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錦的禦書房中,小帽子在一旁細細的磨墨,夙錦小心的批閱奏折。
總覺得視線開始有些無法聚焦,耳邊回蕩着小帽子的低語:“皇上,皇上......”漸漸地眼前一片漆黑......
“來人啊!快叫大夫!”夙錦趴在桌上,隻覺得似乎天旋地轉,莫不是......有人給他下毒了?不應該啊,他的飯都是經過嚴格排查的啊......
會不會......就這麽死了呢?
拓兒,我可能要對不起你了......
“阿錦,你看,今天是我給你買了冰糖葫蘆了,你要吃嗎?”夙錦看着眼前天真的拓兒,忍不住伸手在他臉上揉了揉。
可是......不對啊,他怎麽會在宮裏:“拓兒你怎麽在宮中?”
“阿錦想我了,我就來了呀。”他的笑容燦爛依舊,那份純真,是夙錦最想好好封存的。可是此時宮中暗潮洶湧,他不能讓拓兒陷入這件事中:“拓兒乖,你先跟娘親回去,阿錦處理完國事就是尋你玩好嗎?”
拓兒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落寞:“阿錦不喜歡和拓兒玩了嗎?”
“怎麽會呢,阿錦最喜歡和拓兒玩了,拓兒乖,先回家好嗎?”
“阿錦,你不喜歡和拓兒玩了嗎?”他仿佛聽不見夙錦的話,隻是不斷地重複着這句話,夙錦開始有些慌亂。
不對不對!拓兒是怎麽進宮來的?莫不是爹爹将他帶進來的。
“阿錦,你現在已經是萬人之上的帝王了,還會喜歡拓兒......和糖葫蘆嗎?”視線漸漸模糊,拓兒也漸漸消散。
夙錦慌了,伸手去抓卻陷入了另一片黑暗之中。
“皇上,皇上......”
“夙錦,你給老子醒來,給老子睜眼!”這是爹爹的聲音......他的意識漸漸恢複過來,睜開朦胧的雙眼小聲的喚了聲:“爹爹。”
夙南風忙對外吼道:“太醫!皇上醒了。”
門被匆忙打開,一個小老頭沖了進來。來不及行禮便被夙南風拉到夙錦身邊,他小心地将手伸到夙錦的脈搏上。“皇上已然醒來,可體溫任舊未退,還得熬些湯藥派人徹夜伺候着才好啊。”太醫嚴肅地說。
“楊太醫,你說這是不是有人投毒?”夙南風直截了當地問。
聽聞此話,楊太醫忙跪在地上說:“王爺,微臣以性命擔保皇上必然是勞累過度所緻,還希望皇上能夠靜養,不要再徹夜批閱奏折了。”
“徹夜批閱奏折?”夙南風扶起楊太醫疑惑地問。
“臣知曉皇上年少想要爲百姓謀福的心,可他不眠不休對身體着實傷害太大了。”楊太醫滿臉心疼的看着床上的夙錦。
“好了,我知道了,您去給皇上開些藥,我在這兒照顧他吧。”夙南風微笑道。“王爺還是要注意休息,不如找下人來照顧吧,皇上已經累垮了,王爺可要保重身體啊。”
楊太醫是個小老頭,平日裏話不多,今日這麽多話夙南風實在不能習慣,他大概也是因爲心疼夙錦的關系吧。“楊太醫你放心吧,我強壯的很呢,快去開藥吧。”
“好,微臣告退。”他給夙南風行了個禮轉身離去,夙南風輕輕點頭。
直到楊太醫消失在視線中才關上門,走到夙錦的床邊。望着床上可愛的小鬼,不知不覺已經是個翩翩小少年了。
還記得剛撿來時的模樣......
“爹爹......”夙錦小聲喚道,夙南風忙應聲:“在呢,怎麽了?”
濃密的睫毛漸漸分開,一雙水靈的大眼無神的望着夙南風:“爹爹,拓兒好嗎?”
“拓兒?他很好啊,你放心吧,爹爹已經将他安排好了,不會有任何危險的。”夙南風心疼的握住夙錦的手:“你啊,有爹爹在,不用那麽拼命好嗎?爹爹相信你會變成一個好皇帝的。”
“我知道,夙錦就是一個人睡不着。”他沒有說,每次閉上眼的時候就會想到拓兒,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也不知道拓兒會不會偶爾想起他,又或者他有了新的朋友。
夙南風沒想那麽多,奸笑着說:“原來我們夙錦長大了,想娶媳婦了?”他的話說完,夙錦忙紅着臉說:“沒有沒有。”
但是......如果真的要選一個人共度此生,他想和拓兒一起守護這天下。
“還沒有,不如你就把丞相家的顔夕娶了吧,那個小姑娘夠可愛了吧”夙南風是真的很想把那個可愛的小丫頭收到自家來當兒媳婦的,而且有了丞相的支持,夙錦的帝位才能更穩固。
簡直就是兩全其美啊......
