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嗎?”
“這裏到底有沒有人啊?”
一個身着水藍色羅裙的少女,在偌大的院子裏面尋尋覓覓。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隻曉得自己一醒來就在這個院子裏面,或許不應當叫做院子,而是一個龐大巍然的山莊。
山莊裏面什麽都有,泉水叮咚,鳥語花香,宛如世外桃源,就是這裏面沒有人,一個也沒有。
但少女并不覺得冷清,雖然沒有和她一樣的人,但是卻有很多活物,例如翩翩飛舞的蝴蝶和偶爾在房梁處看見的白貓。
已經一上午了,少女也沒有走完整個山莊,感覺一層又一層,怎麽也到不了盡頭。
少女走累了,她覺得自己很有必要要休息一會兒,随便坐在地上,揉捏着酸痛的雙腿。
“累了?”穿着一雙白色錦鞋的男子走到少女面前停下,輕聲問着少女,極盡溫柔。
“原來是有人的!”少女聽到這個聲音,忽然間放松了下來,盡管之前沒有表現出害怕,但是人一旦對一切都一無所知的時候,會有一種莫名的恐慌。
“這裏沒有人。”男子道。
他的回答讓少女放松不少的心又提了起來,她瞪大了眼睛問道:“那你是什麽?我又是什麽?”
“你是仙,而我是天道。”男子并沒有隐瞞少女,認真地回答她的每一個問題。
少女微微皺眉,她對自己的身份好像不怎麽滿意,應該說是不明白,感覺自己腦袋一片空白。
男子仿佛看出了她的迷茫,随意坐在她的對面,輕聲道:“你叫阿苬,本來是一個人,後來有了一個師傅,得了機緣又成了仙。”
阿苬聽言不得不重新看向面前的男子,他長得很親和,不是俊俏,也不是美,就是莫名地讓人感到親和,讓阿苬不得不主動地想靠近他。
“我師傅是誰?”阿苬很好奇地問道。
“離朱,是一個神,隻是現在不是了。”天道平淡地說着,沒有過多的表情,隻是在陳述着。
莫名地阿苬聽言後胸口一陣悶痛,她按住自己的胸口,雙眸染上一層哀痛,她問天道“那他還活着嗎?”
“是不存在了,天界都消失了。”天道忽然伸手摸了摸阿苬柔軟的墨發。
阿苬眼中的淚水随之也溢了出來,“聽你這樣說,感覺好難受。”
“好孩子,天道如此,不必難受。”天道溫柔地笑着,讓阿苬的心好受了些。
“天道,你是什麽呢?”阿苬問道,她不知道這個男子是仙是神還是别的。
天道聞言略微思考了一番,“我既不是神也不是仙,我不屬于存在世間的物種,我應該類似人界說的管家,管着世間的物種,不能打破我定下的規則。”
“那打破規則了會消失嗎?”阿苬愣愣地問着,原來面前這個親和的男子有着如此可怕的能力。
“正是如此!”天道回道,他微微頓了頓,“但也不是沒有挽回的機會!”
“啊?”阿苬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可想挽救天界?”天道問。
“爲什麽?”
“……”天道溫和的臉上,終于出現一絲不和諧裂縫,以爲她會順着自己的話說下去,哪知她會是這樣子的反應,他想可能自己沒有說清楚,補充道:“挽救天界,也就是救你的師傅。”
聽言,阿苬眯眼一笑,“我師傅是誰都不記得了,何況這世上又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兒!”
“……”天道将接下來的話咽回了嘴裏,之前也沒覺得這姑娘又多聰明,可見的是個老實的,這會兒怎的就變了模樣了?難道這就是失憶後遺症?
“既無事,還請您送我離開這裏吧,除了天界,不是還有其他界嗎?”阿苬想自己還是離開這個強大的存在,畢竟這樣的才是真正的危險。
天道聽說阿苬想要離開,急忙阻止,“不行,挽救天界是你的責任。”
“天界幹我何事?我又不是天族中人,你不是說了嗎?我成仙之前是人。”阿苬也沒有生氣,笑得淡然,眼睛又大又亮,沉靜如水,幹淨得不像話。
天道望着她的眼睛,雙眉緊蹙,歎息一聲,道:“你……都記得的吧?之前的一切。”
“記得如何?不記得又如何?”阿苬仰頭望着他。
仿佛笃定阿苬是記得一切,并沒有失憶,天道袖袍一揮,隻見之前宏偉美麗的山莊霎時消失,四周湛藍一片,隻有繁星點點,有點像之前原兮子的天外幻境。
“你可知天道掌世間規則的同時,世上與天道同存的還有命途?”天道問阿苬。
“嗯!”阿苬點頭示意天道繼續說。
“司命便是順應命途的仙,她是最接近神的存在,但在某種意義上也是超越了神的。此番我也是受她所托,望見諒!”天道淺淺地笑着。
阿苬輕輕搖頭,道:“不敢!”心中卻是想:那司命神君見她遲遲不離開天界,竟請出了天道,使她離開。
“命途中的你并不存在天界,所以你還是離開吧,這并不是委屈與你,而是拯救,因爲你很多事情和人都發生了改變。”說到這裏天道微微頓了一頓,道:“例如爾朱岚!”
