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神來之手



卡坦正是藍月最著名的幾個鑄造師之一,人稱爲‘神來之手’。要知道藍月是以軍事力量來打下的天下,整個帝國都是非常崇尚武學,除了武士這個職業之外,鐵匠便是最受人尊敬的職業,就算是刺客和殺手等職業的地位和鐵匠相比也要低的多。從一千多年前開始人們便一直稱頌矮人的鍛造手藝是最精湛的,因爲他們無論是用斧、錘、鍬還是刻畫紋路的鐵針都能使用的得心應手、毫無偏差。矮人的力量非常強大,所以在鍛造的時候敲打材料顯得最爲拿手,可是他們在使用鍬和鐵針這種小東西卻也能控制靈活,這便是所謂的捏拿得當。但是這畢竟是力量上的運用,一個人類在不停的練習下始終能掌握力量,可是技巧這東西就難了,矮人不但力量大,技巧也非常精湛,所以鍛造出來的東西都非常極品。可是好鐵匠卻不是隻有掌握力量和技巧這麽簡單,如果一個鐵匠有本事制造出靈器或者寶器,就必須還能識别出材料的成色和靈性,這也是一門了不得的本事,矮人的優勢最大在于他們天天和森林灌木打招呼,對材料的認知超過人類太多,而且能熟悉事物的靈性。直到‘神來之手’卡坦出現,才讓人知道原來人類也能達到那種境界……

當初菲尼克斯第一次看到卡坦的時候便是從他的燒烤技巧之中看出他會打鐵,而且是一個不得了的高手。那次菲尼克斯心情不好,正是遇到了練功的第一道難關,到底是要選擇力量的訓練還是技巧的訓練他一直拿不定主意,便特地到這裏來喝悶酒思考。當時隻是第一口烤鴨進肚,菲尼克斯便立刻坐不住了,那是他剛從不歸林出來不久,以前長期在野外燒烤,自然懂得燒烤是一門多麽難掌握的技巧,忍不住就去看了卡坦是怎麽制神作書吧的。

卡坦從宰鴨、燙毛、退毛一直到挂鈎烤火都讓菲尼克斯在旁邊觀察,一點也不擔心他會偷師,這樣一來原因隻可能有三個,或者是他故意沒有把真本事用上,或者便是他根本就不把這些手藝當一回事,更或者他相信人學不到他的本事。菲尼克斯從挂鈎上看出了問題,别人都是一次挂一隻鴨子,卡坦用的是一排鐵鈎,每次挂三隻鴨子,力道掌握均勻,不是打鐵的高手一般是辦不到的。最明顯的便是‘上料’這一道工序,卡坦不是把香料塞到烤鴨的肚子裏烘烤,而是用鐵針在烤鴨上紮洞,接着塗抹香料,那用針的手法也正是和高級鐵匠雕刻花紋的手法一模一樣。

菲尼克斯說出認出他的身份來時,問他是不是就是那個号稱超越矮人工藝的傳奇鑄造師‘神來之手’卡坦,他也直接承認了。兩人做事是一樣的嚴謹,所以說話的時候也沒有什麽阻隔。直到菲尼克斯談到在練功的時候遇到了問題,不知道是應該從‘力’下手還是從‘技’下手,便問卡坦是不是應該多注重‘技’這個字,因爲卡坦在雕刻和針刺的時候動神作書吧顯得輕巧無比。那時候菲尼克斯便已經達到上位劍士的實力了,他的問題正是一些少見的奇才才會碰到的,将來是要走‘力’的路線終極目标就會是龍騎将,而走‘技’的路線終極目标則是劍聖。因爲劍聖的實力比龍騎将要高上許多,所以菲尼克斯當時是偏重了‘技’字,以至于刻苦鑽研了各家的技巧。

卡坦也不明說,直接找來土豆和木版,鐵針雖然看過去是輕巧劃過,可是無論是土豆還是木闆都是像劃豆腐一樣簡單。卡坦看到菲尼克斯迷惘便說道:“凡事必須以‘力’的掌握爲主,而所謂的‘技’則是一種輔助。像我根本就沒有練過技巧,隻是每天都要用上幾次,難道久了不會記下來?”菲尼克斯當初因爲這句話茅塞頓開走上了以鬥氣爲主的道路,而且是拼命練自己的家傳鬥氣,所以才會有今天的境界,如果菲尼克斯當初是選擇‘技’這個道路,恐怕要達到大道就沒那麽容易了。于是再到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學會了‘欲魔心經’,便可以以自身的鬥氣施展出任何技巧,并且威力絲毫不減。不過兩人始終都沒有理解到真正的天道所在,并不是龍騎将或者劍聖那種檔次的東西,而是真正的強者領域,或者是從未有人窺測到的‘神’的領域。當然人不是神,窺測到‘神’的領域并不代表真正就能使用神的力量,也不一定能超過強者,總之境界和實力并不是成正比,這些東西也隻有心境達到一定程度才能理解。

如今進來看到卡坦手裏正是一隻足有半米長的活魚,隻看到他左手按着魚肚子,右手拿小刀正要開膛。菲尼克斯笑道:“老家夥又研究出了新的菜式了?啧啧,短刃刀,刀身狹長,敢用這種東西來弄活魚的肯定也隻有你一人了。”那小刀有三節手指長,寬不過是半指,其中一半就是刀刃,菲尼克斯說的一點也沒錯,這種刀确實可以完全使用最好的鋼材來打造而不怕損耗材料。卡坦笑眯眯的把魚放到水缸裏,接着洗幹淨手便走了出來。

