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管家支支吾吾的别過腦袋,夙南風則淡淡的說:“不用瞞我,你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猜到了吧。”
其實當初管家隻是懷疑,而後因爲夙南風對晉淵的态度讓他漸漸發現這個人真的和晉淵很像,亦或者是同一個人。
“王爺......”他歎了口氣,不再繼續接話。
“若是......此次我沒有平安回來,你幫我照顧好孩子們。”這一次,他下定了決定,就算是以命相抵都不會放過徐峥那個老賊。
管家猶豫着不知該不該開口,最後還是開口說道:“王爺,您若也回不來了,這些孩子該有多可憐啊,相信晉公子在天之靈也不希望您爲了他豁出性命啊,不然也不會獨自......”他的一片肺腑之言沒有動搖夙南風絲毫,隻是想到孩子們,卻又有些不忍心。
晉淵的突然離去他還未緩過神來,更是忘了去尋找江初之和珞一之死的真相。夙南風伸手示意管家退下,管家猶豫了片刻歎着氣離開了。
門開了一半,隻見門口一抹人影閃過,他知道是誰,沒有做聲。
雖說他年過半百,可辦事的效率卻比年輕小夥子還要好,趕在天亮之前便打點好了一切。
此時夙南風還在換衣服,他便想出去走走。
“阿琳你去哪兒。”眼尖的他看到了趁亂想要從門口溜出去的女執事,後者尴尬的笑了笑說:“我看一下外面有沒有人。”
他對她搖頭,是失望,是無奈。
她低着頭回去了。
不多久,夙南風出來了,隻是穿着普通的黑色外袍,管家忙跑上前去:“将軍,您怎麽不穿......”
“你放心,我穿裏面了,而且穿這樣比較不容易被發現。”夙南風打斷了他的話,望着一群穿着黑衣的将士們,繼續說道:“我知道此次任務比較危險,所以我讓管家找了幾個我比較能信得過的。但是......此次剿滅匪賊情況特殊,如有不願前往的我也能體諒,不去的......自行離開吧。”
說完這句話,他過身背對着他們,過了許久都沒有聽到開門聲,他輕輕的笑了:“你們都不怕死嗎?”
“我們都誓死跟随将軍,上戰場也不能确定活着回來,剿滅一次匪賊又有何懼。”
“沒錯,我們都誓死追随将軍。”
“誓死追随将軍!誓死追随将軍!”士氣愈來愈高昂,夙南風滿意的點頭,轉頭對管家說:“家裏......就交給你了。”
管家笑着點頭,此時此刻,他們不像是主仆,倒更像是一對父子:“放心的去吧。”
今天霧氣略重,趁着天還未大亮,夙南風帶着衆人沒入茫茫白霧之中。而管家則在暗處等着一個人的出現。
果不其然,女執事望着人們遠去的背影也起身沒入了白霧之中,管家快步沖出将軍府,借着霧氣小心的尾随着。
直到見到他輕松的走入宮牆之後,他才止住腳步,無力的往回走去。
夙南風等人借着濃霧這一天時,再加上皇上暗自設下的特别通行令,一路暢通無阻。在霧氣散盡之前他們便已到達徐峥和小皇帝約定好的地方,由于一行人武功都不差,輕功更是不賴,所以在他們到達之後許久才見到護送晉淵屍體的隊伍到達。
這是在一個山洞口,浩蕩的人群止住腳步,站在洞口等待着裏面的人。久久未見徐峥出現,夙南風剛想起身,卻發現一個黑衣男子從洞中出來,身後有兩個下人壓着一臉頹廢的“張洋”。
聽不清那個黑衣人和他們說了什麽,隻見那群護送棺材的人将棺木打開給對方看了一眼過後便都撤退了,隻剩下兩個人與他們交換人質。
一切都水到渠成,仿佛那徐峥要的真的隻是晉淵的屍體一般。
就在那兩人帶着張洋走遠之後,夙南風一聲指令,所有人大吼着沖到洞中。那些人還未反應過來,丢下棺材便往洞中跑去,夙南風留下兩人将棺木擡出去,其餘的人追着那些落荒而逃的人進了山洞。
沒想到這個山洞裏面卻仿佛是一個迷宮,一群人卻不小心跟丢了人。“别說話。”夙南風揮手說道,随後閉眼聆聽:“這邊!”他猛一睜眼,毫不猶豫的往一個漆黑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他們到的時候,那個黑衣男子正在向徐峥禀報情況,彼時的徐峥坐在一張石椅上,得意的笑着:“夙南風啊夙南風,就算你殺了我又如何,我死了你的小情人也不會回來啊。”
