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苬,阿苬,醒醒……醒醒……”
模糊中她聽見有人在拍打着她臉,還喚她作阿苬,這裏……那是誰?她是叫作阿苬麽?她緩緩睜開眼睛,卻什麽也看不見,原來……她是瞎子麽?
她胡亂地摸索了幾下,發現四周并沒有東西存在,她不在床上,但也不在地上,因爲下面是空的,她到底在哪裏?是什麽在支撐着她的身體,因爲她猜測自己好像漂浮在空中,她在哪裏?她是誰!她……好像叫作阿苬……
“阿苬醒了?”阿苬耳邊傳來一個男子好聽的聲音,可她卻見不着他。
阿苬抱着自己的雙腿,蹲坐在空中,朝着方才那個男子聲音的方向,喊道:“你是誰?我看不見你!”現在的她害怕着周圍的一切,因爲這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自己,陌生的聲音。
男子呵呵一笑,溫潤如玉的聲音又響起道:“阿苬,莫怕,我是阿希!”
“阿希是誰?”阿苬呆愣的問道。
男子又是呵呵一笑,不過帶着一絲愉悅,答道:“阿苬又犯傻了,阿希就是我啊,我就是阿希啊。”
阿苬有些不确定,這個男子的聲音聽上去并不熟悉,,但他卻認識自己,而她卻什麽也不知道,她怎麽了?她試探着道:“我……我是阿苬,你是阿希?”
阿苬這句話剛說完,突然一道白色亮光閃爍,她本能地遮住雙眼,等适應了這刺眼的光芒後,她有些腫痛的眼皮慢慢張開,一個溫潤俊雅的男子映入她的眼簾。
這樣的男子該如何來形容?一眼望去就能看進他的心裏,清澈如水,幹淨透明。而他如清泉一般的雙眼,濕潤明亮,像世間剛出生的嬰兒,單純得讓人不忍傷害他,俊逸的臉龐,明亮的雙眼,溫柔的淺笑,他就是阿希麽?
“阿苬,真傻,怎麽又将阿希忘了呢?”阿希埋怨着看着她,仿佛她做了一件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不可原諒。
“又?我記性不好麽?”阿苬好奇問道,這個叫作阿希的男子爲什麽要說又?
阿希嘴角嵌着溫柔的笑,大掌覆上阿苬的額頭,然後将自己的臉貼着阿苬的臉,阿苬還沒來得及臉紅,他就離開了她的臉,笑的明亮,道:“看來真是又忘了,阿苬經常記性不好,上一次還記得阿希,這一回把阿希也忘了。”
聽阿希這樣說,她好像真的是記性不好,連自己也忘了,她小聲地說:“我不僅把你忘了,我将自己也忘了。”
阿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阿苬這回竟将自己也忘了,等着我去找藥給阿苬治病。”然後慌忙地飛走了。
阿苬看着“飛走”的阿希,有些驚訝,爲什麽會飛?不是應該走路麽?她的腦子裏面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任憑阿苬如何回想,她腦子裏還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剛才的想法從何而來。她不再去想無法找到結果的答案,開始打量起這四周的環境。
雖然剛開始她以爲自己是漂浮在空中,可真真的看見自己這樣,又有幾分害怕,這周圍一片湛藍,除了最開始不知那裏發出刺眼的亮光,找不到更明亮的東西了。
同時這裏還飄着雪!不對,這不是雪,雖然是白色還發着淡光,但她摸不見,再者這裏亦然感覺不到任何的冷凍,她隻覺得暖暖的,身體被這些不知名的白點包圍,貼近她的皮膚,感覺這些白點是有生命的,偶爾還會在她肌膚上彈跳幾下,軟軟的,癢癢的。
一片望不見盡頭的湛藍,被這些白色的小點填滿,很美很舒服,原來她住在這樣的地方?
隻是爲什麽沒有房子?沒有花?沒有樹?這……隻是她的猜想?幻想?還是根本不存在?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就發現阿希又飛了回來,隻是爲什麽他又換了一件衣服?方才是一件白色衣袍,這會兒又是一件粉色衣袍,不過這件粉色衣袍還真是适合他,不顯怪異,反襯得他皮膚如雪,又平添幾分俊美。
“阿苬爲何這樣看我?是不好看嗎?這是阿希特意爲阿苬換的,阿苬說喜歡阿希穿粉色的衣袍,這樣才會襯得我皮膚如雪。阿苬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記着呢。”阿希寵溺着看着她,仿佛世間沒有比她更重要的東西了。
他……怎麽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難道她之前真的說過這句話?雖然她不讨厭粉色,可她直覺也沒有那麽喜歡吧?阿苬奇怪地頂着阿希,在懷疑他的話是真是假。
阿希沒有理會阿苬那懷疑的目光,那溫柔的淺笑一直挂在他的臉上,若是仔細看,像是他隻會這一個動作,連嘴角的弧度大小都不曾變過。
他走到阿苬對面坐下,然後伸手脫掉她的衣服。阿苬本能的護住,拽着身上輕柔的紗裙,質問阿希道:“爲什麽要脫我衣服,男女授受不親,不知道麽?”
