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錦想了想:“沒有啊,昨夜你和珞叔叔醉酒的事情我也是今早聽小帽子提起的,怎麽了?”夙南風雙眉一斂,拍着他的肩說:“沒事了,皇上繼續忙您的吧,臣告退了。”
“爹爹......”
“好了,快回去吧。”夙南風朝他笑笑,直到他出了密道才轉身離去。
夜半,夙南風怎麽都睡不着,翻來覆去之間似乎聽到門外有腳步聲,他緩緩起身蹲在門邊,可此時腳步聲又戛然而止。
他伸手去拿身後的一根長棍,然而奇怪的是那根長棍無論如何都無法拿起。就在他疑惑的轉身時,被重重的壓在牆上。
“你是誰!”他想掙脫,無奈姿勢不對,他無論如何都無法使力。
他聽到不遠處有整齊的腳步聲,而此人似乎正在想要如何處置自己,于是他小聲說道:“若你不放了我,就别想離開皇宮唔......”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堵住了嘴,對方的氣息輕輕的灑在他的鼻尖。
像極了他那讓他魂牽夢繞的人兒,想到這裏,他發覺自己手中的力氣松了不少,于是趁其不備一個反轉将此人壓在牆上。
“你是誰?”他再次靠近他問。
“夙南風,你連老子都不認識了嗎?”這個聲音!沒錯,就是他。“哎喲我的小淵淵,你可算回來了。”他松開他,又用力抱緊他。
前幾日,晉淵早早想到這件事似乎有哪裏不對,所以他想去調查一下風蕭的過往,也想去确認另一件事。
至于留下要去尋親戚的紙條不過是爲了讓夙南風放心以及防止被風蕭的人看到罷了。
“小淵淵啊,我想死你了。”夙南風湊上嘴,剛想親一口他的小可愛,卻被他用力推到一旁:“你走開,先說正事,這幾日宮中可有何動靜?”
晉淵點起燭火,眼前的面龐清晰可見,直到看到這張臉,他才安心了許多。他很怕因爲自己不在而讓夙南風陷入危險,好在還有珞一幫着他。想到這裏他又問了句:“你把珞一接進宮,那初之母子怎麽辦?”
“哎喲我的小淵淵你就放心吧,我辦事自然是要想到後路的。”他将晉淵按在凳子上,小心的沏了一杯茶給他:“先喝口茶,辛苦了。”
“不辛苦,你這裏現在說話安全嗎?”他左顧右看,在這個偌大的皇宮之中竟然連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都沒有,即便擁有天下又有什麽用呢。
他也想不明白爲什麽會有人爲了天下骨肉相殘,甚至賭上了自己的性命。
就算曾經他也年少輕狂,覺得戰争中的殺戮是正義的,每一次勝利都能在父皇的臉上看到欣慰的笑容,所以他無止境的殺着。直到有一天,父皇突然召他回宮,說有人舉報他私吞敵國繳獲的金銀。
也是在自己的府中發現那些之後他才明白,自己身邊有其他皇兄的内奸,至于是哪一個想害自己,自然是不得而知。
每一個你能騙到的人,自然是對你非常信任的人,晉淵突然覺得很害怕,自己一心信任某些人,而這些人卻在他的身後準備了一把刀子,随時都會插進他的後背。
生在帝王家,有幾個人不觊觎皇位,想害他的人應該不少吧。
所以此後他加倍小心,但依然沒有停止殺戮,他想,與其在暗流洶湧的皇宮中被暗殺,倒不如在沙場上光榮死去。
但是天旭被滅後,他一度無法尋到皇兄們,有些人說他們被混在人群中一起被殺了,也有人說他們隐姓埋名離開了皇宮。
但是自從俊陽王出現之後,他便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自然,他也沒想太多。
夙南風帶着晉淵走進暗道,這是目前爲止他覺得最安全的一個地方了。晉淵找了個石塊坐了下來說:“夙南風,你猜我去俊陽打聽風蕭的時候大家是怎麽說的。”
“别賣關子了,快說。”夙南風焦急的捏着他的臉說道。
“街坊們都說俊陽王是一個超級和善的人,對街坊鄰居都非常熱情,全然沒有一副王爺的架子。他隻有一個王妃,但是他很愛他的王妃。隻不過......前不久王妃不知爲何突然去世了,此後他就性情大變,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晉淵一口氣說完了自己最近發現的這些事,還有些事他還未确認清楚也便先不說了。
“怎麽樣,你這邊有何發現?”
“我和珞一無意間發現,可能在俊陽王的背後還有一個人在操控這一切,可究竟是什麽人呢,又有什麽目的......”夙南風捏着下巴緩緩說道。
聽到夙南風這麽說,晉淵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好了,很晚了,咱們去睡吧。”夙南風拉起晉淵的手往外走,後者從他手中抽出,一臉正經的說:“咱們還是先不要一起睡吧,萬一......”