“找我喝酒?咱們再來喝個三天三夜,你小子已經有一個月沒有來找我了吧?”卡坦看到是菲尼克斯心情也非常好,兩人雖然年紀上有差距,可是畢竟同是好飲酒,結交沒多久便稱兄道弟了。“剛才你看到的那把刀是我上周特地用七分隕鐵參合三分白銀用疊打法鍛造出來的,既不容易磨損也不會生鏽,你要喜歡的話我就送你了,大不了再去打過一把。”

“疊打法?我的天,疊加多少次?”疊打法是一種非常難掌握的技巧,兵器越小越能控制力度,這卡坦爲了求精竟然費事做出這麽奢侈的東西,菲尼克斯咽下口唾沫,“能不能切割鳄魚皮之類的東西?能的話就給我吧……”菲尼克斯時常也弄到些寶貝,切割起來非常困難,像這次的水蜥蜴皮他剝出來的時候非常費力,要是有一把鋒利的兵器倒是不錯。

“也就是疊加了大概十二還是十三次,已經不記得那麽清楚了。不過刀卻沒有那麽結實,用來野外燒烤割肉倒比較輕松,鳄魚皮除非用寶器,否則就算是靈器也難斬進去。”那卡坦敲了一下菲尼克斯的腦袋,“你不是時常和我說凡事最好不要強加一個法則,應該是見好就收,這樣才能事半功倍,怎麽今天會問出這麽傻的問題?”卡坦所說的靈器也斬不進鳄魚皮自然是沒有注入鬥氣的,要是注進了鬥氣,就算是凡鐵也可以削金,鬥氣越強大到一定程度便可以手握凡鐵也能做到‘吹毛斷發’的程度。

菲尼克斯聽了便是一愣,時常拿來教訓人的話怎麽被反用到了自己的身上?“你倒也是學的快,今次不是找你喝酒,而是有好東西要叫你看,咱們還是去小廚房去吧。”小廚房的意思就是打鐵室,打鐵要耗費很多的氧氣,不能像倉庫一樣建在地下。爲了掩人耳目卡坦便說那是自己的小廚房,意思是隻用來做東西給自己吃。

打鐵室便是設在廚房後面,爲了怕那些人硬要參觀,布置的竟然和廚房一模一樣,隻看到卡坦把石桌蓋子一翻,下面便是一個巨大的風箱。石桌正面是一般的大理石,可是背面卻是上等的赤鐵礦石,翻開之後變成了巨大的鐵砧。打鐵室的規模可非常大,足有三個廚房大小,四面牆壁全是玄機,不用一般的方法是打不開的。而且切口整齊,全是卡坦自己做的,四周布置滿了隔音的陣法,這種小魔法陣消耗非常少,幾個小時才是一兩枚銀币的消耗。這裏用的煤礦也是最好的,加上良好的通風設置,基本上對身體不會造成影響。菲尼克斯當初第一次見到這裏的時候也驚爲天人,比起自己家裏那些所謂的打鐵高手所用的打鐵室,根本就是雲和泥的區别。

“這次不知道要找我打什麽東西,按照優惠價格,你除了要付材料費和額外的每件物品十枚金币的人工費之外就不收了。”所謂親兄弟好算帳,卡坦這麽做便是讓菲尼克斯安心。對于卡坦的工藝那是連亞瑟十三世都萬分推崇的,亞瑟十三世那句‘卡坦一手可值過萬紫晶,雙手底價最少五萬’便是對他最大的認可。

菲尼克斯笑了笑便拿出了一件水蜥蜴的皮:“咱也不是什麽有錢人,但是十枚金币也太虧待了你,一件水蜥铠甲大概要耗費一枚金币的材料,這個數字就忽略了吧。隻要你幫我弄出三套铠甲,我支付你三十枚紫晶币如何?”

卡坦立刻接過水蜥蜴的皮來看,入手順滑,用手上的刀割了一下,毫不變形:“乖乖,是真貨!你哪來的?是了!你小子是不是就是人們口中說的第二巡邏隊長?我起初還以爲不是,你這個整天遊手好閑的家夥怎麽會去幹那檔子事?沒想到是真的。這次聽說你殺了六十多隻水蜥蜴,全把皮拿出來吧,足夠做十套裝備,當然,沒有盔甲。至于錢的方面好說,三十就三十了,三件是三十,十件也還是三十,這個可不能再和我多說了。”菲尼克斯對外是宣布隻殺了六十多隻,否則就太過于駭人聽聞了。

“我想要五套女式的铠甲,其中有兩套是添加鐵片弄成戰神甲的模樣,三套直接做成軟甲。男式的五套全做成硬甲就是了。”菲尼克斯從儲存室裏拿出水蜥蜴皮的時候卡坦轉過身去不看,雖然菲尼克斯不在意,可是這畢竟是禮貌的問題。

“呃……全是成年水蜥蜴?用剩下的材料便算是我的手工費額外補償吧。”卡坦說道,菲尼克斯自然曉得一件水蜥蜴的皮實際上也就值三十到五十金币,他想要多餘的材料也沒有什麽問題。況且大家這麽多年的兄弟了,就算是價值千金,隻要他用得着,自己剛好又不需要,和自己說一聲自己也會送他。

原來是擔心被刺客殺害才去獵殺水蜥蜴要皮來做铠甲,雖然知道蜻蜓就是那個刺客,而且也不會再來害自己了,可是皮總不能浪費吧?菲尼克斯想了很久,便從儲存袋中又拿出了一件金色的滿是緻密鱗片的皮,那卡坦一看,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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