聽到爾朱岚的名字,阿苬的手指不禁顫抖,心中一緊,終究是她對不起他。
似乎感應到阿苬心緒的波動,天道又道:“他本該順應天命修仙飛升,而現在卻是不人不鬼痛苦艱難地活着。”
“還有你的師傅!我之前說的天界會消失,你的師傅會消失,這是真的!”天道也正是爲了一切回歸正常,所以才會答應玉浮的請求,幫助她讓阿苬離開。
“爲什麽?”不似之前的迷茫和無知的問話,而是心痛,阿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她不想連累任何人,然而所有人都因她受累。
“其實不幹你的事,現在補救還來得及,我會助你!”天道也知道這一切都不幹阿苬的事,她隻不過是命途和自己疏忽了的一個環節而已。
“助我?”阿苬扯起一絲嘲諷的微笑,她确實隻能是一個平凡人,什麽戰神,第一公子,天界,都不是她這個平凡人所能夠觸碰的,隻能仰望。
“你要想明白,不要生了心魔!”天道看出阿苬身上的靈氣不停地變換着,向外傾瀉,真怕一不小心就讓她墜落了。
天道的聲音将阿苬拉了回來,她想也許真的是不應該,與其一生都愧疚着,何不如像天道所言,讓一切都回歸正軌,而她還是做回那個平凡的阿苬吧!
“那您将如何助我?我又當怎樣做?”
“回到千年之前,回到幽司界,記得在忘川河裏的時候要小心一抹青色,機會隻有一次!”天道如是道。
“那……啊!!!”
阿苬本想再問問什麽一抹青色,爲什麽要回到千年之前?結果天道突然之間将她扔進了一個黑洞。
頃刻之後,阿苬便站在一條河岸邊,邊上還有站着頗爲熟悉的人,啊,不,應該說是鬼!
“大黑?”阿苬疑惑地問着,這時的大黑并沒有穿着熟悉的黑白無常的官服,而是普通陰差的黑色布衣,在前胸和後背各貼着一個“差”字。
“什麽大黑?上船!趕緊的!”作爲普通陰差的大黑很忙,他很不客氣地打斷了阿苬莫名其妙的問題,準備去接下一個死魂。
看大黑反應,貌似他的脾氣很不好,而且不認識她似的!
随即阿苬又轉念一想,也許這才是對的,畢竟之前天道說過她要回到千年之前,原來千年之前的大黑還沒有擢升。
阿苬聽了大黑的話,再看看四周的環境,千年之前的忘川貌似比千年之後的忘川更好看,四周全是彼岸花,雖然還是那般花葉不相見,卻是更加地妖娆魅惑了。
她自是知曉幽司界這一套流程的,她坐上了渡忘川的船,大概這是她某一世要投胎的場景吧。
在船上默默地坐着,阿苬忽然想起天道讓她小心一抹青色,可是這四周哪來的青色?難道是那些彼岸花的花葉?
就這樣阿苬一遍疑惑,一邊提防着四周,希望不要遇見天道口中的一抹青色。
渡船的使者見阿苬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中甚是好奇,這小鬼的警惕性也太強了吧?不就投個胎嗎?用得着這樣嗎?
“小姑娘,你坐好了,萬不可亂動,小心跌入忘川,被萬鬼給吞噬了!”渡船的使者也是個好的,見阿苬這樣,以爲是在活着的時候受了大苦,所以多說了一句。
聽渡船的使者與她說話,阿苬笑了一下,忙點頭道:“使得使得,我會小心地,不亂動了,嘿嘿!”
隻是她沒有想到就是這一刻的松懈,她一直沒有看到的一抹青色就出現在了她的上方,接下來她就被這抹青色給弄進了忘川河!
阿苬還不忘看看渡船的使者如何了。隻見使者一個翻跳,跳上了岸!
再看看在她身上的這抹青色,眼睛緊閉,白玉的臉上有着熟悉的五官,這……這這分明就是 她的師傅離朱啊!
原來千年之前她的師傅就将她帶入了忘川河底,使她錯失了一次投胎的機會!!!
阿苬正想着該如何是好,隻覺得一陣天玄地轉,一個黑色漩渦出現,轉眼間,她又回到了天道的面前。“怎麽……”
“先别問,這是我的失誤,抱歉,那個什麽,要不重新來過?”天道嘴角微微扯了一扯,尴尬地說道。
“你不是說隻有一次機會的嗎?”阿苬奇怪地問道。
“回到千年之前自然是隻有一次機會了,不過,你可以到千年之後啊,這一次我也去幫你,保證成功!”天道想到之前的失誤,他不過想偷懶一番,沒想到就錯失了一大好機會。
正所謂追根溯源,一切緣起千年忘川,接下來可就比之前麻煩了。