“不要,我隻把顔夕當妹妹看待,我想娶拓兒。”最後五個字他說的很小聲,但夙南風還是聽到了。
他怔在原地很久很久,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這小子喜歡拓兒他知道,本以爲畢竟是孩子,童言無忌。卻不曾想,這份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想了一會兒,他沉聲道:“夙錦啊,我知道你喜歡拓兒,爹爹也很喜歡啊,可是你現在是皇上,爹爹希望你的皇後是一個女人,若你願意将拓兒收入後宮我也不在乎......”說完他沉默片刻繼續說:“算了,随你吧。”
“可是爹爹,既然我不喜歡女人,那若是娶了顔夕不是耽誤了她一生嗎?我做不到。”夙南風很開心他會有這樣的想法,卻也開始爲他的未來擔心。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既然想得到就會有失去,一切都是對等的。”夙南風想到風蕭的事情,不覺有些心煩:“皇上先休息,臣去去就來,還有......剛才對臣說的話,希望在這件事結束之前不要再對别人說起了。”
夙錦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好在夙南風讓珞一先回去歇息了,若是他聽到這些話不知會作何感想......會把拓兒藏起來吧。
“怎麽了?”屋頂傳來熟悉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夙南風第一個反應就是觀察四周有沒有風蕭的人在。他從屋頂跳下來,站在夙南風面前笑道:“别看了,我既然願意出現就說明我想查的事情已經查清了。”
“你到底在查什麽事?”自他回來之後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夙南風了,唯獨他還在查的事情久久沒有說出口。
晉淵沒有回答他,而是進了卧房,恰好此時小帽子将熬好的湯藥端了過來。
“咦?方才進去的那位是?”夙南風對他使了個眼色,小聲地說:“你在門口看着,不許任何人進來。”
“是。”小帽子也不多問,将手中的湯藥遞給夙南風。
屋内的晉淵和夙錦已經聊上了,晉淵正在跟夙錦說自己最近查到的事情。夙南風笑着将湯藥端到床邊,對兩人說:“一邊喝藥一邊聽如何?或者喝完藥再說。”
“晉叔叔你說吧,我邊喝邊聽。”夙錦喝了一口夙南風遞來的湯藥,小聲地說。夙南風将他扶正靠在自己的懷裏,沒有打擾兩人的對話,隻一心的喂夙錦喝下湯藥。
此時夙錦靠在夙南風懷裏喝着湯藥,而晉淵坐在一旁說着自己所查清的事情,像極了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談天說地。
直到晉淵說完夙南風知道的一切,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相信你們應該已經知道風蕭的背後還另有其人吧,曾經我一直覺得刺殺皇上的事情有很多疑點,但是實在很難解釋清楚。而且我發現那些人所用的招式非常眼熟,所以我就深入調查了幾天。
因爲擔心打草驚蛇,所以我留下紙條給夙南風說自己下鄉探親,隻爲紙條不落入對方手中。後來我發現風蕭的書房裏藏着一個人,确認了這件事之後我就立刻去俊陽打聽風蕭的過往。”
說到這裏又停了停,見兩人都看着他,便繼續說下去:“我有一個皇兄,他擅長蠱惑人心,我父皇一直都不喜歡他,所以在皇位之争裏他永遠都落後于大家。
但很奇怪的是,後來我的皇兄們不是性情大變與父皇對着幹就是向父王申請封地遠離了皇宮。我一直很奇怪他們爲何突然不争了,但長年在外作戰根本沒機會去問清這件事。
直到我的二皇兄被父皇處斬的時候,我才因爲一個偶然,發現了三皇兄晉同不知從何處學了一個控制人心神的招數,隻可惜我還是沒有救回二皇兄。”不過若不是他常年征戰在外,回來又偶然知曉一切,或許那個命喪斷頭台的人會是他吧。
皇室之争素來都是你死我活,好在他将自己置身于生死的最前線才保住了這條命。
“這不怪你,可是爲何他會和俊陽王扯在一起呢?”夙錦也很疑惑,俊陽的地界離天旭也是很遠,他爲何偏偏選上了俊陽王?
“此時說來話長,俊陽王到了俊陽之後愛上了當地的一位小姐,并娶妻爲妻,且未曾納妾。據說他對這位小姐可算是寵上天了,兩人非常相愛,卻不知爲何,某日這位小姐突然得了大病,在第二年便離開了他......或許是太過失意,又恰好遇到晉同。”
愛情可以讓一個人變成天使,也能讓一個人變成惡魔。感情可以将一切變得脆弱,從而變成任人擺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