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說笑呢。”他故作鎮定的笑了笑,想起那些百姓們說的話,他開始慌了,不停的低吟着:“這不可能......不可能。”
“南風,節哀啊,朕也本想讓你見最後一面的,可你遲遲不來,他隻能帶着遺憾離開了。”小皇帝面帶遺憾的說道。
然而聽到這句話的夙南風愈加瘋狂了起來,他瘋狂的揪住小皇帝的衣領吼道:“皇上,他真的是被淹死的嗎?”
冷冷的質問讓小皇帝都忍不住有些懼怕:“南風,你先放手。”
“皇上,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這輩子隻會愛晉淵一個人,爲何你就是不放過他。”夙南風松開小皇帝的衣領,聲音冰冷依舊。
溫度仿佛驟然下落了幾十度,小皇帝心中一片冰涼,這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結局,可他的心卻還是痛的在滴血。
原以爲自己可以死心了,然而面對因爲晉淵之死而抓狂的夙南風,他的心中還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急匆匆的腳步聲愈來愈近,不多久,小帽子探出腦袋小聲的說道:“皇上,都準備好了,他們要上路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讓他們等我一下。”小皇帝揮手示意小帽子退下,而後輕聲對夙南風說道:“南風,晉淵臨死之前交代朕用他的屍體去交換張洋,雖然不知道他爲何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但我答應了還是要履行的,你......要不要去見他最後一面。?”
夙南風雙目通紅的沖出禦書房,宮門口人員浩浩蕩蕩,所有侍衛都圍着一口棺木,裏面靜靜的躺着一個美少年。
天是陰的,微風輕撫着他那蒼白容顔,帶着一絲悲涼。
這個世界真的很奇妙,有些人不久前還與你大聲玩鬧,可隻不過一夜之間,你就再也見不到了。
他就這麽走了,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夙南風站在棺木前,雙手顫抖的伸向那張已經許久未見卻刻骨銘心的臉龐。他曾許諾過會讓他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也曾許諾過會一直護他周全,站在死亡面前,一切都變得那麽蒼白無力。
“晉淵,你給我醒來!”他突然伸手去揪晉淵的衣領,然而雙手所觸碰到的冰冷告訴他,這個人已經死了,他始終不相信晉淵會自盡,而且最後是死在這皇宮之中。
“南風,你别這樣。”小皇帝上前去試圖拉開夙南風的手,可夙南風卻像瘋了一般用力推開他:“你滾!”這句話一出口,在場的人皆是一副驚呆了的模樣,一邊佩服他的勇氣,一邊同情他接下來的命運。
小皇帝陰沉着臉低聲說道:“來人,把王爺押進地牢冷靜一下。”
夙南風揮開那些強行去拉他的手,靜靜的将晉淵抱進懷裏,說到底,是他的錯,是他讓晉淵陷入困境,是他任性,都是他......
可此時說什麽都于事無補了。
小帽子擔憂的望着小皇帝,雖然表面看不出他有多麽難過,但是他知道,此時此刻,他的痛苦并不比夙南風少。
最後十來個侍衛才強行将夙南風押進地牢,小皇帝發号施令命令他們安全的将張洋帶回來。人群中有一雙眼睛始終注視着發生的這一切,直到棺木漸行漸遠,那人才小心的隐入人群之中。
小皇帝轉身回宮,皺眉對小帽子說:“小帽子,朕這樣做是不是對南風太殘忍了。”
“恕小的多嘴,這是王爺應該還您的,而且您也是爲了他好。”
“可我一點也不想他還我,倒是希望他繼續欠着我,一輩子都不要忘了我。”小皇帝眸中有一絲波光,不停的眨眼才将淚水揮灑幹淨。
小帽子不再說話,隻是靜靜的站在他的身邊,無聲的陪伴着。
地牢之中,夙南風失神的坐在稻草上,像是一尊石雕,冰冷而無神。小皇帝獨自來到地牢,在門口站了許久都不見夙南風理會他,于是他輕咳了兩聲示意夙南風注意自己。
夙南風擡起太用那雙血紅的雙眼凝視着他,小皇帝不由的後退了兩步,幹笑着說:“南風,把你關進來也是不得已的,你可别怪朕啊。”
“皇上,臣想問你個問題。”夙南風的聲音淡漠,緩緩的撐着身子站起身來。
“你說。”
“晉淵他,真的是淹死的嗎?”如果他是淹死的,被救回來的人應該是金源才對。