聽到他的話,夙南風氣的雙眼發紅,指節顫抖着恨不得沖上去扒了那個老賊的皮。身後一個将士伸手拉住他,他紅着眼對他們發号施令:“你們幾個去那邊,剩下的跟我一起上。”
“不行啊,将軍,裏面究竟是否有暗器我們都不知道,萬萬不可讓你沖鋒在前啊。”剛才那個拉着他的将士再次說出了心中的憂慮。
“我的命是命,你們的命就不是命麽?聽好了,如若我不能活着離開,你們也要将我和晉淵的屍體帶回去,葬在一起。”聽他這麽說,所有人都感動的在心中暗下決心,誓死也要保護好夙南風。
灰暗的洞中偶有陰涼的微風,總讓人覺得太過陰森。
等到另一對人馬差不多要到指定地點的時候,夙南風首先帶着人沖了進去,徐峥見到夙南風明顯一驚,而後又恢複了平靜,冷冷的笑着說:“夙南風,想搶回你的小情人嗎?”說罷,幾步上前打開了棺蓋。
“徐峥,你最好乖乖放下手上的東西跟我回去,否則休怪我将你碎屍萬段。”夙南風的聲音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
在場的人無不驚得一聲冷汗,仿佛瞬間跌入冰窖,脊背寒涼。
“哈哈哈,我早已是個将死之人,能帶走一個陪我也是不錯的,至于死法,還請大将軍不要讓我死得太難看。”他的言語之間充滿挑釁,夙南風再也忍不住了,拎起手中的劍便刺向徐峥。
他也不躲,閉上雙目站在原地,仿佛早已做好等待死亡降臨的準備。
夙南風劍鋒一轉,狠狠地在他的肩上劃了一刀。
“啊......”徐峥吃痛的坐到了地上,伸手捂住傷口,血液不住的往外流,滲出指節,觸目驚心。
“痛嗎?”夙南風冷冷說道道:“你這痛萬不及我的萬分之一。”
徐峥突然笑了,如同瘋子又如同鬼魅一般仰天大笑:“哈哈哈,夙南風,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好可笑。”
“可笑?我讓你看看究竟是誰可笑。”夙南風紅着眼用劍挑起他的衣服,寒光一閃,鮮紅一片。
徐峥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肚子,臉上卻依然挂着笑:“就算你将我千刀萬剮,他也永遠都不會回來了,一人獨活還有何意思,不如陪我一起死吧哈哈哈。”
他的話像針般刺在夙南風的心上,恨不得一刀要了眼前這個老頭的命。
“将軍不可以!”那個站在夙南風身後的将士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夙南風要刺過去的劍:“他就是想激怒你,一劍殺了他能解氣嗎?”
好在他拉住了夙南風,才沒有讓他沖到的殺了徐峥:“你們把他綁起來帶回去。”
“不殺了我,若是我逃走了,你夙南風就休想要有好日子過,我會慢慢的殺光你在乎的人,讓他們一個個死在你的面前,哈哈哈哈哈。”一縷銀絲垂在他的臉上,血肉模糊的臉龐帶着些許滄桑。
夙南風不去看他,揪起身邊那個擡棺木進來的人說:“還有其他人嗎?”
“沒......沒有了。”那個人恐懼的搖頭。
“騙人,你們走的時候可不止這些人。”夙南風惡狠狠的看着他,那人抓着腦袋說:“有......有幾個人路上餓死了,還有出去找吃的活活被人打死了,隻剩下我們幾個了。”
夙南風松開手,盯着徐峥想着:難怪明知他會來報複卻一點防備也沒有。
“夙南風,看到你這幅模樣,我就算是死也心安了,到時候就是我去會你的小情人咯。”徐峥喘着氣躺在地上,卻依舊不忘了挑釁。
然而沒有人理會他,夙南風忍住痛對身後的人說:“你們,分兩個人将這具棺木擡出去,其餘的将徐峥的人都綁起來,咱們待會去好好伺候着。”他有意将伺候二字咬得很重。
“是!”他們迅速的開始動手,夙南風隻是背着手在洞裏走着,環視了一圈這個洞口便想要離去。
徐峥躺在地上雙眼不停的打轉,見夙南風想要離去便大聲的喊道:“來人呐,放暗器!”
他這一開口在場的人全都警戒起來,等了許久卻也沒有任何動靜,徐峥狂笑着說:“你們真傻,怎麽這麽傻。”
此時他的神志已然不清,仿佛一個瘋子般趴在地上笑。夙南風無奈的對身後的人說:“擡出去吧,走了。”
兩個人扛起徐峥便往外面走去,然而才剛剛看到洞口的光亮,就開始地動山搖起來,夙南風大喊:“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