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有病了,我可是神醫!”若不是看在他打不過離凡的份上,元東頤定是一個巴掌就迎上去了,可惜他做不到。
離凡沒有理會他,拿着方才的那本書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元東頤不知道還可以說些什麽,是長篇大論的解釋嗎?他知道梓埠的本事很高強,還有那兩個突然冒出來長相出衆的男女,他們肯定是在離凡身上做了手腳,所以才将關于阿苬的事,忘得一幹二淨。
“離凡,那日我聽見你說過這樣一句話,你說:離凡不懼天下帝王,不懼妖魔鬼怪,不懼生死,隻怕身邊的人不是她!難道你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嗎?”
“不!曾!”離凡冷冷地将這兩個字抛了出來,沒有一絲絲的觸動。
“是嗎?”元東頤想他這個事外人都覺得心了寒,若是被阿苬那丫頭聽見了該有多傷心。幸好,她已經不在了,那樣就不會心痛了。
之後,元東頤就沒有回到過太傅府了,但是離凡交給他的任務,他也沒有落下。
遠在千裏之外的爾朱白或許還不知道,這世上根本就找不到鳳凰血,這是元東頤騙他的,他更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本來可以活得更久,但也是因爲元東頤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他們都不知道,那個絕世芳華的男人的手段是多麽可怕,他掌握着所有人的命運,讓所有人成爲他實現一個“承諾”的工具和棋子!
元東頤覺得離凡有時候真的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現在他的任務完成了,是時候離開離安城了,離開這個即将動蕩不安的地方!
而離凡早就知道他會走,在城門外就等着他。
看着青衣飄灑,人如墨玉的離凡,元東頤想或許他脫不了身了,他吊兒郎當地招牌式笑容又揚了起來,問這眼前這個不露聲色的人:“是來送我的嗎?”
“你不能走!”離凡輕輕地開口,如果仔細一些,元東頤會聽出他這句話中含着絲絲悲涼的氣息。
“離公子,元某做了背棄醫德的事,覺得很是内疚,所以我要去寺院拜拜,求菩薩饒恕!”元東頤斂了笑容,正色道。
“爲我配置最後一味丹藥,我便放你走!”離凡将一張寫着配方的紙拿了出來,他的用意很明顯。
頓了頓,離凡又補充道:“你!打不過我!”
元東頤聽到最後一句話,氣的牙癢癢,他還真的打不過離凡,但是當他拿過那張紙時,他的手顫抖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離凡,激憤無比地問道:“你爲何要這樣做?”
離凡沒有回答,便慢慢地離開了。
“你是要毀掉這個天下嗎?”元東頤吼道,幸而現在還是早上,而且這一帶又沒有什麽人!
如若不然,他已經被抓進天牢了。
這幾天天下還真的變了一個樣子,據說三皇子囚禁了一大批男童,以供他的不良嗜好,結果被皇帝季連誠一怒之下将他打入大牢關押了起來。
但如果不是傳言流落在百姓中間,季連誠也不會這樣做的,畢竟這是自己的兒子。
然而這件事沒有平息多久,一代良相爾朱白也成了殺人狂魔,弄得嚴國百姓惶惶不安,據調查這些年來,有不少平白無故失蹤的壯年男子和女子,都是被爾朱白抓去抽幹了血而死。
據說他都是爲了他那個從小就體弱多病的弟弟爾朱岚。
于是季連誠就派鎮國公侯梁丘博去将爾朱白押回離安候審,并且是立即出發,不可耽誤。
本以爲這樣就完了,結果就在這個時候,太子季連諾又不理朝政迷戀上了一個歌姬,聽說爲那個歌姬季連諾不管不顧,爲歌姬搜羅各種奇珍異寶來讨其歡心,其手段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一舉措,讓還在怒氣之中的季連誠,氣急攻心暈了過去。季連誠醒來過後,第一件事就是廢除太子季連諾的太子之位,并下令嚴禁他不得踏出皇宮半步。
同時,季連誠爲了永絕後患,派人去刺殺了那個叫做姊兮的民間歌姬,但是歌姬在危急時刻,請求見季連誠一面,季連誠思索一番之後便允了。
誰知,就因着那一面的相見,這個地位卑賤的民間歌姬,一躍成了皇帝的寵妃!
