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小郭被關家請去吃飯,慶祝關兆豐走馬上任。
這幾天關兆豐很興奮,臉上笑容沒斷過,鎮裏很多人來拜訪他,約請吃飯,都被他客氣地婉拒了。他很清楚小郭家裏的能量有多大,所以,他也滋生出了一絲野心來,一個縣級市的副市長而已,有什麽可張揚的。,讓他兼任西木鎮黨委書記,一番深思熟慮是爲了豐富他的任職經曆。你總不能隔着“鍋台”上炕吧?一句諺語,一般鍋台和火炕之間都會隔有一堵牆,這堵牆分隔了卧室和廚房。炕在卧室裏,鍋台在外面的廚房裏,隔着鍋台上火炕是行不通的。“鍋台”是鎮黨委書記,“炕”則是更高的職務,如本市市委書記,甚至是安市市長、市委書記等。
基礎打牢了,才能走的更高、更遠。
一頓團圓飯,讓小郭正式融入了關家。
第二天早上,關娜、吳君怡分别悄悄地走了。
關兆豐去市裏赴任,吳君如在市中心醫院上班,關峰也在市高讀書,一家3口算是徹底團聚了。
上午9點多,大肥豬被西四來人給拉走了,它的命運不是小郭能決定的,看來這一刀它是逃不過去了。小郭很郁悶,他不忍看大肥豬撕心裂肺的樣子。等到車子走遠了,小郭突然清醒過來,這是怎麽了,竟悲天憫人、多愁善感起來了。上輩子在特種大隊幾乎殺人如麻,難道今世卻要做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聖人?
站在一旁的郭排長,不,現在應該叫郭副連長了,他見小郭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取笑道:“别上火了,這豬養大了不就是爲連隊夥食做貢獻的嗎?8頭小豬也長了很多,你辛苦了。”
小郭沉默。
郭副連長覺得沒趣,回連部了。
夕陽西下,小郭站在低矮的房檐下,看着天邊的晚霞發呆。不知不覺間,天一點點黑下來。
屋裏沒點蠟燭,黑黢黢的。他就那麽盤腿坐在炕上,想着心事,他突然不想幹這行了,還很迫切。自己不可能像老班長那樣喂7年豬,不但連個志願兵都沒轉不上,26歲了還沒個對象,更連個介紹人都不登家門,因爲他家太窮了,家徒四壁,當了個兵,還是個豬倌。8年青春,如水流去,難怪他會嚎啕大哭,他真的很凄苦。
自己不該屬于這裏,該有一個更廣闊的天空來施展。
事情就是這麽寸,就在夜裏10點左右,一個黑大個摸進了2連豬廄。
“你是誰?”小郭在打坐,頭不擡眼不睜地問道。
對方第一句話就是:“喂豬有什麽出息?跟我走吧,到我們連之後,憑你的素質,考軍校不敢保證,因爲不知你文化夠不夠,但是遇有機會,提幹也不是什麽難事。”
半根殘燭,點亮一室昏暗。
“我的素質好?”小郭一愣,練功都是偷偷摸摸的,被誰發現了?
這一睜眼,一看來人,頓時樂了。這不是挑兵的那個大個子嗎?還真有緣呢。
7連要參加大比武,需要在全團挑選訓練尖子。凡是有一技之長的戰士,都在挑選範圍之内。團長下令,凡是被7連看中的兵,必須無條件放行。
一次路過7連訓練場,小郭心癢之下玩了幾下單雙杠,動作之娴熟,之标準,讓透過窗子偷看的指導員吳建飛大喜過望,一番跟蹤打聽下,小郭被正式列入“黑名單”。
李長江走到門口,回身道,“軍務股的調令很快就到,你準備一下吧。”
果然,軍務股調令到了。
郭副連長想不放小郭又不敢決定,隻好找副營長彙報,副營長也聽過小郭的事,1營需要小郭這樣的後勤人才。副營長去彙報,營長正接侄子從另一個部隊打來的電話。見副營長啰裏啰嗦個沒完,說“等會”再說吧。
副營長卻聽成了“等等”再說,郭副連長一聽營長松口了,立即從炊事班找了個人臨時喂幾天豬,趕緊讓小郭躲到西四去了。接完電話的1營長,也忘了這事。
一到西四,小郭就被1班長拉着去幫忙插稻去了。
但副營長忽略了一件事,就是蕭牆的能量,這位肖營長的父親曾是陸軍學院院長,55年的少将,那個時期的将軍可不是一般的将軍,它還有另一個威名赫赫的稱謂——開國将軍。陸軍學院被稱爲将軍的搖籃,軍人心中的聖地,肖父門生故吏遍天下,連王虎生的父親都曾在陸軍學院高級将領班培訓過,王、肖2人屬于父一輩子一輩的關系。
當王虎生接完肖牆的電話後,當即大怒。肖牆的話刺激到了他。“如果各單位都陽奉陰違,不執行軍務股調令,這次比武不參加也罷,想超過神槍手4連?笑話。你想丢人,我還不想呢。”
王虎生是誰?号稱37團第1虎,他的怒火誰受了?
一個電話把參謀長叫到辦公室,他更簡單,甚至粗暴,隻說了一句話:3小時,要是那個兵沒出現在7連,1營長就地免職。
參謀長一哆嗦,靠,老張這個王八犢子,惹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