的時候。

正因爲如此,他也總是猜不透夙南風,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生氣,到底是真的開心,還是爲了不讓他擔心。

“想什麽事情呢?”他關切的問了句。

“你說我的記憶究竟去了哪裏呢。”他沒頭沒腦的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噗,你的記憶被狗吃了。”晉淵難得調侃了他一句。

曾經的事情想起也好,忘記也罷,隻要未來的事情他能夠銘記于心便已足矣。

夙南風敲了敲晉淵的腦門,右手捏着他的下巴道:“是你這隻狗嗎?”

“你的記憶那麽臭,送我也不要!”晉淵掙脫開他的手,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

“你敢嫌棄我的記憶?!”夙南風雙目一瞪,揚起雙手。那模樣就像一隻滑稽的老虎,逗得晉淵蹲在地上笑。

夙南風惱羞成怒撲身上前:“還敢笑我?!”

将他雙手固定在腦門上,雙腳克制住那雙不聽話的腳,惡狠狠的說:“面對疾風吧。”右手伸到他咯吱窩下盡情的撓着,晉淵不想笑,可這仿佛是笑穴被點中一般,直到夙南風累了停手了,他才得到解脫。

無力的爬到一顆樹下,靠在樹幹上瞪着夙南風休息,而後又将視線轉移到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曾經的天旭,現在已經更名改姓名爲南溯了,就是他身後的人,将他的國家奪給了他的情敵。

這是一個多麽可笑的事情啊。

他想問他,在母後死之前,是怎樣一種神情。是悲壯,還是懦弱,是不是苦苦求他放過自己。

母後應該說不出那種話吧。

夙南風,你殺我母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會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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