阿希奇怪的看向她,很是受傷道:“阿希和阿苬是夫妻,爲什麽不能脫衣裳?阿苬是阿希的娘子。”
但沒過一會兒他又笑開了,道:“我忘記阿苬又犯傻了,怎麽還記得這個?沒關系,慢慢來,這萬年來,我都習慣了。”
最後那一句“習慣了”,讓聽者爲之動容,萬年?那是多麽長額歲月啊,這樣一個經常将自己忘記的娘子,他若不是真心愛着她,怎麽還陪在她身邊?
阿苬開始相信眼前這個笑的雲淡風輕的男子,萬年?她問道:“阿希,我們活了萬年之久了?”
“嗯!”阿希肯定的點頭。
她驚訝地指着自己鼻尖道:“那我多少歲了?”她難道是一個萬年都不死的老巫婆?
這個問題好像難住了他,他思索許久後,帶着溫柔的淺笑,認真道:“我不記得了,我隻知道,阿苬和我最開始就在一起的。”
阿苬懵懂,她又問道:“這裏沒有其他人麽?還有這裏是哪裏?”
“這裏怎麽會有人?這裏是神住的地方。這個地方有個好聽的名字,叫作‘天外幻境’。”阿希說道這裏,手裏變出一朵很大的芙蓉花,遞給阿苬,淺笑道:“這裏的白點都是萬物所化,隻要想象成你想要的墨陽都可以幻化。”
她接過那朵嬌豔美麗的芙蓉花,她直覺芙蓉花并不是她所歡喜的花,這個地方是天外幻境?難道是不存在的?這怎麽可能?!
她拉着他的衣擺,懇求道:“阿希,能帶我去有人的地方嗎?我不想呆在天外幻境,這是不是不存在,是幻化出來的地方啊?”
“阿苬,胡鬧!”這是她醒來頭一回看見他沒有淺笑,而是木着臉,道:“阿苬神怎麽可以随便去幹擾人的生活呢?你是神,所以隻能呆在天外幻境,況且,現在你身體虛弱,更不能離開這裏。”
可是爲什麽?爲什麽她作爲神?她沒有一點有作神的感覺,她是什麽樣的神?神就要呆在這個什麽都沒有的天外幻境中麽?難道這千萬年來她和阿希就不孤獨不寂寞麽?
阿苬實在沒有辦法,又問道:“我爲什麽會變得虛弱?”不是神都有着金剛不壞的身子麽?
“阿苬,看來我又要重新開始教你這些東西了,你雖然是神,可是是一個很笨的神,經常會失憶不說,還不會術法,隻有與天地同壽的生命,而且你一旦失憶就會變得身體虛弱,所以要好好靜養啊!”阿希及無奈又耐心的解釋着。
她算是明白了,總而言之,她是一個窩囊廢神仙是吧?額……這恐怕還不及一般的凡人呢。
阿希見阿苬相信了自己說的話,然後又揚起那個熟悉的淺笑,慢慢靠近她,然後将她摟進懷裏,歎息着道:“盡管阿苬這個樣子,那也是阿希最愛的娘子啊。”
沒有任何安全感和熟悉感的阿苬在他懷中想要掙紮,可那一句“阿希最愛的娘子”,讓她放棄了掙紮,她靜靜的躺在這個不大溫暖的懷裏,或許她真的是天外幻境中的一個沒有的神吧。
人間雲山
從天宮趕來額梓埠直接到離凡的書房,他現身在離凡和鹿溪面前,開口就問:“離公子,最近除了你那徒兒失蹤之外可發現其他異常?”
離凡回想了一番,肯定回答道:“不曾!”
梓埠暗想看來那妖魔手段并非一般的高明,此事棘手啊!
離凡此時擔心的是殷苬的安危,打斷梓埠的思維道:“我那徒兒定要與我找到,你可有什麽法子?”
鹿溪聽言也道:“對啊,你再不找那丫頭恐怕就命喪黃泉了。”
這話聽在離凡耳裏可就不高興了,他冷然地瞟了鹿溪一眼,帶着威懾的語氣道:“她若有個三長兩短,你也要去陪她!”
鹿溪也知自己說錯話了,更是被離凡那強大的氣場所鎮壓,梓埠也感覺到一絲壓迫,這戰神不愧是戰神啊,都是凡人了,還這麽厲害,不可小觑了去。
梓埠拿出幽司的一大法寶——命盤書,問離凡道:“離公子現将令徒的生辰八字告知于我,我好查看一番,好确定令徒性命是否安好。”
将離凡給的殷苬的生辰八字拿來對比一看,他看見命盤書上顯示着殷苬還有生命的迹象,梓埠心中一喜,趕緊掐指推算殷苬現在的方位,可是怎麽算也算不到,這人還活着,可是卻推算不出方位,難道是有人故意掩蓋了她的氣息?看來尋人之事,要耽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