季連諾知道以後,用死來威脅自己的父皇,請求他還給姊兮自由,沒想到季連誠聽後打了他二十大闆,命其好好養傷,不得過問此事。
而季連誠的太子之位,意外地落到了平日裏爲人謙遜,溫和寡言的五皇子季連初頭上,由他來暫代,但隻是暫代而已。
說明季連誠還是期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回頭是岸,他還是有意将位子留給季連諾的。
這時候朝廷之中人人自危,除離凡,大臣們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的。
這一次,離凡又再一次升級,絲毫沒有被季連諾影響,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讓朝中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但也就是一瞬間,随即大家也都理解了,因爲平日裏皇帝就很看重離凡,其實這些應該都是理所當然。
嚴國朝中如此混亂,巴國又乘人之危,毀掉之前簽下的協議,發動起了戰争。
這樣一來,百姓流離失所,怨聲載道,對朝廷自然就越加不滿了,嚴國正一步步走入衰敗的道路。
正所謂,國之根本,便是百姓,百姓能安居樂業,自然國泰民安,百姓過得不好,他們就想着要換新的領導者。
于是嚴國國内,又在地方發動起了幾場變動,那些所謂的綠林好漢齊聚一起,要滅了現在的皇帝,另立新皇。
弄得内動外患,這樣一個局面誰也不曾想就是一個人在後面操控着。
“公子,青棋已經成功發動多地的江湖人士,參與到這次的變動當中。”蘭飛禀報着進來的情況。
知分亦是回禀道:“公子,五皇子已經完全信任南楓,梁丘博那邊已經放棄了追趕爾朱白。”
“嗯!”離凡站在書房中聽着二人的話,現在不正是他當初要做的事嗎?“青書拿到了兵符了嗎?”
“回公子,拿到了!”青書一闆一眼地回道。
現在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嚴國得國運是走到了盡頭了。
“青書将長生藥鳳凰血在離安皇宮的消息發出,讓那些幫會和門派全部都聚集到離安,命南枝的人到離安安排好,這一次一定要将他們一網打盡,一個不留!”離凡冷冷地安排道。
“青書領命!”青書抱拳道。
“梓埠,盯住凡神和姊兮,一有動靜,能殺則殺!”離凡知道梓埠不一定能夠殺得了這二人,他掌握了一些消息,也知道他們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梓埠不知道還要不要幫離凡,因爲這次浩劫是命數,隻是由離凡來催動而已,但是他幫了離凡,不就是殘害百姓了嗎?
“離公子……”
離凡知道梓埠在猶豫什麽,便道:“你們王爺将你安排到我身邊,該怎麽做,我想你應該清楚!”
“是!梓埠領命!”梓埠狠下心來,口氣堅決道。
“青書,将太子季連諾關起來,記住不要被人發現!”離凡現在做的一切,就是爲了他想要的結果能夠很好的實現,那些所謂的變數,他就會将其一一扼殺。
太子季連諾就是爲了對付姊兮,既然實力不行,那就得需要一些不得已的手段了。
安排好所有的事後,離凡便獨自一人來到了暮生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自己第幾次來到這裏了。
這一次暮生閣裏面卻多了兩個人,那便是爾朱岚和言生。
言生很感激離凡的救命之恩,在危急時刻,他們被離凡安排的人掉包了,一腳醒來之後,便來到了太傅府。
現在爾朱岚可以說是病入膏肓,每日都昏昏欲睡,殘破的身子,連走路都顯得艱難了。
“最近二公子可好了些?”離凡難得語氣甚好,并主動地問道。
言生見來人是離凡,連忙行了一禮,回道:“我家公子仍不見好,可能是牽挂着大人吧。”
離凡進屋看見爾朱岚仍舊昏睡在床上,現在看上去很是消瘦,才十七歲,不,聽說,馬上就要十八了,這個年紀正是熱血奮鬥的年紀,他卻這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還真是可憐呢。
“你下去吧!”
離凡揮退了 言生,他進了屋子,将以前阿苬最喜歡開得那扇窗給推開,這扇窗能夠看到他的書房,距離其實不是很近,但就是能夠恰好看到。
“咳咳咳……”離凡聽見咳嗽聲,就知道床上人醒了。
爾朱岚在離凡進來的時候就醒了,隻是他不願意面對他,他本想求離凡能夠救救爾朱白,但想着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有什麽能力去懇求别人求爾朱白呢?
對于爾朱白他是不恨的,可是他也不是一個合格的弟弟,在這樣時刻,換做别家兄弟肯定會拼了命地找人相助吧。
可是爾朱岚卻想得不一樣,他想着爾朱白一人留在世上也很難過,以前生活在自責和愧疚當中,以後怕是要生活在仇恨和逃亡之中了吧。
“找到了哥哥了嗎?”他問離凡。
“未曾!”
“如果找到哥哥了,懇請太傅大人給哥哥一個痛快!”爾朱岚想他隻能做到這點了。
離凡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答應了。
“你不問爲什麽嗎?”爾朱岚想正常人都應該不會這樣淡定吧,眼前這個人該說他太聰明了呢,還是太淡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