有一個可怕的想法在他腦袋裏盤旋許久了,或許被救回來的金源本是活着的,然而被小皇帝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于是他們便對外宣布晉淵是被淹死的。
就算昨夜他來了,或許也可能會晚到一步吧。
小皇帝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
“你的意思是我殺了他?”小皇帝輕笑道。
他的語氣和神情仿佛都在挑逗着夙南風最深處的那根神經,他像發了瘋似得沖到鐵柱前狂叫道:“風祈!你到底想怎樣!”失去晉淵的他已經失去了理智,腦子一片混亂也無法去思考。
“夙南風,我想怎樣你心裏很清楚。”雖然知道夙南風此時近乎發瘋,可小皇帝依然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我告訴你,我夙南風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你,就算沒有了晉淵,我也不會喜歡上任何人,絕對不會!”他對着小皇帝一通咆哮之後突然像全身力氣被掏空一般坐在了地上,而後緩緩的向那個幽暗的角落爬去。
小皇帝轉身跑出地牢,到了門口才突然想起自己的來意,又躊躇着往回走去。
“夙南風,是個男人就站起來,你自己想一想晉淵爲何自殺,你覺得在這裏發飙有用嗎?不想親手殺了徐峥嗎?有事直接讓侍衛通報我就行。”留下這句話,也不等夙南風反應,他便轉身離開了。
夜晚,牢頭拿着兩罐酒走了進來,和裏面的一個打着瞌睡的家夥一起喝酒談天。
“也給我點酒呗。”夙南風靠在牆邊小聲的說道。
牢頭轉頭看他,邊上的那個家夥小聲的對牢頭說:“這人是肆王爺,今兒皇上來看他的時候交代過他的要求都要盡量滿足。”
“皇上如此關心他,爲何又要将他關在地牢呢?”牢頭搖搖腦袋疑惑的嘟哝道,但還是将其中一壺酒拿到裏面給他。“王爺,要不給你來點小菜?”
“不必,多謝。”夙南風毫不客氣的将酒從他的手中搶來,仰頭灌酒。
回憶一幕幕浮現在眼前,最初的相遇,一路走來的坎坷,似乎和自己在一起之後,晉淵一直不停的陷入各種困境,是他的錯。
如今就連最後能爲他做的事情,都沒有努力去做。
他猛地将酒罐子扔到地上,碎片散落一地,牢頭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來到門口問道:“王爺,您怎麽了?”
“你去告訴皇上,我要出去!”牢頭猶豫着不知該如何回答,那個小兵走到他邊上說道:“大人,我去跟皇上說吧,他交代過如若王爺想要出去便去告訴他。”
“去吧去吧去吧。”牢頭搖搖腦袋忙回去收拾那張被他們吃得一片狼藉的桌子。
很快,那個小兵就回來了:“大人,皇上說讓王爺自己去禦書房尋他便是。”
牢頭點了點頭,伸手去掏鑰匙,門剛一打開,夙南風就瘋了似得沖了出去。兩人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那個小兵望着夙南風離去的方向說道:“他這樣沒關系吧。”
“應......應該沒事吧。”牢頭将門輕輕關上,繼續拉着那個小兵一起喝酒。
夙南風沖到禦書房的時候,小皇帝依然坐在燈下批閱着奏折,仿佛是能料到夙南風會來一般:“來啦。”
“皇上,告訴我徐峥在哪裏。”
“你想獨自前往?”小皇帝放下奏折凝視着他。
“自然不會,隻不過我用自己的人比較好掌控。”黑暗中的一張面龐看不出任何情緒,小皇帝聳聳肩,起身走到他邊上,在他耳邊小聲的說了地址。“記得,要暗中前往。”
夙南風點點頭便隐于黑暗之中。
回到将軍府的時候,府中确實燈火通明,管家靠在門邊睡着了,夙南風将他扛到背上往裏面走去。
“王......王爺,您回來了?”管家被驚醒,忙從夙南風的背上下來,夙南風忙堵住他的嘴,帶着他去了書房。
“管家,幫我把以前陪我一起出征的兄弟們都暗中集合,不要跟任何人透露我回來的消息。”他凝眉琢磨着要讓徐峥那個老賊怎麽死。
本以爲他會悔過,沒想到對敵人手軟就是對自己殘忍這種事情真的發生在他的身上。很多事情沒有經曆過就永遠都不會懂,就像沒有如今這樣的局面,他從未想象過。
這大概就是失去了才知道後悔吧,然而再多的後悔也于事無補。隻能奮力向前,拼命的去彌補自己的遺憾,即便如此也無法挽回。
“王爺,金公子他......”夙南風被關之後管家多少也聽到了些許流言,隻不過沒有經過夙南風親證的話,他是不會相信的。
“你應該知道,金公子就是晉淵吧。”夙南風苦笑道:“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