“嗨,你就别擔心了,這些事誰人不知呢,不會對結果造成其他不必要的麻煩的,放心吧。”他苦口婆心的勸導着,就在晉淵還在猶豫的時候,他伸手将他攔腰抱起:“小淵淵,人家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看到你了嘛。”
“夙南風!都什麽時候了你腦子裏怎麽......”晉淵一臉氣急敗壞心中卻是格外的溫暖。
在這個無情的世界上,還有一個懷抱是隻讓他一個人取暖的。
生而爲人,有這麽一個依靠已經死而無憾了。
烏雲從月亮上散開,熒熒的月光透過窗戶落在這張溫暖的小床上,晉淵趴在夙南風身上輕輕喘着氣,而夙南風閉着眼緊緊抱着他,臉上挂着的是無比幸福的笑容。
第二天,鳥兒在樹上喳喳叫着,喚醒了一場清夢。
夙南風特意将床挪到了窗邊,雖有床帳擋着外面的景色,卻依然朦胧可見外面的場景。“今天天氣真好啊。”夙南風低聲說道,卻突然發現此時床上隻有他一個人。
難道昨夜是做夢?
他在床上愣了許久,昨晚的一切都那麽真實沒理由是做夢啊。
總覺得胸口的位置還是溫熱的,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打開門揪住其中一個人問:“發生了什麽事?”
“回王爺,小的們該死,爲了加快效率所以步伐加快了些,驚擾到王爺了”那個小太監吓得忙跪在地上。
“無礙,我隻是好奇,你去幫我把珞公子叫來。”夙南風松開手笑道。
“遵......遵命。”那個小太監連滾帶爬的逃走了。
很明顯他被騙了,他從這個小太監的眼中看得出來他在說謊,記得昨晚晉淵跟他說過,他沿途返回見到了好多軍隊駐紮在京都之外。
兩人都有多年的行軍作戰的經驗,對于這些的敏銳度比一般人要強得多,隻要有軍營駐紮,他們都能有所發現。
可奇怪的是京都之外有兩處軍隊駐紮,地形不一,所處的位置也相差甚遠,此時還不能證實是誰安排的,但能肯定的是,有人想謀反。
可一群太監在他門外跑來跑去究竟爲哪般?
不多久,珞一來了,此時夙南風依然穿着亵衣,他一進門就捂着眼睛轉身想離去。“哎哎,你走什麽啊,我又不是沒穿衣服。”
珞一轉身回來,又覺得不對還是轉了回去,想了想還是開口道:“不是,南風我一直想問你,你和晉淵在那方面到底誰是男人啊。”
“當然我是男人了,小淵淵是我媳婦。”夙南風一臉得意的說,此時若晉淵在場定然甩他一個大白眼。
不過這位珞一公子聽到他這麽說就回到他邊上,見夙南風一直盯着他看,又全身發毛:“你别看我,我可是初之的。”
“我說珞一,你說你比我們小淵淵差太多這種話要我說幾遍啊。”夙南風不耐煩地将他按在凳子上:“叫你來是說正事的,别打岔。”
夙南風盯着一個位置,嘴角微微上揚。
“在你房間說正事?”珞一疑惑地看着他,這個家夥今天是吃錯藥了?
“對,還有比我這屋更安全的地方嗎?”夙南風給他使了個眼色,他馬上接過話來:“說的也是,說吧,找我作甚?”
夙南風用力揉了揉自己疲憊的雙眼,他做得這一切若是錯了一步,便是步步錯,所以他必須小心謹慎。
可是敵人在暗處,晉淵隻說了對方有軍隊駐紮,卻無法數清人數啊,況且也無法确定另一隻隊伍是否也是他們的。
“我們皇上年紀尚小,有很多事情還需要我們多多注意,最近啊,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你給我說說你是否也有這樣的感覺。”夙南風的餘光始終在那個靠在窗後的那抹不太明顯的身影上。
“有啊,我總覺得那裏!還有那裏!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一直盯着我看,每次睜開雙眼......他好像就在床邊!身後!”他故意加重了語調,吓得窗後的人小心地溜走了。
“走了。”夙南風小聲地說。
雖說這些日子以來兩人培養了不少默契,可對于夙南風的做法他還是有些不解:“可是南風,爲什麽要告訴他我們知道了他在監視咱們呢?”
“我不想再和他在暗中交鋒了,我想快點解決這件事,要解決就得把事情挑明了。”夙南風在珞一耳邊說了晉淵昨晚告訴他的一切。
“可讓他聽到你和晉淵的事情也沒有關系嗎?”
“沒關系啊。”夙南風故作無所謂的說,事實上他是在看到那抹身影出現才停住自己和晉淵的話題的。
他倒是不怕,但既然晉淵不願意,那就不說。
“那好吧,晉淵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